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作品:《锦帐晞光

    烛影摇红,二人贴近的身影,恍如一对悬停的蝶翼,欲落未落,轻颤难已。


    戚云晞又凑近几分,吐气如兰,带着酒香的温热堪堪拂过他唇畔:“王爷……何出此言?臣妾此心,唯系王爷一人……”


    酒香混着她身上的柔腻软香,丝丝缕缕缠上鼻尖。


    慕容湛指下书页猝然收紧,喉结微滚,心下警铃大作,正欲侧身避过——


    然为时已晚,那两瓣温软殷唇已不由分说地掠上他的唇角。


    慕容湛:……


    她竟敢……!


    他倏然抿紧薄唇,那糯软触感间萦绕着百花仙酿的余芬,如此真切,竟令他周身僵滞。


    凤眸因惊愕微睁,眼底寒冰被这猝不及防的亲近击碎,只余一池深潭乱漪。


    指节不自觉地猛一收力,将掌中书页掐出了一团深褶。


    戚云晞紧张地阖着眼,唇畔传来的清冽与随之升腾的灼热交织,清晰得令她心颤,周身血液恍若凝滞了一般。


    微醺酒意顿散,她蓦然惊醒,如触炽炭般向后缩退,一张芙蓉面霎时绯透,宛若熟透的樱果。


    慕容湛强抑心湖翻涌的骇浪,声线沉冷微哑:“戚云晞,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那双凤眸胶着于她娇艳欲滴的唇瓣上,流连难去。


    他为何……直呼她闺名?


    平日不都称她“王妃”么?


    “臣妾、臣妾只想向王爷剖白心意……”


    戚云晞长睫乱颤如风中蝶翼,声若蚊蚋,却含着一丝执拗的委屈,“此心,天地可鉴……臣妾绝非存心唐突王爷。”


    语音稍顿,复又小声嗫嚅,偏生藏了一缕不自知的娇嗔:“况且……这也是臣妾的初吻……王爷,您、您也不算亏的……”


    她悄悄抬眸窥他,见他眸色沉得骇人,立时如受惊幼鹿般向后蜷缩,心口怦然不止。


    慕容湛:……


    好个恶人先告状!


    分明是她胆大妄为,怎的反倒似他占了天大便宜?


    上回投怀送抱便罢了,此番竟变本加厉,径直亲了上来?!


    是仗着他“不良于行”,还是笃定他会纵容她这般放肆?


    见他久未应声,戚云晞心下愈慌,忙将手中护膝捧上,软声转开话头:“这护膝尚温,王爷若不弃……容臣妾为您系上,可好?”


    慕容湛瞥了眼她奉上的护膝,声线平淡无波:“……若再有下次,本王便禁足你于长乐轩。”


    “臣妾知错。”戚云晞乖顺垂眸应下。


    他未严词拒绝,是否未真的动怒?


    是否意味着……他并未真正厌弃自己?


    见他默许,她悬着的心略略放下。


    她往后挪了挪,先将羊毛护膝轻轻覆于他膝旁,方伸手去托他的小腿。


    玄色锦裤下,那腿看似清癯,入手方觉修长紧实,肌理匀亭。


    隔着衣料,温热的体温熨得她指尖微颤,方才好不容易稍褪的赧意又隐隐漫上耳根。


    慕容湛垂眸凝睇着她的侧颜,几缕青丝垂拂,姿态娇婉,手上动作却行云流水,利落周全,心底那点愠怒,竟不知不觉散了几分。


    戚云晞勉力托着他的腿,那修竹般的长腿,分量着实不轻,她却咬唇未吭一声,又仔细系牢系带,将护膝妥帖固定。


    慕容湛见她娇嫩的唇瓣被咬得泛白,不由蹙眉:“……还是唤何顺来罢。”


    终究是宰辅府里养出来的小姐,纵为庶出,也该是被人伺候的。


    可见她这般熟稔姿态,他心尖莫名泛起一丝涩意。


    “不必,臣妾做得来。”


    戚云晞轻捏护膝边缘的羊毛,恐裹得太紧,硌着他,柔声探问:“这般松紧可合宜?若觉不适,臣妾再调松些?”


    慕容湛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嗯”。


    她的指尖仍在他膝头无意流连,他只觉心口一窒,喉结不由自主地微滚了一下。


    戚云晞却浑然不觉,外侧护膝既妥,便褪去绣鞋,小心翼翼挪上软榻,欲为他戴靠窗那侧的护膝,口中还轻声絮语:“这羊毛又厚又软,裹着却不赘沉,待会儿王爷在榻上阅书,膝上便不致受寒了……”


    慕容湛默然看着她忙碌,唇角几不可察地一牵,旋即复归淡漠。


    待她终于系妥另一只,正欲起身,崴伤的足踝忽地传来一阵酸痛。


    “呀!”戚云晞低呼一声,身形骤然失衡,直直向他倾去,整个人结结实实跌在他身上,掌心不偏不倚按在他大腿上。


    那掌下触感硬实如温玉,她竟隐约感知到肌理的紧实线条,与她预想中瘫软之状全然迥异。


    这触感惊得她下意识收拢指尖,“王、王爷……恕罪,臣妾并非有意……”


    方才偷香,转眼又跌入他怀中,他定要以为自己是故意得寸进尺了。


    慕容湛骤然一颤。


    她那力道虽轻,却掐得他心旌微漾。


    然观她惊惶情状,倒不似作伪。


    他敛住翻涌的心绪,眉峰微蹙:“……足伤未痊,便这般莽撞?”


    戚云晞忙缩手,埋首赧然,声若蚊蚋:“已、已大好了,只是方才起身急了些,未及稳住……”


    慕容湛:“……既如此,便再敷些黑玉膏,早些回去将息罢。”


    戚云晞心下一紧,恐又如前番那般,一去便是十数日不得相见。


    此番好不容易近身,岂能轻易离去?


    她悄悄抬眸,眸光潋滟着三分委屈七分娇怯,望将过去:“王爷,臣妾不愿回去……就在此伴您读书,可好?”


    言罢,纤指轻轻捻住他的衣角,细声软语保证:“臣妾只在旁坐着,安安静静的,断不扰您清阅……”


    慕容湛:……


    这般软乎乎的声音与那委屈巴巴的神情,竟将推拒之辞堵在喉间,未能出口。


    他默然半晌,方淡淡哼了声:“……随你。”


    略顿,又似不经意道,“案上有未启的点心,若饥便自取,勿出声响。”


    语毕,垂眸复观书册。


    戚云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蹑手蹑脚下了软榻,方欲寻锦凳坐下,忽忆自己无书可览,只得硬着头皮细声相求:“王爷……能否借臣妾一册闲书?”


    “就寻常解闷的杂记便好,非您常阅的那些书籍。下回臣妾自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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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再烦扰您……”


    慕容湛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下回自携?


    她这是……欲常驻于此了?


    他默然片刻,抬眼向门外唤道:“何顺。”


    “奴才在。”何顺应声轻步入内。


    慕容湛视线转向案头叠置的书册,淡淡吩咐:“将案头最外侧那本《云林小记》取来,予王妃。再去告知雪晴,将黑玉膏取来,王妃足踝不适,需再敷药。”


    何顺微怔,转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是。”


    他利落地取了书奉与戚云晞,未敢耽搁,转身便退了出去。


    慕容湛:“此《云林小记》乃友人所赠,所载皆是江南风物,算不得正经典籍,你若闲来无事,聊作消遣便可。”


    王爷竟这般细致,还特为她解说书册内容。


    戚云晞心口一暖,那双潋滟的桃花眸立时弯作新月:“谢王爷,臣妾喜欢。”


    慕容湛垂眸,避开了那双过于明亮的笑影,声线一如既往地平淡:“喜欢便好。”


    室内复又寂然。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案头烛火已燃去泰半。


    戚云晞读得入神,此刻足踝又隐隐泛酸,她下意识轻揉。


    身形方直,便闻慕容湛朝门外轻唤:“何顺。”


    何顺随声而入,见二人一个观书一个低眉,识趣地悄声问:“王爷有何吩咐?”


    慕容湛未抬眼,目光仍流连书页,“王妃足伤未愈,夜色已深,备顶软轿,缓些送回长乐轩。”


    戚云晞执书的手微顿了顿,“谢、谢王爷……其实臣妾缓步慢行亦可,不必劳动轿辇。”


    慕容湛这才抬眸掠她一眼,“足伤非小恙。若待会儿再跌倒,本王不良于行,王妃是要与本王同病相怜?”


    言语间竟含了几许戏谑。


    他竟会出言调侃了,这话不似往日那般疏离,倒透出几分亲近。


    戚云晞颊生暖意:“王、王爷又取笑臣妾……臣妾只是怕、怕劳烦他人,亦给王爷添扰。”


    慕容湛目光在书页上略顿,“本王说过,你既为本王的王妃,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此亦是本王对明昭之承诺。”


    明昭……


    她一直以为,当日他对明昭所言“会护她周全”,不过是见那九岁稚子跪在雪中苦苦哀求,才随口应下的场面话。


    毕竟她本是替嫁而来,名不正言不顺,哪值得他真把一句稚子的承诺放在心上?


    喉间蓦地泛起酸涩,鼻尖亦微微发酸,她垂眸凝着他膝上那副护膝,强自镇定地细声道:“那、那臣妾便谨遵王爷安排。”


    那软糯声线微微发颤,隐带一丝哽咽。


    慕容湛心湖微澜,莫不是又念及幼弟了?


    他抬眸望向她,未予点破,只淡然道:“嗯。何顺应已告知雪晴在门外候着,出去时让她好生搀扶。”


    言罢,目光复落回书册。


    脑海里却无端浮现陪她归宁那日,姐弟二人在戚府重逢时,明昭扑入她怀中不肯松手,她蹲身柔声安抚时,眉目间满溢的温存。


    这般困境中相依相持的真心,确然……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