第2章 旧恨新新目标
作品:《影视综:念念归途》 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重而钝响的声音,像一道闸门,将皇城内的光鲜与威仪隔绝在内。婉宁站在宫墙的阴影里,背脊依然挺直,袖中的手却早已冰凉。
两个时辰的觐见,如同一场漫长的凌迟。
新帝——她的皇兄,端坐龙椅之上,隔着珠帘,声音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婉宁在北狄辛苦了。如今归来,好生休养便是。”
没有关怀,没有抚慰,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那些年她如何度过。仿佛她只是去别苑小住了几年,如今倦鸟归巢,如此而已。
太后倒是多说了几句,握着她的手,眼底有浑浊的泪光:“可怜的孩子,瘦了这么多。”可那泪光很快便消散,转而说起后宫新添的几位皇子公主,说起今年秋狩的盛况。婉宁垂首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最刺痛的是那些妃嫔命妇的眼神。怜悯中带着隐秘的轻蔑,好奇里掺杂恶意的揣测。她们的目光像细针,在她周身游走,试图穿透华服,窥见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
“听闻公主带回一位小郡主?真是福气。”某位国公夫人笑着说,眼神却飘向她的腹部,仿佛在估算那个孩子到来的时间。
婉宁端起茶盏,借氤氲热气掩去眼底的冷意:“是,叫念儿。”
“三岁了吧?正是可爱的年纪。不知生父……”另一人状似无意地接话。
殿内霎时安静。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婉宁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位夫人,唇角甚至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北狄风沙大,本宫体弱,许多事记不清了。夫人倒是关心得紧。”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棱般的锐利。问话的夫人脸色一白,讪讪低头饮茶。
从那一刻起,再无人敢提孩子的事。
回府的马车上,婉宁闭着眼,靠在车厢壁。方才在宫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脑中反复回放。那些伪善的关怀,那些隐晦的羞辱,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
“殿下,直接回府吗?”车夫在外询问。
婉宁睁开眼:“去西市。”
“西市喧杂,殿下身份尊贵……”
“本宫说,去西市。”
声音不高,却让车夫噤了声。马车调转方向,驶向京城最繁华的街市。
她需要看看这人间烟火,需要确认自己真的回到了故土,而不是又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为自己和念宝的日后打算。
宫中的态度已经明确:给个公主的空名,给座府邸,然后让她自生自灭。没有实权,没有封邑,甚至没有定例的俸禄——方才太后身边的太监“无意”间透露,内务府还在“商议”质子归来的用度章程。
商议。多么冠冕堂皇的拖延。
她必须自己找到出路。而第一步,是重新熟悉这座离开四年的京城。
西市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婉宁让马车停在街口,戴上面纱,带着春棠步行而入。
她走得很慢,目光掠过两侧商铺:绸缎庄的伙计抖开一匹湖蓝锦缎,光泽如水;香料铺前,异域商人正在称量檀香;点心铺子里刚出炉的桂花糕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这些都是她记忆中的景象,却又如此陌生。在北狄,集市上弥漫的是牛羊膻味、皮革气息,和狄人粗嘎的叫嚷。那里没有这样精致繁多的货品,没有这样从容行走的人群。
“让让!让让!”
一辆运菜的小推车挤过人群,婉宁侧身避开,却不小心撞到旁边一个摊位。挂着的几串彩绳铃铛叮当作响。
“哎呀,姑娘小心!”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笑眯眯地扶住摊子,“没碰着吧?”
婉宁摇头,目光落在那些手工编织的彩绳上。红黄蓝绿,编成精巧的络子,下端缀着小铃铛或玉珠。
“这是给孩子戴的平安绳,”老妪拿起一串红色的,“辟邪保平安。姑娘要不要来一串?给家里孩子戴着玩儿。”
婉宁接过那串红绳。编织得很密实,铃铛小巧,晃动时声音清脆不刺耳。
“多少钱?”
“三文钱。”
她摸出碎银递过去,老妪连声道谢,找零时又多塞了一颗彩色珠子:“送给孩子玩儿。”
握着那串平安绳,婉宁忽然想起念宝。如果只是寻常人家的孩子,戴着这样一串三文钱的彩绳,在街市上奔跑笑闹,会不会更快乐?
但这念头只存在了一瞬,便被掐灭。
她们不是寻常人家。她是公主,念宝是郡主——哪怕这身份如今只剩空壳,也注定她们无法融入这平凡的烟火。
“春棠,去打听一下,京城如今最时兴的绣样和料子。”她低声吩咐,“要最精细、最昂贵的那种。”
“殿下想置办新衣?”
“不,”婉宁看着街市尽头隐约可见的茶楼飞檐,“本宫需要知道,如今京城的贵妇们,都在追捧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要重新融入这个圈子,不是作为被怜悯的归国质子,而是作为宁安公主。而女人间的交际,往往始于衣饰妆容,终于权势攀附。
春棠领命去了。婉宁独自站在街边,面纱下的目光扫视着来往人群。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身影。
起初只是惊鸿一瞥——茶楼二楼的窗边,一个侧影。青衫磊落,玉冠束发,正侧头与身旁人说话,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婉宁眼底。
她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玉容。
四年不见,他清减了些,气质却愈发沉静温润。依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只是眉眼间添了成熟男子的沉稳,少了当年探花游街时的少年意气。
婉宁几乎要转身离去,脚步却像钉在地上。她看着他,看着那个曾在她少女梦中出现过的身影,看着那个她离开京城前,在宫宴上遥遥望过一眼的年轻探花郎。
那时她十六岁,还未被送往北狄。宫宴上,新科进士们入宫谢恩。他站在第三位——一甲第三名,探花郎。父皇问他可曾婚配,他躬身回答:“回陛下,家中已订亲事,是恩师之女。”
满殿轻笑。有人打趣他不知变通,竟在御前说这等实话。他却神色坦然,不见窘迫。
婉宁坐在屏风后,透过缝隙看见他的侧脸。殿内灯火映照下,那张脸温润如玉,眼神清澈坦荡。那一刻,她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次日,和亲的诏书就下来了。
她再没有机会多看他一眼,便将那个温润的身影连同对京城的所有眷恋,一起抛在了身后。
如今,他就在这里,隔着一街喧闹,坐在茶楼窗前。
而他身侧,坐着一位女子。
那女子穿着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褙子,头发梳成温婉的倾髻,簪一支白玉步摇。她正低头斟茶,动作娴雅,侧脸线条柔和。沈玉容与她说话时,微微倾身,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时,指尖似有若无地碰触。
很轻的一个动作,却让婉宁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的灼烧感。
那是他的妻子。薛芳遥,国子监祭酒的独女,京中有名的才女。当年沈玉容口中的“恩师之女”,如今是他的枕边人。
婉宁知道她。在北狄时,有商队带来京城的消息,她曾听说沈探花娶了恩师千金,夫妇琴瑟和鸣,是京城一段佳话。那时她正抱着生病的念宝,在毡房里熬药,听到这消息,只是麻木地搅动着药勺。
药很苦,但不及心头万一。
如今亲眼看见,那感觉却比想象中更锐利。他们坐在那里,一个温文,一个娴雅,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完美无瑕的画卷。而她自己,站在街市尘埃里,面纱遮脸,身后是四年不堪的过往和一个父不详的孩子。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北狄受尽屈辱,而他们可以这样岁月静好?
凭什么她失去一切,而他们拥有彼此,拥有清誉,拥有光明正大的幸福?
一股阴暗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涌起,带着毒液般的粘稠质感。婉宁感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面纱下的脸可能已经扭曲。她死死盯着那扇窗,盯着沈玉容接过妻子递来的点心时,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那笑意本该是给她的。
如果当年没有和亲,如果她还是那个深宫公主,父皇会不会将她指给新科探花?母妃曾说过,她的婚事要在进士中择选。沈玉容家世清贵,人品端正,是上好的人选。
那么此刻坐在他身边,被他温柔注视的,就该是她姜婉宁。
而不是这个薛芳遥。
“殿下?”春棠回来了,见她神色异常,低声唤道。
婉宁猛地回神。她最后看了一眼茶楼窗口——沈玉容正将一块点心递到妻子唇边,薛芳遥抿唇轻笑,微微摇头,眼里却满是甜蜜。
那画面美好得刺眼。
“走。”她转身,脚步快得近乎踉跄。
回到马车,她摘下面纱,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底却有火焰在烧。那火焰不是温暖的光,而是阴冷的、想要吞噬一切的幽蓝之火。
“打听到了吗?”她的声音异常平静。
春棠垂首禀报:“如今京城最时兴苏绣的‘满地娇’花样,料子以云锦和软烟罗为贵。颜色上,年轻夫人多爱天水碧、月白、浅樱;年长些的偏好绛紫、秋香。首饰方面,点翠依旧盛行,但更流行简洁的玉饰……”
婉宁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买给念宝的平安绳。
红绳粗糙,铃铛轻响。
“沈探花夫人,”她忽然打断,“常去哪里?”
春棠愣了愣,小心回答:“薛夫人常去城西的慈恩寺上香,每月初八、十八、廿八必去。偶尔也参加诗社雅集,最常去的是‘漱玉社’,在城南梅园。”
“她喜欢什么?”
“这……奴婢只知薛夫人擅琴,尤爱古琴曲《高山流水》。也爱插花,曾在梅园雅集上以‘残荷听雨’的瓶花主题夺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婉宁闭上眼。薛芳遥的形象在脑中逐渐清晰:才女,擅琴,精于花道,每月定时礼佛,与夫君恩爱甚笃。
完美得令人作呕。
“回府。”她吩咐。
马车驶动,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规律而沉闷。婉宁靠着车厢,脑中却飞速运转。
她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而沈玉容,就是第一个目标。
不是因为爱——她早已不相信那种脆弱的东西。而是因为,他代表着她失去的另一种可能:清白的声誉,体面的婚姻,被人尊重的地位。如果她能将他夺过来,就意味着她可以从那片泥泞中挣脱,重新站在阳光下。
而薛芳遥,就是挡在路上的第一块石头。
必须搬开。
回到公主府时已是午后。念宝正在庭院里玩,蹲在银杏树下捡落叶,小手里已经攥了一把金黄的小扇子。
“娘亲!”看见她,孩子眼睛一亮,摇摇晃晃跑过来,举起手里的叶子,“看!金金!”
婉宁蹲下身,接过那些叶子。秋阳透过叶脉,照出纤细的金色纹理。很美,却也脆弱——一捏就碎。
“娘亲给念宝买了这个。”她拿出那串平安绳,戴在女儿手腕上。
念宝晃着手腕,铃铛叮叮轻响,她开心地笑起来:“好听!”
孩子的笑声清澈纯粹,像一道光,暂时驱散了婉宁心头的阴霾。她抱起女儿,将脸埋在那柔软的小肩膀上。
“念宝,”她低声说,声音闷在衣料里,“娘亲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最好的衣裳,最好的教养,最尊贵的地位。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的女儿不比任何人差,甚至比那些所谓“正统”出生的贵女更值得尊敬。
而这一切,需要权力,需要筹码。
沈玉容就是第一步。他是清流文臣的代表,深得帝心,前途无量。若能将他掌控在手中,就等于在朝中有了立足之地。更重要的是——她要让所有人看见,连沈玉容这样的清流君子,都会选择她这个“不洁”的归国质子。
那将是对整个京城最响亮的耳光。
“殿下,礼单拟好了。”春棠呈上一份清单。
婉宁接过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她准备送往各府的见面礼——按照宫中惯例,归国公主需向宗亲、重臣府邸致礼。她的礼单很周全,却不出挑,符合她如今尴尬的身份和有限的财力。
她的目光落在“沈府”那一行。
礼物是两匹妆花缎,一套文房四宝,中规中矩。
“沈府的礼,本宫亲自准备。”她说,“去库房找找,有没有古琴谱。要孤本,或者前朝名家的手抄本。”
春棠诧异:“殿下,库房里确实有一套前朝琴谱《幽兰遗音》,是当年离宫时太后赏赐的。可那是……”
“就它。”婉宁打断,“再配一盆绿萼梅盆景。沈夫人爱花,该会喜欢。”
“是。”
“另外,”婉宁补充,“三日后,递帖子到沈府,就说本宫久闻沈夫人才名,想请教插花之道。”
春棠欲言又止,最终应声退下。
庭院里,念宝还在玩那串铃铛,晃着手腕,听清脆的响声,笑得眼睛弯弯。
婉宁看着女儿,心中那点犹豫彻底消散。
她必须这么做。为了念宝,也为了她自己。那些在北狄受过的屈辱,那些回京后遭遇的轻蔑,都要一一讨还。
而沈玉容夫妇的恩爱,就是第一根需要拔除的刺。
她要让薛芳遥失去丈夫,让沈玉容看清所谓“才女”的虚伪,然后——成为她棋盘上最有用的一枚棋子。
至于手段?她在北狄学会了太多。下药、离间、谣言、构陷……那些狄人宫闱里的肮脏伎俩,她曾被迫承受,如今,也该让这些京城的“贵人”们尝尝滋味。
“娘亲,”念宝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念宝饿了。”
婉宁弯腰抱起女儿,手指轻轻拂过她腕上的红绳。
“好,娘亲带念宝去吃饭。”
她抱着孩子往屋里走,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影子在庭院石板路上延伸,扭曲,最终没入檐下的黑暗。
远处,暮鼓响起,惊起归巢的鸟雀。
而婉宁心中那簇幽蓝的火焰,已经彻底燃起,再不会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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