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7章

作品:《锦帐晞光

    冽冽朔风一激,戚云晞才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悔意。


    方才那般贸然抽身,于他而言,无异于挑衅。


    此刻回头,怕是要面对他方才未发的郁怒。


    伸头一刀,缩头亦是一刀!


    她暗吸一口气,又稳了稳心神,终是敛裙徐步登上马车。


    帘栊轻启,斑驳光影下,那人玉姿渊峙,端坐其中,清贵无俦,教她瞬时敛了眸光。


    她抿了抿唇,强压下心虚,唇角扯出一抹局促的笑意,软糯道:“劳王爷久候,臣妾回来了。施粥诸事已毕,一切妥帖——”


    话音未落,那软乎乎的话语却蓦地戛然而止。


    原是眼前的男人阖目端坐,长睫低垂,竟无一丝回应,俨然将她视若无物。


    戚云晞:……


    她心下讪讪,即刻敛了神色。


    差点忘了,这人素来气量狭小。


    虽然……自己方才为了避开他的追问,仓促脱身,确实放肆了些。


    眸光微动,见他膝上的狐裘衣半边曳地,沾了些微尘,他那清隽冷白的指节闲闲搭在玉扳指上,远远便透着几分拒人千里的淡漠。


    拾?


    那岂不是会惊扰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还是不拾吧。


    正当她欲视而不见时,余光却瞥见他身侧地上,静静置着一方食盒。


    莫非……这是他特意为她备下的?


    思及此,一股暖意似春日暖阳,融融倾洒至她心田。


    驻足踟蹰片刻,她终是俯下身拾起那曳地的裘衣,小心翼翼拢上他肩头,咽了咽嗓子,声音轻如呢喃:“郊野风寒,王爷玉体违和,还需仔细保重身子。”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应,收回指尖,准备悄然退开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猝然擒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虽不甚重,压迫感却十分强烈。


    那玉箸般的指节,携着一丝病骨的清寒,丝丝缕缕沁入她的肌理,竟比车外的朔风更砭骨。


    不及戚云晞回神,他蓦地睁眼,凤眸冷冽如霜,眼底却燃着要摄魂夺魄般的偏执炽火,直直锁住她。


    “躲够了?”


    那声线低哑,字字如刃,“方才去如惊鸿,此刻又故作殷勤……本王的王妃,何时学会了这等欲擒故纵的手段?”


    戚云晞:……


    早便料到这人定要冷语相向,可这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至极的无形怒火,仍教她心尖猛地一颤。


    正欲开口辩白,便被他猛地一拽!


    她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细弱嘤咛,整个人已被他强揽入怀。


    直直跌坐于他紧实温热的膝头。


    狐裘随之滑落,再次委顿于车板之上。


    “戚云晞……”


    他俯身欺近,薄唇堪堪贴在她耳廓,灼热的气息火燎般拂过,长臂紧缠住她纤腰,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不容挣脱。


    “你的依赖是装模作样,眼泪是逢场作戏,就连此刻温存——也是演给本王看的一出好戏?”


    戚云晞心头猛地一震。


    装模作样?逢场作戏?


    竟这般显而易见?


    不提情意,她也深知自己亟需他这棵“大树"作为倚仗。


    太子侧妃那般娇娆情态蓦地闪过脑海。


    “王爷何出此言?”


    戚云晞垂眸凝着他腰间的玉带,柔荑轻颤着顺势环上去,埋首道:“臣妾从未存心作戏,更不敢算计王爷。先前匆匆离去,是忧心施粥事宜;此刻为您披狐裘,也是真心怕您受寒……”


    这般温顺乖巧的姿态,宛若块温润无棱的暖玉。


    偏他心内郁火翻涌,半分动容也无。


    “真心?”


    他低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狠厉,却并未推拒。


    “你的真心,便是对本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的真心,便是在那难民堆里,与那韩岳……暗送秋波,眉来眼去?”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来的。


    韩岳?


    戚云晞心头一怔,险些破颜。


    她不过是与韩岳寒暄数语,怎就落得个眉来眼去的名声?


    这人竟还为此动怒?


    她努力稳住容色,微微后撤了些身子,试图拉开一丝距离,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纵有病气萦绕,却依旧惊心动魄。


    “王爷原是因此动怒。”


    她羽睫轻颤,眸光却清正澄澈,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审视,“韩大人奉皇命巡查,恰逢其会,为臣妾解围。臣妾感念他维护王府颜面,仅此而已。若因此惹王爷不悦,是臣妾思虑不周。”


    她特意将“王府颜面”四字咬得分明,将与韩岳的接触,尽归公务礼节。


    “好一个‘仅此而已’!”


    慕容湛猛地抬指,冰凉的指尖扼住她的下颌,力道近乎失控,迫使她抬首,“他那般‘恰逢其会’,你便那般‘感念于心’?戚云晞,你当本王是瞎的,还是当本王……好糊弄?”


    那凤眸中戾色昭然,似要将她吞噬。


    “既如此,不如本王成全你们,也省得你日日演戏,这般辛苦。”


    他这是何意?


    他不要她了?


    竟……要逐她出府么?


    戚云晞眸中瞬时漫上盈盈水汽,委屈里满是惊惶。


    他竟这般曲解她的意思?


    她怔忪片刻,未作挣扎,反就着他的力道微微仰首,嗓音染上颤意:“王爷……是要将臣妾推给旁人么?”


    话音方落,两滴清泪便自羽睫下无声滑落。


    端的是楚楚可怜。


    “这岂不正合你心意?”


    他薄唇勾起一抹冷嘲,一字一顿道:“那韩岳风姿英挺、体魄强健,哪似本王……残躯病骨,连护持自己的王妃,都需假手他人……”


    “不是的,王爷误会了……”


    她连连摇首,心念急转间,忽忆起上次那个吻,他似乎很受用。


    “误会?你倒说说,如何误会?”慕容湛眸色愈沉,冷嘲未减。


    她眸光脉脉含情,又将身子贴紧他几分,纤指似有若无地勾住他衣襟,呵气如兰:“王爷若存疑……臣妾斗胆,愿以己身证之。”


    言罢,倏然仰首,将樱唇主动印上他的薄唇。


    一触即分,轻如飞羽。


    慕容湛浑身剧震:“戚云晞,你真是……”


    此情此境,她竟还敢亲他?!


    是当真胆大?


    还是真不计较他这残躯病骨?


    “王爷可信了么?”


    她气息微窒,眼尾洇开桃花般的秾艳,雪腮漫上霞色。


    慕容湛凤眸中的幽幽之火轰然燎原。


    她既不怕,他又何须再忍?


    “既要证明,”他喉间低笑一声,沙哑得厉害,大掌骤然扣住她后颈,将她狠狠压向自己,“本王便教你……何为身心归属于我!”


    他俯首便攫住了那两片柔软,笃定又狠绝,将深埋的妒火与几乎要将她拆吃入骨的占有欲尽数倾泻。


    车外风声凄厉,车内唯有呼吸交缠,一声叠着一声。


    这般炽吻,教戚云晞气息紊乱,心神俱荡。


    唇齿纠缠间,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那灼人的热意蛮横地侵入四肢百骸,烧得她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失了章法。


    这……便是吻么?


    她气息大乱,几乎喘不过气来。


    尚未来及细细体味,他已悄然退开,指腹狠狠碾过她微肿的唇瓣,凤眸中暗火未熄,暗哑道:“往后,若再与韩岳眉目传情……”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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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又要如何?”她软若无骨地倚在他怀中轻喘,双眸水光潋滟。


    他俯身,微凉的薄唇在她凝脂般颈间不轻不重地一啮,那莹白肌肤上倏然显出枚暧昧红痕,分外灼目。


    “下次……”他声线低哑,眸中乌云渐散,复归清明,“便不只是留个印记了。”


    那轻啮的力道与直白的威慑,惹得她一颤,软着身子偎向他肩头:“那……那王爷想如何?臣妾……臣妾听王爷的便是。”


    风起帘栊,雪光透隙而入,映出少女垂首间,唇角泄出的一抹柔媚弧线。


    “王爷,施粥已毕,诸事收拾妥当,是否启程回府?”


    车外忽然传来何顺恭谨的请示声。


    温热的气息拂在颈侧,戚云晞这才惊觉不妥,颊上飞红,慌忙便要起身:“王爷,臣妾……是不是压着您的腿了?”


    慕容湛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且去车下等候,本王需亲往抚慰灾黎。”


    “是。”戚云晞如释重负,不敢耽搁,从容下了车。


    何顺早已在车外等候,见王妃下来,忙上前与另一名侍从合力,将慕容湛稳妥地安置于轮椅上,推至施粥点空地。


    慕容湛一袭玄色暗纹锦袍,端坐在轮椅中,清威自蕴。


    他略定气息,浅咳两声,方抬眸环视周遭的难民。


    略带沙哑的嗓音,却字字铿锵:“北境苦寒,年关难熬,这些日子,令诸位受苦了。”


    “锦王府今日施粥施馒,不为虚名,只为解困。不求排场,也不图大家称颂,只要这一粥一馒,能暖汝等寒躯、填汝等空腹,驱散几分饥寒,本王便足感欣慰。”


    “日后若再遇饥寒交迫,走投无路之境,无需踟蹰,可径直遣人往锦王府递话。本王虽身染沉疴,久居病榻,却断不敢忘北境百姓之所托。汝等皆是本王治下子民,绝不容其流离失所、冻馁于途。”


    “此乃本王对汝等的承诺。”


    戚云晞怔怔望着他。


    纵然安坐轮椅,仍未折损他半分气度,周身隐隐散发出几分帝王风范。


    难民们闻言,纷纷放下粥碗,哽咽拜谢:“谢王爷体恤!”


    “锦王府的恩情,俺们永世不忘!”


    “有王爷这句话,俺们心里就暖了!”


    人群中忽有人高声喊道:“多谢王爷,多谢王妃!”


    慕容湛俊眉微挑,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何顺会意,忙与另一侍从小心翼翼将他推至王府马车旁,正欲伺候他登车。


    慕容湛忽抬手止住,淡淡吩咐:“去唤王妃过来,一并从青帷小车内将食盒取来。”


    何顺:“是,奴才这就去。”


    戚云晞在雪晴和玲珑的扶掖下,缓缓行来。


    她一路垂眸,鬓边碎发仍遮不住颊边霞色,羞赧不已,脑海中尽是方才车内的旖旎光景,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慕容湛见她近前,这才示意何顺伺候登车。


    玲珑眼尖,忽瞥见她颈侧,忍不住惊呼:“王妃,您颈上……怎有块红痕?”


    戚云晞:……


    都怪他!


    她肌肤生来娇嫩,稍遇磕碰便易留痕,他这般刻意为之,不知要多惹眼,怕是灼灼数日方能消退。


    念及此,她耳根灼烫,慌忙用玉指掩住,低低嗫嚅:“许是……方才在车内歇息时,不慎被衣领硌着了。”


    玲珑忙低声应:“王妃,奴婢行囊里有温和的药膏,稍后便取来给您敷上。”


    “不必。”


    慕容湛冷不丁漫声道,语气淡得无波无澜,“本王的印记,留着便是。”


    戚云晞:……


    这人唤她过来,是存心教她难堪的么?!


    此时,她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玲珑、何顺、雪晴皆僵在原地,面面相觑,竟一时忘了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