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明烛》 冲向明烛的刺客倒下时,顾从山还有些反应不及,以他的感知,还不足以捕捉到那些太过细小的风刃。
也就在这个时候,破风之声响起,利箭呼啸而来,势如雷霆。
不过这一次,箭风指向的不是顾从山和明烛,而是竹林中黑衣蒙面的刺客。
黑衣刺客似乎始料不及,慢了一息没有动作,镌刻了符文的利箭就已经落在身上,瞬间爆裂开来,发出沉闷响声。
浓重血腥气蔓延,空中绽开蓬蓬鲜血,溅落在飘下的竹叶上。
随着众多刺客倒下,整齐的马蹄声回荡在竹林中,顾从山抬头,只见一行披甲而来的护卫收起长弓,身上气息凝实内敛,分明也都是武者。
是姜氏的家将私兵!
顾从山脸上露出喜色,他们安全了——
心神放松的刹那,他立刻感受到了从全身上下传来的剧痛,除了肩头那处最严重的伤势外,他身上其他地方在躲避刺客也没少了磕碰,方才来不及注意,现在就感受到了加倍的疼痛。
疼得龇牙咧嘴的顾从山坐在地上,一时有些爬不起来。
被他护在身后的幼童好像没有认出来人都是谁,望向这些家将的目光仍有惧意,瑟缩着向后躲去。
车轮碾过地面落叶,金玉为饰的车辇缓缓上前,当先的姜氏家将向两侧退开,微微低下头,只等车辇中的人出声吩咐。
有数人下马,清点过刺客数目,确定都已经没了声息,才来回禀。
顾从山刚才在溪边遇上的青衣女子也自后方现身,她神情疲惫,身上血衣也还来不及换下,伤势看起来倒是有所好转。
她快步上前,眼里只有躲在顾从山身后的幼童,紧张地检查起他的伤势,发现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不碍性命,满脸严肃的神情才终于放松下来。
幼童看见她,似乎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安全了,难以再压抑心中恐惧,攥紧她的衣袖,大声嚎啕起来。
青衣女子一面安抚他,一面向顾从山和明烛道谢,语气恳切。
自始至终,坐在车辇中的人都没有任何要现身的意思。
“这等微末修为,能在刺客合围下坚持数刻,运气倒是不错。”垂落的帷帐挡住了青年面容,他着雪青袍服,腰间佩玉带钩,黄金错缕,白银为饰,袍袖上绣着繁复云纹。
在姜源看来,顾从山和明烛护姜氏血脉逃命,的确算得上是桩功劳,但方才如果不是他麾下家将出手及时,以符箭将刺客歼灭,他们大约已经在刺客手中丢了性命。
如姜源这等出身的世家子,又怎么会不知如何笼络人心,他不出现,不过是觉得区区三宿与九宿的散修,并不值得他费心结交,礼贤下士。
何况他们相助的也不过是姜氏旁支之子,坐在车辇中的姜源漫不经心地想,自己能带着人赶来驰援,已经是念在同族一场了。
一个关系不近的族弟,还不足以让他走下车辇,连唤明烛和顾从山上前亲自接见,也没有必要。
他当然不知,从点亮命星,到如今唤醒命盘九宿星辰,明烛也只花了二十余日。
转念想起那个已经在刺客手中死得不能再死的旁支叔父,姜源心下也没有多少感触,既然敢插手国都中的争斗,就要做好随时会赔上性命的准备。
青衣女子不知清不清楚姜源的想法,此时见他安坐车辇中,不曾露面,也并不敢置喙什么。
真要论起来,姜源在姜氏的地位,远不是她所效忠的主君可比,她不过是一介门客,又如何能左右姜源行事。
就算这样的举动,无疑也是对她所护持的少君的轻视,她同样做不了什么。
不过她也确实是真心感激顾从山,只看幼童身上不算严重的几处伤势,再看伤得爬不起身的顾从山,就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生死之境下,他没有弃牵连自己的人于不顾,反而舍命相护,实属难得。
郑重向顾从山道过谢,青衣女子取出疗伤的丹药,交给他和明烛。目光扫过明烛时,她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惊艳。
相比顾从山,明烛的伤势要轻上许多,只有右手上那道伤口还算明显。不过旁人看不到的是,此时她体内灵息已经被尽数抽空,经脉也因此隐隐传来刺痛。
没有在意青衣女子的目光,明烛只是看着自己手中接过的丹药,认真观察过这枚深褐的丹丸才放进嘴里,随后就被苦得皱起了脸。
丹药入口,化作一阵暖流游走过经脉,明烛体内命星缓缓旋转,催生出丝丝缕缕的灵息。
顾从山看见明烛表情,连忙摸出了怀里的蜜枣给她。方才他连滚带爬地躲着刺客,怀里这半包蜜枣竟然也没丢。
他没有为姜氏近乎怠慢的对待而恼怒。
顾从山这些年也走过不少地方,早就见识过这些世家大族的傲慢,加上他心下也觉得,是因为姜氏家将赶来,自己才能捡回条命,也就没有以恩人自居。
姜氏的箭来得恰逢其时,让顾从山分不清自己当时感受到的风有如何威力。
至于明烛,她对山外的世界尚且没有太具体的概念,无论姜氏怎么做,于她都没有太大分别。
因为两人这样的态度,场面一时看起来还算融洽,安坐车中的姜源于是高高在上地给了他们个还算识趣的评价。
得他示意,青衣女子才敢向顾从山道:“此番多谢两位襄助,阁下伤势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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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急事要办,不如前往姜氏休养数日,待伤愈后再作打算。”
就算服下丹药,顾从山身上这些伤一时半刻也好不了,至少要养上几日才能痊愈。
顾从山下意识看向明烛,见她没有反对,才考虑起这件事。盘算着要是去姜氏住上几日,不仅能省下吃喝的用度,还有在平襄邑住客舍的钱,顾从山怎么想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对了,阿贺!
在脱离危险后,顾从山终于想起,阿贺现在应该还在原地等他们!
听他说明情况,姜氏也没有让受伤不轻的顾从山再去寻人,令两名仆从去寻阿贺,再带人来汇合便是。
姜源无意在此多作停留,抬手示意,车辇顿时向竹林外驶去。众多姜氏家将私兵也调转马头,因他吩咐,并未带走这些刺客的尸首。
这些刻意留在这里的尸首,可以算作姜氏对幕后谋划者的警告。
将要随姜氏众人离开之际,明烛却环顾四周,不知在看什么,直到顾从山出声唤她,才收回目光。
“你在找什么?”顾从山骑上姜氏准备的马,向她问道。
“好像有人。”明烛若有所思地回,语气中难得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是第一次她没有确切地感知到,但直觉却一直提醒她有人在附近。
顾从山虽然还是时常跟不上明烛的思路,不过经过这些时日相处,也算对她的性情有了些了解,知道她这话应该不是玩笑。
难道是刺客还有漏网之鱼?顾从山紧张起来,不由也四处张望起来,却什么也没发现。
就算真有刺客逃掉了,他们现在和这么多姜氏家将同行,应该也不用担心再有什么危险,顾从山想到这里,安了安心。
随着姜氏众人离开,竹林中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安静,只剩浓郁血腥气久久不散。
风吹动竹叶,窸窣声响中,少年自阴影处现身,背对着天光,那张普通得叫人记不住的脸有些看不清表情。
他蹲身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刺客身旁,不算太意外地在他们颈侧、心脏甚至丹田这样的要害处发现了细小伤口。
方才清点刺客生死的姜氏仆从显然没有发现这些伤口,毕竟比起符箭爆裂形成的伤势,这样风刃造成的小伤口实在不怎么起眼。
但真正要了这些刺客性命的,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伤口。
在姜氏家将的符箭落下时,他们就已经死了,这才是他们躲不开符箭的原因。
意识到这一点,少年那张平常得过分的脸上扬起笑意,那双和脸不太相称的眼睛神光奕奕,他喃喃道:“好低的修为,好精准的控制。”
“好厉害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