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作品:《明烛

    一大早,迎着熹微日光,顾从山抬头望去,平襄邑已经遥遥在望。没有意外,今日就能赶到邑中了,不用再露宿野外。


    走了段路才到溪边,他心情颇好地蹲下身,掬水洗了把脸,溪水的凉意冰得顾从山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又取出水囊,准备打些水回去。


    同一时间,溪水上游,青衣女子正抱着不过四、五岁大小的孩童飞速奔逃。


    她身上大大小小何止数十道伤口,连青衣都被染成血色,女子却仿佛没有知觉一样,只顾在林中奔行。


    被她护在怀中的孩子倒是没受什么伤,却如同惊弓之鸟。


    脸上泪痕已经干涸,他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缩着,连宣泄的哭声也不敢泄露半点。


    顾从山取完水,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


    竹林中冒出几点黑影,顾从山凝神看去,发现是些黑衣蒙面人。


    怎么看起来像是刺客?


    不是像,分明就是!


    片刻后,抱着孩子的顾从山夺路狂奔,身后追着的正是众多黑衣蒙面的刺客。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顾从山发出源自内心的疑问,他充其量也就算路过而已啊!


    但这些黑衣刺客显然不会在意他无辜不无辜,既然顾从山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还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将他一起解决也不过是顺手。


    青衣女子看出了顾从山是修士,也看出了他境界低微,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主君乃是平襄邑姜氏旁支,如今蒙难,独一子幸存,已有仆从前去通传族中,不必多时就会有家将来援。”青衣女子两句话向顾从山说明情况,沉声道,“还请阁下护少君前行,此恩,姜氏必偿!”


    说完,她将怀中孩子强行塞到顾从山怀中,孤身拦下众多刺客,才给两人争得了片刻逃命的时间。


    当时局面下,面对并不打算放过自己的刺客,顾从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抱着孩子狼狈逃窜。


    不过还没跑出多远,身后传来猎猎风声,不用回头顾从山也能猜到,应该是有刺客追上来了。


    这些刺客并非修士,却都是修行武道的武者,这场刺杀,实在称得上大手笔。


    天下有身怀命星,能蕴生灵息的修士,还有更多生来就没有命星,注定与修行无缘的人。


    没有命星的人想获得力量,就只剩修习武道一途——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洗炼身体,凝为内息。


    武者不能动用术法,难求长生,但面对非上三境的修士,却都有一战之力。


    青衣女子也是武者,正是凭借深厚内息,她才能护着一个不足五岁的幼童从刺客的重围中冲出,方才又孤身拦下诸多刺客。


    但她一人之力终究有限,何况这些黑衣蒙面人的目标原本就是如今顾从山怀里抱着的幼童,很快就有十数刺客追了上来。


    顾从山心弦紧绷,只能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前逃,已经顾不得去想前面会有什么。他一个不过才开三宿的修士,实在没有和这些武者正面相对的底气。


    怀里的幼童攥紧顾从山的衣襟,无论怎么害怕也不敢哭闹,只怕被丢下。


    就算黑衣刺客不会放过已经被卷入刺杀的顾从山,但少了累赘,他逃出生天的可能无疑会多上两分。


    但心下挣扎一番,顾从山终究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事。


    这么做,也太给天下游侠儿抹黑了!


    至少……至少也再等一等……


    方才她不是说过,很快就会有姜氏的家将赶来,顾从山想起青衣女子的话,他拼命催动体内灵息,为自己和怀里幼童争取一线生机。


    “你在跑什么?”耳边忽然有人问。


    这还用问吗?


    “当然是在逃命!”顾从山没好气地回。


    这么惊险的时候,问的这是什么多此一举的问题。


    等等,顾从山意识到不对,抬起头,看见了踩在竹枝上的明烛。


    “你怎么会在这里?!”顾从山有些破音地叫了出来。


    “来找你啊。”明烛理所当然地回道。


    顾从山这脸洗得也太久了,迟迟不见他回来,明烛便动身来寻他了。


    但眼见明烛出现,顾从山并不觉得欣喜,反而有些内伤。


    他就是不想牵连她和阿贺,方才特意向着相反的方向跑的,她这时候来,不就成了自投罗网了!


    就算明烛天赋再高,也不过才踏入道途,便是开了七宿,也未必是这么多刺客的对手。


    顾从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突如其来的糟心感觉,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先跑吧。


    踏过竹枝的明烛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抬手扔出短匕,正好打在顾从山膝上,他踉跄一下,险些五体投地。也就在这个时候,两发袖箭从他身侧擦过,穿透竹枝,发出铮然声响。


    顾从山虚弱地开口:“下次能先说一声么?”


    “来不及。”明烛很认真地回道,她说了,以顾从山的反应也来不及避开。


    说得很有道理,顾从山无言以对。


    也就在这两句话的功夫,侧方竹林中又涌出数道黑影,以合围之势逼近,袖箭如雨落下,密得能将人扎成筛子。


    避开这些箭对明烛来说不算难,顾从山却难有她这样的从容,他没有正经学过武,此时又护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躲得堪称连滚带爬。


    好在他运气还算不错,借着长得很密的竹林,没有真挨上一箭。


    一轮箭雨后,看着眼前为数众多的黑衣刺客,明烛脸上并不见什么惧意,只是有些意外地向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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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道:“你洗个脸,结下这么多仇人?”


    这也是种难得的本事啊。


    闻言,顾从山一哽,感受到一阵熟悉的心累。


    来不及解释太多,他将怀里幼童放下,挡在身后,低声对明烛道:“这些都是身怀内息的武者,别管我们,你找机会冲出去吧。”


    顾从山清楚,以这些刺客的行事,从明烛出现在这里起,就也成了他们要解决的对象。不过她的修为更在自己之上,没有他们拖累,或许还有跑掉的希望。


    这种时候,难道还非要讲究什么同生共死么?当然是能活一个算一个。


    不等明烛回答,铁链钩爪破空,带起凛冽风声,她手中短匕翻转,抵住钩爪,相持的力量压低了她踩住的竹枝。


    她旋身而起,脚下踢过钩爪,铁链倒飞而回,钩爪击中出手的刺客,顿时有鲜血染红竹叶。


    大约是意识到在明烛和顾从山之间,她才是那个不好对付的,下一刻,向明烛袭来的刺客足有扑向顾从山的好几倍。


    顾从山看得心里发急,一时却已经自顾不暇。


    铁链如同银蛇,又在空中陡然转了方向,钩向被顾从山护在身后的幼童,电光石火间,他已经躲之不及。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从山转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链钩。肩上划出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卸去链钩的去势。


    肩头传来剧痛,顾从山冷汗涔涔,却没有犹疑的时间,他催动灵息,火焰短暂地逼退了近身的刺客。


    另一边,明烛穿行在竹林间,游走在携内息落下的攻势中,眼底现出一点兴味。


    这是她第一次与武者交手。


    无形刀气掠过身侧,留下一道狭长伤痕,衣衫顿时浸出血色,明烛眼底却没有分毫恐惧,这就是武者的内息?


    黑衣蒙面的刺客配合默契,她在刺客的围堵中被逼落在地,顾从山循声抬头,就见数十刺客从不同方向跃起,先后攻向明烛,他的心瞬间高高提起。


    明烛抬头,冷静地看着眼前刺客,应该说,不止眼前。


    在她的感知中,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清晰可见。


    朝阳初升,林中雾气渐散,天光映出翠色,风吹竹叶发出沙沙声响。明烛张开手,风从指间穿过,她脸上噙着一点笑,纯粹得不带多余意味。


    扑上前的刺客越来越近,锋刃在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寒芒,明烛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刀锋将要落下的刹那,她身周起了一阵风。


    迎着天光,明烛抬起手,体内九宿灵息为之一空。


    飘落的竹叶中,无数细小风刃掠过,


    在意识察觉到之前,扑在最前的刺客颈间已经多出一道血线,鲜血溅落在竹节上,他双眼中残留着不可置信,身形无力跌落。


    看似和煦的风,原来也能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