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琉璃往事(三)
作品:《和被灭天道成了模范情侣》 崔攸霁侧眼瞥了姚蜚声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她浑身缭绕着妖气,至少是万年修为的大妖。
这妖脸上涂抹着浓艳的妆,五官却极为清秀,发髻半束,身披玄色薄衣。发髻里插着带流苏的簪子,随着她的行动而发出叮呤当啷的声响。
他目不斜视,表情宛如静水,心头早已沸反盈天。
姚蜚声刚才问他“子颜是谁”,那一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可再看他对自己这身打扮竟露出一脸不屑,她立刻又确定了自己没认错。
这书生心里肯定有人了,而且一定是子颜。
毕竟她活这么久,能在她面前稳住心神不动摇的男人,除了陆贺年,也就眼前这一个。而陆贺年,喜欢的也正是子颜。
在姚蜚声看来,男子本是低贱的生物,见了她,很少有不神魂颠倒的。
姚蜚声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合理。这书生恐怕就是追杀子颜全家的那位“变态”。读书人心思深,而桃源境的仙人更都是伪君子,越看着面善越是蔫坏。
姚蜚声佯作腼腆,慢吞吞从柜台端来一碟醋、一碗清水,推到他面前:“客官尝尝,这可是鲜肉做的包子。”
崔攸霁立刻横剑在两人之间,语气冷硬:“桃源与幽冥不和早有耳闻,幽冥又收留了一批玄鸟人。仙人涉足幽冥,会被啖肉饮血。今日看来,所言不虚。”
“仙君此次前来,总不会是为寻什么失踪的仙人?”姚蜚声含笑发问。
崔攸霁犹豫半晌,才开口:“只是来观光。看到不平之事停下来。”
姚蜚声愣了愣,观光这借口真瞎,桃源境谁来这里观光?
而且看他刚才的表情,摆明还真是来寻人的。寻人这么难说出口,估计不请再来,看来就是追着子颜一家来的……那位变态。
她敛去眼中的鄙夷,捧起水碗悠闲地喝了一口,碗边留下唇脂的嫣红:“仙君怀疑我杀人?查案可别查到包子铺来。冥王殿外登闻鼓随时等人敲。”
崔攸霁看一眼远处的招牌,说道:“门口的招牌写得明目张胆,还敢强词夺理?”
姚蜚声望向门口的布幌子,委屈地看着崔攸霁,说道:“原来是这样。这包子是新鲜的猪五花做的,可不是什么仙肉。店里的小二识字不多,写了错别字。
崔攸霁剑尖轻挑,划开了桌上的包子。他凝神感知,肉馅里竟无半分灵气波动,那不过是凡人祭祀祖先时烧化而来的寻常猪肉。
原来仙肉包子只是虚惊一场。
刚才崔攸霁行动时候,腰间挂着的令牌晃动,恰好被姚蜚声瞥见了。
姚蜚声惊觉,那竟是崔家的令牌。崔家是仙族望族,子颜一家提到那“仇家”时态度讳莫如深,恐怕因为提及的就是崔家。
新任神尊崔巍向来偏心亲眷,又觊觎玄鸟的冶炼兵器的秘术,纵容家里的耀祖纠缠玄鸟圣女也就不奇怪了。
一切说得通了。
她顺势收走令牌,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那触感带着妖类的冰凉。
崔攸霁从未与女子有过如此近距离接触,耳根瞬间泛红。
“仙君是来查案,还是来找姑娘的?”姚蜚声语气懒散,话音未落,她的手抚上他佩剑的剑穗。崔攸霁心如擂鼓,忙后撤两步。
他正欲拔剑遮掩心慌,手腕却被她覆住。她的掌心柔软,力道却沉重得难以甩开。
“既来之,则安之。”姚蜚声低声道,“别去纠缠不爱你的姑娘,命要紧。乖。”
她语气轻得像在哄着自己养的宠物,再看眼神表情更像在最后一次警告。
“我没纠缠谁,是你在纠缠我。”崔攸霁心底陡然生出不祥预感,忙抽手后退,“误会了。我……改日再来。”
“改日叨扰,这是要骚扰谁?”姚蜚声笑意更深,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沉,让他动弹不得。
“要不,先陪我几日?”未等他吭声,姚蜚声便硬拽着他向外走。
崔攸霁忙用另一只未被束缚的手,去够横在桌边的佩剑。
仅差一毫厘的距离,剑骤被妖力卷起,直飞向后厨,“咚”一声钉入墙壁,几乎没入半截剑身。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妙,但此刻已被拉入姚蜚声的怀抱,被包裹在轻蔑的目光中。
姚蜚声亵玩着他的耳朵,依旧柔声说着:“诶。我也没想到这般水平的耀祖,还敢来骚扰妇女。我用了不到一成力,你就动不了了。”
崔攸霁还在试图挣脱束缚,但却只是在做无用功。姚蜚声凑近些,讥诮道:“省点劲,到了我府上再用。”
在她看来,这是顺手替子颜清掉一桩麻烦,白捡个面首,这是对她行侠仗义的奖励。况且这变态细作,应该无论怎么对待,他都受得住吧,也不用多怜惜。
她拖着人回府,关门享受难得不需要怜香惜玉的春宵,毫无心理负担。
*
该来的,终究要来。
近来姚蜚声几乎不露面,只对颜笙托话说,自己新收了个面首,正沉浸新鲜劲儿里,实在顾不上别人,叫她近期有什么事先找陀铃火渊那位。
颜笙按卦推算,今日是诸事顺遂的大吉日。记得她在林间听莲江仙和张脆枣对话,陆贺年会在这周的大吉日接她去陀铃火渊。
清晨,莲江仙忽然唤她过去,语气郑重:“这段日子我想了许多。你兄长离开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意义。我准备回桃源境。”
颜笙并不意外,她脑海里有子颜关于这段的记忆,当年的子颜失去嗓音,内心自卑又脆弱,被这一席话逼得心碎离家,想去找姚蜚声诉苦。
可惜姚蜚声忙着和自己的新男宠颠鸾倒凤,又有心撮合子颜和陆贺年,便给门卫下口令,说什么也不准她进门。经历了好一番流浪,子颜走到冥王殿附近,被冥王收留安排在冥王殿里做事。
不过现在的颜笙不是当时的子颜,她在失去嗓音当日,就听到了莲江仙和张脆枣的对话,也提前获悉了她的良苦用心。
原来是准备把她托付给陆贺年,所以在她面前上演这么一出。
颜笙早知道今天就会上演一出“断亲”,打算配合莲江仙的演出。她故意装作极惊讶的样子,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那我呢?
莲江仙用力抿唇,说道:“你爱找谁找谁吧?谁愿意接纳你,你就和谁过吧,你自己选。”
颜笙“哦”一声,正要转身离开,瞥见门外陆贺年未至…
按照子颜的记忆,今日陆贺年在陀铃火渊被人挑衅,会被缠住许久。他大概到深夜才摸过来,可惜那时候子颜已经离开了。
于是颜笙悄悄放慢步子,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慢着。”
莲江仙忽然叫住她,“临走前,把那片林子的荔枝采了。至少一百筐。”
颜笙眯着眼睛回忆着。
万年前莲江仙也用这一招拖着子颜,想让她和陆贺年碰面。却没料到陆贺年被对手缠得更久。
而陆贺年当日满身是妖兽的污血,整个人狼狈不堪,他怕吓到子颜,又回去沐浴一番才出发,等赶到的时候,子颜早就已经走了。
不过颜笙又不是子颜。
她当然不会傻傻地慢慢摘荔枝,企望着莲江仙收回成命,然后因为没看到任何人,心灰意冷地走掉。她有法力,能享清福,为嘛不享?
颜笙抬手施法,荔枝成片落入竹筐,速度快得几乎听不见果枝折断声。她又一挥袖,满筐荔枝刹那间被冰封,整齐码在树旁的手推车上。
做完这些,她伸个懒腰,在一棵枝叶繁茂、能遮住大片天空的老荔枝树下坐下,枕着竹筐闭目小憩。
万事俱备,就等陆贺年现身,恭迎她去陀铃火渊。
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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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侧脸缓缓滑到颈侧,又在她空荡荡的喉咙位置停留。
颜笙心头一暖,以为陆贺年终于到了,捉住那根手指,微笑着睁开眼。
——却撞上陆归年那张结着冰霜的脸。
颜笙慌张坐起来,笑容僵在脸上。她脑海中第一个想法:
赶紧开溜。
但稍微等了一会儿,她忽而想起来,子颜已经夺走他的记忆。而且按照后来陆归年的自述,这时候的他早就不喜欢子颜了,只当她是未尝解脱的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那他来做什么?
颜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背过身,弯身挑选荔枝,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一只青白色的手从旁伸入筐内,轻轻拾走她指尖刚触到的那颗。
颜笙抬头,与那双寡淡的眼正面相撞,心里砰砰直跳。
这完全不在记忆里。
她抓住手推车的把手,拔腿就跑。满载的荔枝随着颠簸稀稀拉拉往外掉,在她全然未觉间,不停给身后的追兵指路。
陆归年低头,看着散落一地的荔枝,摇了摇头。他抬手施法,荔枝一颗一颗浮起,他顺着她留下的轨迹,步步逼近。
荔枝的痕迹消失。
陆归年站在林间,环视着四周。
强烈的威压浩浩荡荡地侵袭着整片荔枝林。
在一棵粗壮树干的背后,颜笙贴着树皮屏息不动。听见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探出半个身子,斜瞥一眼刚才陆归年伫立的地方。
陆归年已经走了。
颜笙深呼出一口气,正要从树后走出来,手腕却被人从后扣住,整个人被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薄荷冷香充斥着鼻腔。
“找到你了。”陆归年的声音自她的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与陆归年那双寡淡的眼对上。面容与陆析完全相同,可眼神截然不同。
陆归年的眼底藏着死气沉沉的暗淡,看谁都淡得像看陌生人。若不是她当年误闯飞颜阁,亲眼见过他收藏的八十尊“颜笙群像”,也不知道他还有情|欲这回事。
不过飞颜阁里没有子颜的神像,都是她变成颜笙后,进入轮回后的打扮,按理说陆归年已经不喜欢子颜了。
毕竟颜笙都看得出来,子颜嫌弃陆归年跟嫌弃个狗似的,没有谁愿意被心爱的女子耍得团团转。
但万一呢……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陆归年,然后坚定地摆摆手,那意思,我们不可能。
陆归年说道:“我的记忆收回来了,你也不用装聋作哑。”
颜笙眼皮子眨了眨,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好像还真有声音。她摸着失而复得的喉咙,惊讶得忘了害怕:“……好像真的好了。但声音怎么这么陌生?”
比先前的声音要低也要稳,像与她容貌气质更贴合。
“这才是你的声音。”
陆归年刚说完,指尖轻触她的喉咙,一团白光从她颈口透出,落入他的掌心。光团是淡金色冒着墨青色,似乎是妖气。他又道:“姚蜚声的声音,我拿走了。”
眼见着陆归年要离开,而且他身量高步子迈得宽,似乎没想颜笙跟上。
颜笙忙小跑着上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你……到底是哪一个陆归年?若是万年前的陆归年,为何知道我和姚蜚声交换声音的事?”
陆归年停下脚步,没回答她的问题,抬眼望向远处的陀铃火渊,山尖还在不住地冒火星子。他仿佛看穿了颜笙的全部心思,反问道:“你在等他?”
颜笙立刻摇头:“……看情况。你若能把我送回万年后,我就跟你走。”
陆归年回头看颜笙,提醒道:“你可要想好了,出去以后究竟要选择谁。”
颜笙犹豫了一会儿,支支吾吾道:“就不能像姚蜚声那样………”
“休想。”陆归年这次回答得干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