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听话的孩子
作品:《死皮赖脸乃第一奥秘》 江玉满头黑线,简直就要当场给这个死胖墩下跪。不过今日并没有将那块玉带来,看梁庭桉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正经样子,大概也不会多管闲事。
而一旁梁庭柏话脱出口,才知道自己竟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忐忑地垂下头偷偷观察江玉的反应。其实他对于那块玉的来历根本不在意,毕竟像砚哥哥那样顶天立地的人物,收到几件收买人心的宝物显然无可厚非。
好在如江玉所料,梁庭桉似乎并没有听见这话。他神色未有丝毫波动,只对江玉温言道,“未伤着便好。雪天路滑,江姑娘回去路上务必当心。”
又转头对梁庭柏吩咐,“柏儿,送江姑娘上车。”
江玉顺着梁庭桉的目光看去,门口竟早已早早停了辆玄青马车,一匹毛色油亮的乌鬃马垂头立着,尾巴忽悠悠转来转去,好生新鲜。
这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到有钱人家的马车,呆愣着被人扶着上了去,脚踩上软乎乎的毯子,才猛地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胖墩和其兄长就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带笑容向自己挥手告别。
她有些羞赧地红了脸,心中虽是担心到村里头被人看到了叽叽喳喳来问,身体却贪恋马车里暖融融的温度,老实地端坐在软垫上跟着车身晃悠晃悠往东桥村去。
梁家马车不饰金银,不挂流苏,朴素得近乎刻意,并没有引起行人过多的关注。江玉被送到了村口的茶肆旁,随行的丫鬟才将她轻轻晃醒,恭恭敬敬地跟着马车回去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茶肆前,风刮过来也有好些冷。她今日带了自家的小伞来,小小的人儿穿梭在大人堆里,只想着尽快往家里赶。
江玉手里捏着只丫鬟递给自己的手炉,暖烘烘的热气从宽松的袖口钻进去,将冰冷的小臂吹得热热的。她走几步就换只手提炉子,右手热了换左手,左手热了就换右手,一直这样慢悠悠到了家里,才恋恋不舍地将它放下来,转身去喂鸡。
哎,其实她心里头倒是挺希望自家兄长去粱府给梁庭柏做武夫子的。
自从哥哥在几个流窜的绑匪手里救下梁庭柏后,那小胖墩就成了他的忠实狗腿子。当年他行云流水几番动作,将歹徒的恶行扼杀在了摇篮里,也将年仅六岁的梁庭柏惊得瞠目结舌,从此一头扎进武门无法自拔。
梁庭柏乃梁氏嫡夫人怀胎十月所出,是真正意义上金尊玉贵的主。若不是兄长千叮万嘱叫他不要把这事声张,恐怕当场就要被梁家当作救命恩人什么的抬回去好好感谢一番,然后带着一车的金银珠宝回家吧。
这样幻梦似的美事当然没有发生,但即便心中有憾,江玉却无比赞同兄长所为——只因江伟光实在不喜她二人与权贵富豪来往,若是被他知道有这么一遭,还不知要怎么发作。阿爹向来是个温和不轻易动气的人,但她实在调皮,被拎起来教训的经历也实在不少,对老父亲尚且还是心存几分敬畏的。
说到这里,又想起屋里那位公子来。江玉捧着个装满玉米粒的小碗,抓一把撒到了地上,“阿花,吃饭了。”
一只大公鸡闻声从窝里咯咯哒地走出来,在地上啄啊啄。
富贵人家到底是富贵人家,她到底是比不得他那样讲究。
不过是一把伞而已,计较起来竟比阿爹还能唠叨。但那油纸伞看起来确实比自家随便糊的要精致许多,是以被公子一眼瞧了出来,盘问几句后就催促着自己尽早还给人家,说“纤微之物,亦见品性,故纵使轻如纸伞,也不可久假不归。”
近来天冷,江玉知道梁庭柏不会计较这些,叫她特地为这事儿去书院一趟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只不过念在公子承诺的多多予给自己的好处上,也就不计较了。
但还是要尽快通知他家里人,哥哥的病迟迟不见好,得提前存些银两来备着。
沈执序正支起上半身端坐着,宽大的衣袖松松垮垮垂到布满油污的板桌上,往前倾一点,手掌根处就有黏糊糊的朽木质感传来,他嫌弃地皱起眉,抬手向门外蹲在雪地上的小女孩招乎。
“过来。”
江玉才发现是自己方才进屋换碳时没把门关严实,透出一个缝。几缕呛人的细烟从那里钻出来,她假装没听见。
“……给你三个数。”
江玉迅速起身走进屋里。
这边沈执序见她慢悠悠挪进来,生出逗弄小孩的恶趣味。细想了想,这小子似乎比十九弟大不了多少。
先帝老儿拢共生了十一个皇子,七位公主,十九弟么,似乎是他老人家驾崩前的第五年生的。
小十九大概七岁了吧,记得之前他在宫宴上打碎了一支自己用起来颇为顺手的琉璃酒盏。本不是什么大事,但见小孩吓得泪眼朦胧的样子,沈执序颇感兴趣地拎起他放在自己的右膝上逗弄,惹得茵太妃躲狼避虎似的不管不顾将其抢了回去。
“来。”沈执序想到这里,笑弯了眼。
这神情落在江玉的眼里好似见了鬼,她赶忙发出质疑,“还,还没到呢吧。”哥哥每次数的时候都会喊出声的。
沈执序不理她,只说自己要说的话,“伞还回去了?”
“还了的。”江玉老实地立在他的脚边,偷偷抬眼瞧他的表情。
“做得不错,去吧。”沈执序想到男孩和女孩大抵做不得比,便招招手,良心发现止住了要捉弄她的冲动。
就要重新躺下来时,又想起什么似的,“你家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地方,给我换个屋子住。”
江玉想都不想,自家就几个破砖房围在一起,哪还有什么闲钱造个空屋摆着,“没有。”
不过她惊讶地发现他近日的心情好像十分不错,今天昨天都是笑眯眯的,和先前要吃人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那就给我把这屋收拾干净些,那些,还有这上头。”沈执序指指点点,又指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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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啊!”见他轻松的动作,江玉震惊发问,“你你你的手好啦!”
沈执序被她大声打断,却也不恼,转转自己的手臂,“确实折了一下,掰回来不就成了。”他如此说着。
不过这些伤到的关节被冻了几下肿的实在厉害,若非要等其消肿,今早自己接起来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江玉心说这臭公子竟如此厉害,说不准比县里那老骨头庸医还中用几分,需得将他拉到兄长那里求他仔细瞧瞧。
“就这些,还有那些臭肉,挪走。”
江玉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对自家的腌肉有如此深仇大恨,但苦于想要将公子的好心情维持地久一些,她还是忍气吞声地将他附近几块腊肉挪远了些挂起来。
沈执序看江玉忙活来忙活去,还时不时偷偷瞪自己的人小鬼大样子,叹气着想农家小孩儿果真胆大,合该叫宫里那几个小屁孩向她好好学学。
其实他并不是那种很容易将就的善人,相反实际极为记仇。胆小的虎养不出胆大的猫,他实在很好奇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胆敢算计到他的头上。
视线穿过半开着的木门,落在那只在地上转圈的牲畜上。这只瘦柴的大公鸡跟喝大了似的,放着雪地上撒了一堆的玉米粒不顾,反倒去啄边上细碎的干草屑。
江家的院子实在小得可怜,逼仄地如同一个茅厕,几座低矮的灰砖房局促地挤在一处,勉强围成个笨拙寒酸的合院,院中间有一口井沿残缺的破石井,深深地陷在地里。
这地方全部加起来,大概也还没宫里一个小司的后院大。
皇兄最近的政事可是相当棘手啊,在这种节骨眼上把自己掳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会是谁呢?太后那个草包好像没这么大能耐。
遇到这样的事,叫沈执序的好奇心得到了极为厚重的满足。早晨他边思考着这事边俯身掰自己扭曲的腿骨,痛楚自下而上攀进他的脑海死死缠绕着每一根神经,他被痛地大口呼吸,喘气间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畅快——他觉得这几日真是太有趣了,先前当闲散王爷过了这么多年,实在实在无聊透顶。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并不在乎,大概是要造反之类的事情吧。
说起来,那小娃娃好像没把玉佩当出去。
虽他本计划着那玉佩被呈上去后就早点回京派人将此处夷为平地,但如今知道这事原来是这么有趣,哪里还舍得。
有些好奇,这样荒唐的事情,她又参与了多少?
看那样愚蠢的胆小样子,大概是毫不知情吧。沈执序看着江玉叽里咕噜做出些滑稽的表情,并不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真是可怜的姑娘,年纪轻轻就将要牺牲在这个有趣的游戏里了。
门被人轻轻掩上了,屋里又陷入一片黑暗。江玉忙活了一个半时辰终于将仓房收拾得妥妥帖帖,难闻的异味少了许多,这令沈执序感到愉悦。
听话的孩子,便保她一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