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长青书院(二)
作品:《死皮赖脸乃第一奥秘》 天刚蒙蒙亮,长青书院的后宅里,梁庭柏就被小厮从暖烘烘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二少爷,快醒醒,今儿大少爷要查功课,老爷也叮嘱了不能再逃学…”
梁庭柏抱着被子滚到床里侧,嘟囔道:“查就查,这书院都是我家的,我去不去有什么打紧……”
一旁递热水的老嬷嬷闻言,一边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洗漱,一边低声笑道:“二少爷,你这话在老奴这儿说说也就罢了,老爷平日惯着您,可千万别被大少爷听见了。”
听到这话,他再不敢和庄周扯皮,两三下就清醒了;几套动作行云流水,片刻就上了马车赶往书院,路上陆续见着几个洒扫仆役,都是平日里未曾见过的,大概也是因为兄长回府的缘故。
他推测今日大概又是个和平时一样无聊的日子,便催促着下人帮忙找个蝈蝈来玩。可怜那小厮捧着个金纹玉制的雕笼抓耳挠腮,瞧这大雪纷飞的样子,哪儿找得到什么蝈蝈呀。
见他踟蹰,梁庭柏很轻易就动了气,短腿往那小厮腚上一踹,“本少爷现在就要,一会儿就给我送过来!”
门口的书童早已候着了,见状也只能同情地轻轻摇头,便伸手将伞递过,将这尊活佛请进了书院。
梁庭柏一脸愁容正要踏进书声朗朗的学堂,却突然被一名仆从叫住:“二少爷,江小姐在偏房等候多时了,大少爷正替您接待着,你赶快去罢!”
他顿时大惊失色。江小姐,说的不是江玉是谁?平日梁庭柏见江玉都是小心翼翼,这下她被兄长捉了去,万一被兄长吓着了,说不准就再也不和自己好了!
他顾不得其他,大步往侧房走去。
房内江玉正对着茶盏发呆,水波微动,照出少女稚嫩的脸庞。她起先不敢抬头看,毕竟对面坐着的就是梁庭柏口中那位凶神恶煞的兄长,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保不齐就要被扒了皮吃掉也未可知……不过,现在瞧着到不像是那么回事?
面前的少年好像说了句什么,她正沉浸在暖和的香气中惬意神游爪哇国,哪里会听的清楚,闻声颤了一下,嗖地抬头与他对上了眼神。
糟了糟了!
江玉双眼紧闭马上低头,在心里狠狠骂道:早说我做不来这事做不来这事,一把伞而已为什么非要特地来还呀!这下好了被这人碰上,昨天说什么都不信非要我来!家里供着位死阎罗,吃得多事情也多,真真是好难伺候啊!
说到一日以前。
沈执序抓住江玉问完她去了哪里之后,忽然话就多了起来,还时不时噙着阴森森的笑容。江玉见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只是连连后退,活十几年没见过这世面,什么也顾不得了,跟个小鸡似的该点头点头,该答话答话,生怕这人发现自己的阴谋就要叫些侍卫啊杀手啊什么的把自己剁掉。
他先是问了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问父亲的名,母亲的名,还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事:譬如这里的冬天冷不冷啊夏天热不热啊,平时爹爹做饭好不好吃啊家里是谁做饭啊。
江玉呆愣着把能答的都答了,只是关于母亲的事答不上来,沈执序也不为难,笑眯眯地问她怎么在发抖,是冷着了还是什么?
她哪儿敢说自己是被吓的。不过他脸上的笑纹真是好恐怖哦,眼睛深邃得可怕,与他扁平的面部特征十分格格不入。说不上来哪里奇怪,简直就像是披了张人皮的鬼一样。
“你先前说,还有个哥哥是么?”沈执序很及时发问,漫不经心地打破了江玉越来越无厘头的脑补。
江玉立正在墙角,想看又不敢看的一脸窝囊相,“是的。哥哥身子不好,你有什么事就问我吧。”
“他每日要吃很多药,花很多钱呢…我是说,啊我刚刚和你说过的,爹爹的书肆生意不大好……他病倒了,冬天又还没有过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度过这一遭……”江玉说几句就抬眸悄悄望他一眼,观察沈执序的反应。
沈执序神色淡淡,举起破碗抿了口热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品什么相当名贵的茶叶:“……你哥哥平日做些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说了等我回府后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江玉一听这话就高兴了,连忙一一道来:说兄长多么多么争气,学问好,武艺也好,是天上地下顶顶厉害的人。
她说得眼睛发亮,沈执序垂眸听着,指尖在破碗边缘缓缓摩挲。
“那么你兄长伤到哪里了呢?这样厉害的人,又怎么会生病?看来倒也不像是你说的这么好了。”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江玉急了,却还是不敢不看他的脸色,“公子应当也是很厉害的,像你这样厉害的人都会受伤,我哥哥从那样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会毫发无损呢?”
“从何处摔下来的?”
“应当就是在我发现公子的那处周边吧,哥哥的腿脚都受了伤,一直都昏迷不醒……”
沈执序听完这些,马上接着问她江砚具体伤到了哪里,昏迷多久了,用的什么药;又叫她去拿江砚的衣服来给自己瞧瞧用的是什么材料。江玉看着他接过哥哥的贴身衣衫闻了一下,竟然又阴测测地笑起来,赶紧接连退了几步跑掉了。
“江姑娘?”
温润的声音钻进耳朵,将她的意识拉回现实,江玉在心里连连喊着救命,马上回话,“是,大公子。”
眼前人放下茶盏,发出很轻的笑声,“你与柏儿交好,便也同他一样唤我哥哥吧。”
见她一脸愁容,犹豫不决的样子,又补充,“我叫做梁庭桉,与庭柏都从‘庭’字。虽年长你几岁,但到底也算同辈,不必如此拘谨。”
江玉这才开口,“桉哥哥。”
她正酝酿着打算提出离开。自己本就只是听了臭公子的话来还伞的,又不是非要见着梁庭柏不可!再待下去她就快要呼吸不畅了,虽然这儿真的是很暖和啊…
正想着,又险些要沉浸到周围氤氲的暖气里去,却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动静吓得一激灵。
“兄长!兄长!”梁庭柏唰一下拉开房门,喘着气,“是我叫她来的,我来同她说!”
“啊,是柏儿来了。外面冷,快进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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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玉见着救星险些喜极而泣,“你可来了!快快快,我把这伞还给你。我有事忙呢,你快拿着我要…”
“伞?什么伞。”
“啊呀,就是你昨天借给我的伞,谢谢你呀,我现在要回家了。”
梁庭柏见到那伞,认出确实是自己的,“行,那我找人叫马车送你。”
“江姑娘可是有要紧事要办?若是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请尽管说来便是。”梁庭桉说道。
天呐,怎么还要问话。江玉觉得自己连着两日都在这样可怕的人物面前晃悠,心里头实在是体力不支难以应付了,家里又走不开,得赶紧回去才好。
“没有没有,谢谢桉哥哥的好意,我这就告——啊!”
江玉边回头说话边急急忙忙往外走,毫不出乎意料地和一个小厮撞上了。只听两人双双被对方撞倒在地,一个精致的镂空玉雕小笼从小厮的袖子里滑出来,哐当掉在地上,碎掉了。
江玉尚且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那小厮却是马上就弹了起来,又跪回地上头也不敢抬,颤着声音说,“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厮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额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砰砰作响。江玉也被这阵势吓懵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的灰尘。看着地上那碎得不成样子的玉笼,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我的蝈蝈笼!”梁庭柏果然一声尖叫,冲过来,又心疼又愤怒,抬脚就要往那小厮身上踹,“你个没长眼的狗东西!弄不到蝈蝈也就罢了,竟敢把本少爷的笼子摔了!笼子摔坏了也就罢了,你把我玉姐伤到了该如何是好!”
小厮连忙饶命,闻声马上颤抖着调转了方向,朝着江玉就磕下去。
江玉一惊,上前想要扶他起来;只是小厮已失了规矩闯下大祸,没有少爷发话又怎得肯起,只一味低着头,呜呜咽咽讨饶。
“二弟。”
梁庭桉不知何时已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先扫过噤若寒蝉的小厮和满地碎片,最后落在面色发白,手足无措的江玉身上。
“江姑娘可曾伤着?”
“没、没有……”江玉强装淡定抬头,心里却七上八下。这祸事虽是从小厮袖子里滑出来的,可也是自己撞上去的呀!梁庭柏看起来那么生气,肯定是他很喜爱的东西吧……大少爷表面和和气气的,谁知道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要她赔?她拿什么赔啊!
梁庭桉微微颔首,这才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扣一月月例,自己去管事那儿领二十板子。”
小厮闻言如获大赦,连连磕头,“谢大少爷开恩!谢大少爷开恩!”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二十板子虽重,但没逼着叫他赔那倾家荡产也赔不起的玉笼,对他来说已是天大的仁慈。
“哎,玉娘,你别在意。”梁庭柏走到江玉面前出声安慰,“只不过是个蝈蝈笼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信服力,他轻叹一声,想也不想道,“真的没什么大不了,这笼子材质还比不上你昨日给我瞧的那块玉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