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作品:《锦帐晞光

    翌日。


    戚云晞因脚伤未愈,不便频繁走动,正悠闲地倚在窗边软榻上,翻看话本。


    忆及昨夜借着酒意偷吻了他,面上犹觉烘热。


    与他唇瓣相贴时那温软清润的触感,此刻想来,仍如野火燎原,在她心尖上灼灼烧着。


    幸而他嘴上虽出言警诫,再敢放肆便将她禁足,却也未当真动怒。


    非但容她留下来陪他看书,还特意为她解说《云林小记》,更命人备了轿辇,送她回长乐轩。


    可见王爷……并非全然厌弃她。


    这王妃之位,她得牢牢守住才是。


    若真被遣回戚府,纵是圣上不追究替嫁之罪,以她庶女之身,嫡母许氏岂会予她善路?到头来,多半是随意指户人家,让她做个妾氏。


    到那时,不仅她自身难保,明昭在戚府失了她这个姐姐庇护,处境便更不堪设想。


    如此看来,这话本倒非全无用处。


    生母越娘去得早,无人教她这些男女相处之道。


    如今能与王爷的关系渐近,多亏从这些话本里学得几分娇态软语,确实比从前一味拘谨管用。


    正思忖间。


    雪晴掀帘匆匆而入,“主子,洛清公主来了。”


    洛清公主?


    戚云晞心下一动,正欲起身。


    雪晴忙上前搀扶:“王妃慢些,公主既来了,定会多待片刻,不必急着去迎。”


    语未毕,殿门已被轻轻推开,侍女的通传清越:“洛清公主驾到——”


    “你们二人随本宫入内,其余人都在外面候着即可。”


    一声清亮的女声自门外传来。


    旋即便见一袭鹅黄袄裙的洛清公主提着裙摆快步进来,身后两名宫女各捧一食盒,紧随其后。


    见戚云晞被侍女搀扶着要起身,她忙加快脚步上前,愧色难当道:


    “嫂嫂别起来,你的脚伤尚未好利索,快坐下!若非我那日强拉嫂嫂去赏梅,也不至于让你伤着。”


    戚云晞含笑落座,示意雪晴给洛清奉茶。


    “不过是场意外,怎能怪你,洛清莫要再自责了。我这脚敷了几日黑玉膏,已经好多了,你能来,我心中欢喜得很。”


    洛清吩咐宫女打开食盒,软声道:“这是御膳房今早新做的枣泥山药糕,软和不费牙,嫂嫂你尝尝。”


    “还有这个桂圆红枣羹,我特意让他们炖得久些,甜暖又补气血,嫂嫂刚受了伤,正该补补。”


    戚云晞见两个食盒里,一碟装着精致点心,另一碟旁还放着个温着的锡罐。


    其实她并无多少胃口,却又不想辜负了洛清特意准备的心意。


    她眼尾弯起浅笑,玉箸轻抬,捻了一小块缀着碎芝麻的枣泥山药糕送入口中。


    枣香绵密,山药清甜,入口即化,竟比预想中更为爽口。


    她细嚼慢咽后,朝洛清莞尔:“御膳手艺,果然不凡,细润可口。洛清有心了,天寒路远,辛苦了,快饮盏热茶暖暖身子。”


    随即示意雪晴盛了小半碗桂圆红枣羹。


    洛清却无心品茶,目光落于桌上的食盒上,忙问:“九哥哥呢?我特意带了他旧日爱吃的松子核桃酥,前几日在御膳房库房里翻到的方子,还是当年娴贵妃娘娘命人所制,酥松不噎人,九哥哥昔年览书时,总爱捏两块来吃。”


    松子核桃酥?


    她竟浑然不知,连景阳宫出身的雪晴与玲珑,亦未曾听闻。


    戚云晞玉指执着银勺微是一滞,随即含笑应道:“王爷此时该在书房,可要遣人去通传一声?”


    “不必不必!”


    洛清连忙摆手,眸底灵黠之色一闪,“我自去书房寻他,若是九哥哥这会儿未见客,正好给他个惊喜。嫂嫂且用点心,我去去便回。”


    未等戚云晞出声阻拦,她已笑提着裙摆,莲步轻移,翩然转身而出,身侧两宫女亦趋步紧随其后。


    玲珑正捧着小厨房新备的杏仁酥入内,恰见洛清掀帘而出,不由回身望着她的背影,低声絮语道:


    “公主待王爷和王妃倒是一片真心,只是性急了些,凳子都未坐热便走了。”


    戚云晞抬眼看向玲珑,郑重道:“公主乃天家贵女,咱们静候便是,不可妄议。”


    玲珑忙垂首认错:“是,奴婢失言了。”


    殿内又恢复清寂。


    戚云晞轻舀一勺羹汤,而后重新拾起案头那册未读完的话本。


    未几。


    院外隐约飘来洛清的笑语,混着轮椅轱辘碾过青石板的轻响,声声入耳。


    “……九哥哥你快些!”


    洛清语带娇嗔,“嫂嫂尚在殿里等着呢,你再磨磨蹭蹭,我就把你小时候怕打雷,赖在贵妃娘娘殿里的事说给嫂嫂听!”


    横竖先前已然失口,此刻正好借题发挥,却也怨不得她了。


    慕容湛:……


    这丫头,是专程来他府中撒野的?


    他端坐在轮椅中,面色如玉,眼底流露一丝无奈。


    未等他回应。


    洛清退至轮椅侧,伸手欲推:“何顺,你且让开,我来推九哥哥。”


    何顺连忙侧身拦住,躬身道:“公主,还是奴才来吧,您是金枝玉叶,仔细累着您。”


    洛清正要反驳。


    慕容湛忽然轻咳一声,扫了眼何顺腰间的佩囊,语气随意道:


    “方才进来时,瞧着外院西角门上的灯笼松了绳,你去知会负责外院的赵靖一声,让他派人紧一紧。冬夜风厉,莫走了水,惊着王妃。”


    何顺一怔,旋即会意,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雪天路滑,公主仔细着,莫摔着王爷。”


    他六岁便跟随慕容湛,早年在宫里时便与公主相熟,故言辞间自带三分熟稔。


    “九哥哥待嫂嫂果然周到!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洛清笑靥粲然,转头对何顺道:“你自放心去便是,此处交给我就行了。”


    言毕,她伸手扶住轮椅。


    慕容湛语气温和了些:“你这丫头不好生在宫里待着,怎的突然跑到本王府里来了?”


    话音方落,便觉轮椅行速渐疾,忙道:“你慢些推,别只顾着说话,摔着你自己事小,若是磕着我这腿,你嫂嫂可要心疼了。”


    洛清忽忆及戚云晞的脚伤便是她引起的,愧意顿生,脚步瞬时缓下来。


    乖顺应道:“哦,知道了。对不起,九哥哥,嫂嫂的脚都是因我崴伤的。”


    慕容湛:“知错便好,也未怪你。既是意外,往后不必放在心上。”


    言语往来间,两人已至长乐轩门口。


    洛清脚步一顿,回头对身后的侍卫摆了摆手:“你们就在门口候着,别进来添乱。”


    又指了指身后的宫女,道:“玉珠,玉环,你们俩随我入内。”


    两名宫女忙恭声应道:“是,公主。”便快步跟了上去。


    细碎的脚步声与轮椅的轱辘声由远及近,长乐轩顿时生气盈然。


    一进门未及站定,洛清便对着戚云晞笑盈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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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嫂您瞧,九哥哥待你多上心!方才见外院的灯笼松了,立时便命何顺去修,还特意嘱咐‘冬夜风厉,莫走了水惊着王妃’呢!”


    慕容湛:……


    这口无遮拦的丫头……


    戚云晞早已起身,闻言微怔,眼波流转间,鬼使神差地落于他微抿的薄唇,芳心倏乱。


    忙羞赧垂眸,旋即对洛清靥然一笑:“有劳王爷费心。是臣妾疏忽,幸得王爷周全。”


    慕容湛目光垂落,扫过她脚踝间缠着的白纱绷带,声线平淡:“伤既未愈,不必多礼。”


    停顿了一瞬,复添一句:“微末小事,不必挂在嘴上。”


    洛清强忍笑意,故意把轮椅推离近些,眼波扫过二人间一转,揶揄道:“原来这便是传闻中的‘相敬如宾’啊。九哥哥,你方才吩咐何顺修灯笼时,语气可并非这般清浅。”


    慕容湛:……


    他恨不得立时将这丫头的嘴捂上,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若非自己“瘫”在轮椅上,他定要立马找个由头脱身了。


    空气陡然一静。


    戚云晞颊生桃花,更觉窘迫,目光顺势从慕容湛身上滑开,转向洛清,接口笑道:“王爷体恤我脚伤未愈,多顾念些也是应当的,你方从宫中来,且坐下来好好喝盏茶。”


    “谢谢嫂嫂!”


    洛清这才欣然就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前两日就想着来看望嫂嫂了,可母后偏不允我出宫。幸好太子哥哥出面,替我在母后面前求了情,母后这才松口让我来。”


    慕容湛指尖漫抚着白玉扳指,侧首对雪晴递去一眼,淡声吩咐:“为公主换盏热茶来,握着正好暖暖手。”


    那凤眸底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太子何时这般殷勤了?


    “是,王爷。奴婢这就去。”雪晴应声敛衽退下。


    他转回视线,对洛清温言道:“你既难得出宫,今日便在府中住下。午后本王让厨房做你爱吃的蟹粉小笼,今日不必急着回宫。”


    “当真?谢九哥哥!”


    洛清眸中喜色乍现,旋即神色一黯,低声怨道:“我在宫里一个人待着,总觉有些寂寥,往昔若绵姐姐还常入宫陪我。自她嫁了七哥哥,七哥哥从不许她出府,我想找她叙叙话,连个合适的由头都寻不到,总不好平白去秦王府叨扰。”


    若绵姐姐?


    上次在宝莲寺,洛清一直挂在嘴边的七嫂,她口中那个“九哥哥唯独肯为她捧果子”的女子,原来叫若绵,连名字都这般富有江南诗意。


    莫非……先前王爷一直避而不见,便是因为她?


    戚云晞纤指不自觉地转了转掌中茶盏,抬眼漾起一抹笑意,温声道:“瞧着公主这般惦记,这位七嫂嫂想必是位性情温婉的妙人。”


    “这是自然!若绵姐姐最是柔嘉可亲。九哥哥最清楚了,少时我们经常一起玩呢。”


    洛清言之津津,眉飞色舞。


    “对吧对吧?九哥哥。”


    慕容湛:……


    戚云晞方欲接话,却听慕容湛不咸不淡地截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随即,他目光倏然转向外殿,语气略显生硬地转开话头:“雪晴为何还未回来?你既盼着蟹粉小笼,何顺该在外头候着,本王去去便回。”


    有洛清这丫头在,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戚云晞指尖摩挲着茶盏的盏沿,默了一瞬,才轻声道:“……许是路上耽搁了。”


    为何一提起若绵,他便急欲抽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