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长青书院(一)
作品:《死皮赖脸乃第一奥秘》 雪还飘着,五道山上有一串长长的小脚印,从半山腰一直绵延到山脚。
山脚有一座砖房,是猎户王昀的居所。
江玉经过时轻手轻脚,生怕被凶神恶煞的王昀发现。她从小就害怕他脸上那一大道刀疤,加上此人本就和自家不对付,便更加不敢与他有任何交集。
哪知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站住。”
江玉脖子一缩,小心翼翼地转头:“王,王哥。”
“去做什么。”
“去阿爹那里帮忙。”
王昀擦着一把大弓,冷淡地扫了眼江玉红彤彤的脸蛋。
逡巡的目光在某处停下,他眯着眼问,“衣服上是什么。”
江玉见他盯着自己的袖口,上头有一小块方才给公子擦嘴时不慎沾上的血点。
“这是我的月事。”她反应很快。
王昀没有任何怀疑,面无表情地回屋了。
“……哼,窝囊爹开窝囊店。”
江玉听着从屋里传来的轻蔑笑声,并不理睬。
她觉得王哥猎东西确实很厉害,但是脑子很不好使。周娘说她才十三岁,离来事还早着呢。而且阿爹去镇子上给哥哥买药了,今日不在书肆里。
江玉得意地扬着眉,加快了脚步。
她走了半个时辰,又蹭了辆牛车,终于到了长青书院。
门口的小厮见这穿布衣的小姑娘呆呆地望着门,本想将其赶走,但碍于读书人的身份,只好轻声劝她离开。
“为什么,我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江玉有些委屈。
她没有带伞,头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雪花,睫毛上也有一层白色。
其中一个似乎是见她瘦弱单薄,心有不忍:“小姑娘,你是来找什么人吗。”
江玉佯装乖巧,眨着眼睛缓缓点头。
“那你过来些,站在那里风大。”小厮招手,叫江玉进屋。
另一个马上给他递了个眼神,皱眉摇头。
好心人见状凑过去,低声说:“不妨事,只叫她呆在偏房就行了。”
说罢又补充:“先前她来的时候都没惹出过什么乱子,且她与二公子交好,不好怠慢了。”
另一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连忙鞠了一躬,“竟有此事,谢哥哥指教。”
江玉没听到两人谈话,也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已经被人记住了面孔。她马上被客气地带去了偏房,心中对此感到几分惊讶。
她还以为若没有梁二带着,自己是无论如何都进不了这里的。
偏房的陈设相比内院更为讲究,江玉按书童说的坐下了。青砖中央烧着一小盆炭火,却没有起烟,只静静散着暖意。
书童端来一杯热茶,客气地放在面前的小几上:“姑娘稍坐,二公子此刻正在听讲,已有人去通传了。”说完便退了出去,将门虚掩上。
江玉没去碰那杯茶。她挪到炭盆边,小心地烤着手,袖子上的雪点顷刻就化了。
偏房外是一小片竹林,偶能听见雪压竹枝的咯吱声。内院有学子在齐声吟诵诗歌,随后静了片刻,嘈杂起来。
“二少爷,二少爷……”廊上一片混乱,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少爷慢些走,当心伤着了。”
“玉姐,是玉姐来了吗?”
江玉想起身,不料蹲了太久下肢发麻,龇牙咧嘴地撑腿停在半空。房门唰一下打开了,来人气喘吁吁地扶着墙,见状又开始闹:
“!玉姐你怎么了”说罢便要去扶。
江玉忙摆手,挺直身子,“我今日来,是有要事相商。”
梁庭柏闻声大喜,忙转头说,“还不快退出去。”瞥见小几上的茶盏,皱了眉,“怎么伺候的,还不再上盏热的来。”
“不必了,你快坐。”二人双双坐下。
“今日可真凑巧。我以为你不在,还写了纸,好叫你家的小厮转交给你。”江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叠得小小的纸块。
梁庭柏接过纸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实话解释,“近日我兄长在家,不好不来学堂。”
又补充:“昨日我还想着要去府上拜访,雪天路滑,姐姐怎么亲自过来了……砚哥哥还好吗?”
“兄长近日忙着。至于你上回说的事……兄长说家事繁忙,且他武功并不规矩,技艺也不精湛,怎好到府上班门弄斧。”
梁庭柏反驳,“我上次可是亲眼瞧见了!况且只不过是做我的武夫子,还要什么规矩?你快快帮我去再说道几句,只要他允了,我即刻就让父亲下聘书。”
梁庭柏越说越急,他比江玉还小上两岁,不过说了两句便图穷匕见。他见自己一提到心心念念的砚哥哥,江玉神色就不好起来,以为她要张口回绝。
“不成不成!我得亲自去一趟。”说着扭头便打算扯嗓子喊,要叫人备好车马去江家。
“别嚷,别嚷!”江玉忙起身捂住他的嘴,生怕他真的把人喊来,“我说了有要事,你快坐下。”
“快说快说!”
“……我拾到块东西,本想约你过几日帮我认认的。哪知你恰巧就在这里,幸亏我将它带出来了。”说着就掏出一块布包,
布包被贴身收着,此时拿出来还带着些暖暖的体温。两颗脑袋凑在一起,里三层外三层将其解开,露出一块玉佩。
“你瞧瞧,这是什么做的?”
梁庭柏捏着下巴,闭目作思考状。他从小锦衣玉食,金器玉石类的玩意见过不少,但并没见过这样的材质,可也不好说自己不识得,便答道:“是玉做的。”
江玉只道,果然是块玉!
梁庭柏说:“我可以叫兄长来替你瞧,他兴许能看出些其他的。”
她不想多呆。既然识得了,就得马上回家去,“不必了,你只当我没来过,这是你我之间的秘密。听见么?我会回去和哥哥说你的好话。”
梁庭柏眼睛一亮,既然是秘密,他必定会好好保守,“听见了,多谢玉姐。”
走前他执意要派车将江玉送回,被她言辞拒绝。自己是偷溜出来的,如此兴师动众可怎么好。她和梁庭柏辞别,说家中事忙,近日不会再过来。
天上飘了雪。江玉走到门口就要离开,书童忙递来一把伞,她道谢接过,匆匆离去。
目送江玉离去,那伞对于这小姑娘而言过于大了些,被抱在怀里东倒西歪,风一吹好像就要将其连带着人一起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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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方向上,一名小厮跑过来:“看什么呢!大少爷回来了,还不快警醒些。”
书童捂着后脑勺,觉得这一巴掌拍的有些疼。但转身见马车越来越近,便再顾不得其他,忙招呼人将侧门打开迎接着。
轮毂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痕,停在书院门口。只见轿子里走出一名身披白袍的玉面少年,几名书童忙簇拥上去,遮伞的遮伞,摘衣袍的摘衣袍,只余下一名插不上手的看门小厮垂头立在原地。
将要被人引进门时,却忽然停下脚步。
“将柏儿的伞取来,给她送去罢。”
.
江玉收起小伞,觉得今日运气实在太好了点。本以为要走到镇子上等一会儿才能蹭到车,不成想走到半路就有人说能捎自己一程。回去的路上还碰到了周娘,周娘见到江玉必定是要问询一下的,但江玉早就想好了对策,那块玉也被自己好好贴身收着并没有被发现。
这一程下来,竟只用了半个时辰。
王哥也不在家,大概是去打猎了。虽说并不知道冬日这山上能有什么可猎,兄长曾对她说冬日动物是要冬眠的。想到这里,江玉觉得王哥实在是卑鄙了一点,趁着人家睡觉去捉。
回到家后热了饭,她坐在自己的寝屋里用完才去照顾江砚。过了这么些日子,他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他在昏迷之中,被江玉扶起来喂下一勺勺糊状的药羹,这药羹是当日从郎中那里求来的方子,吃一帖就要花上半两银子。
江玉把他收拾好,擦洗一番后端着那只盛药羹的碗去了厨房。碗里尚有些余下的药羹挂在壁上,热水兑进去,就又是一碗药。
若是那人见到这番场景,还不知要如何发怒。江玉脑补一下场景,觉得还是往里加块糖比较稳妥。
“拿走。”
江玉皱眉:“加了糖的呀。”
沈执序清醒着在这破屋里躺了几个时辰,空气里黏糊的咸味令他作呕。但碍于躯体受伤严重,半点行动不得,只能稍稍侧过身子好减轻那些争前恐后往鼻腔里钻的臭味。
直至此女来时,期间周围并无半点活人行动的痕迹。
他疲惫地闭上眼。
江玉还站在门口没进屋呢,心说这些富贵人家果真是很难伺候。只好将药碗拿出去了,又带回来两个馒头和一碗咸菜粥,想着趁他醒来,需得好问些话谈些条件;待将来龙去脉理清楚后,再替他去寻找家人,早点把人送回去。
总不能一直收着他吧。养这么尊活佛,也不知自己要多饿几顿肚子。
她还是站在门口,将带来的吃食拿出来展示,“你用些吧?肚子饿着不好。”
见他没拒绝,江玉才进屋准备将他扶起,絮絮叨叨说着:“公子哥哥,你家住何处呀?我好去寻寻,替你报个平安,不然你的家人要担心。”
他忽然打断:“方才去了何处?”
沈执序敏锐地捕捉到几缕一闪而过的香气。
“去了镇子上。”江玉老实答了。
“具体哪里。”
“长青书院。”江玉说着,“云浦县,长青书院。”
云浦县,离江浙一带有五百多里。
那么,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将他带来此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