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作品:《和死对头一起被流放后》 时值闲暇时节,高维邕午间歇过一觉,神清气爽来到值舍。张才已煮好茶,捧着恭敬奉上:“老爷请吃茶。”
今年春上江南雨水多,明前茶价值千金。行商孝敬的明前茶,高维邕打点过上峰,余下几罐,足以吃到秋茶上市时节。
茶温正正好,高维邕就着紫砂壶嘴,美滋滋啜了一口。他登时眉毛一皱,脸色沉下去:“该死!竟敢拿雨前的茶来糊弄本官!”
张才哪辨得出明前雨前,他天天鞍前马后侍奉高维邕,装茶的茶罐闭眼都不会出错。他赶忙委身下去,抬手虚虚打了自己一巴掌:“老爷,小的愚笨,不得老爷教导,哪辨得出明前雨前。小的重新替老爷煮茶。”说话间,赔笑上前取走紫砂壶。
高维邕神色舒展开,斜撇着张才,道:“这明前雨前哪是那般好辨认,便是那茶商,也有看走眼时。惟有自小浸淫在锦绣金玉堆中,那眼那舌头,便是积年的老行家。”
张才是高维邕小妾的二哥,张家穷得连裤子都要轮着穿,幸得张氏生得美貌,被高维邕看上,张家得以翻身。
高维邕的话,张才奉为圣旨,比皇帝还管用。他唯唯诺诺听高维邕讲了一堆茶经,提着茶壶去添加清水。
这时,孙师爷急匆匆走了进来。张才眼珠一转,躲在廊柱后等其上前,手臂一伸。
孙师爷心中着急,一时不察,差点撞上茶壶。待看到是张才,面上就不由得带着厌恶,“你作甚!”
张才自忖已读过好几本书,神机妙算,做个谋士师爷绰绰有余。可惜,他的前程被孙师爷抢了去!
“孙师爷,老爷曾曰,泰山崩了,你也不能眨眼!瞧你这般着急忙慌,让人瞧了去,老爷的颜面何存?”
孙师爷差点被气得仰倒。张家满门上不得台面,高维邕对张氏正新鲜,他强忍怒气,侧身闪过朝值房走去。
张才朝地上啐了口浓痰,抱着茶壶跟了上去。只听到孙师爷正俯身与高维邕低声说道:“东翁,先前我在丰裕楼与郑掌柜吃茶,听他说打外地来了一行人。我打听了几句,郑掌柜说他做掌柜这些年,见过不少贵人,那行人的气度,他竟从未见过。听他们的话音,应当是从京城来。要了几间上房,进屋歇了一会之后,一老一黑瘦男子,随侍着贵气的年轻郎君出了城。”
他朝京城方向指了指,神色愈发紧张:“我多打听了几句,郑掌柜说黑瘦男子朝他打听,如何前往横水镇,沿路有哪些村子,近两年收成如何。”
横水镇临渭河,离县城十余里地,水陆通达,青冈县的仓廒建立在此。
高维邕神色严肃,蹭地站起来,问道:“他们去了多时?”
孙师爷赶忙道:“东翁别急,他们前来时乘坐驴车,去时并未坐车,徒步前行,应当不曾走远。”
张才眼珠咕噜噜转动,脑子跟着使劲转,却云里雾里,半个字都不曾听懂。所幸,他听到驴车、徒步前往,脱口而出道:“驴车?还贵人,有那坐驴车的贵人,靠着一双腿出门的贵人?”
高维邕愣住。张才瞧在眼里,顿时暗喜,斜乜着孙师爷,“孙师爷,你莫要一惊一乍,给老爷添乱。”
孙师爷烦躁无比。他正要说话,高维邕几经沉吟之后,道:“张才说得有几分道理,京城那边有巡按使前来,当先前去府城,杜知府在京城有人,该早就收到消息。”
张才得意极了,剜着孙师爷,道:“杜知府看中老爷,那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交情!京城来了天使大官,杜知府岂能不告诉老爷!”
孙师爷憋得面红耳赤,终是憋不住嘲讽道:“如今正事当前,休要将你家那点穷酸破事拿出来说道!”
张家早今非昔比,在青冈县有头有脸。张才最忌讳提及张家以前的穷困,他马上就要破口大骂,高维邕眉头紧锁,一眼瞪去,“粗鄙!”
张才肩膀塌下,转怒为笑,一叠声道:“是是是,老爷教训得是。”
孙师爷冷冷看了他一眼,继续道:“东翁,京城最近局势紧张,秦王、明相接连出事,不知后面会牵扯多少官员进去。杜知府在西州任上已六年,早就该动一动了。”
官员知地方,三年一任,两任四考升迁。六年过去,经过四次吏部考评,杜知府若还未升迁,他已过花甲之年,仕途也就到了头。
何况朝局震动,就更得慎重行事。
高维邕斟酌之后,道:“无论情形如何,你我前去一探究竟,叫上郑掌柜一起,帮着我们认人。”
孙师爷忙应下,前去安排,准备车马。
张才自发跟在后面,高维邕到底看不上他,抬手一挥,张才就急忙止步,站在那里不敢动了。
那边,高维邕、孙师爷的马车驶出县衙,往西郊方向追去。张才心下不甘,恨恨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准备去找相好吃酒解闷。
骑在马上走了没几步,三五闲汉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牵住缰绳,爷长爷短,叫得比亲爹都要亲热。“二爷!”“二爷这是要去何处?”“二爷就是我嫡嫡亲的义父,那姓孙的连二爷汗毛都比不上。”
张才对孙师爷的怨气散了些。他心中一动,端着架势,居高临下点了三人,“且随本爷前去丰裕楼!”
听到去丰裕楼,三人想到好酒好肉,如何不愿意,眉开眼笑跟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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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仆远远就看到张才,脸上堆满笑迎上去,“二爷来了,二爷快里面请。”
高维邕在丰裕楼占两成干股,张才来丰裕楼很是随意,当做是自己的铺子,进了他常去的楼上雅间。
茶酒博士奉上茶点,张才灌了一气,猛吃了几块糖糕,打听道:“听说从京城来了几个客人,他们住在何处?”
店仆如实答了。张才叫上闲汉,蹬蹬蹬下楼,往后院客舍而去。
丰裕楼自有规矩,不得随意去叨扰客人。店仆看不起张才,见他带着城中地痞横冲直撞,不敢得罪他,只得赶紧追上前,陪着笑脸道:“二爷,二爷可是认识他们?二爷,不如待我去传话。”
张才始终不信,真有贵人肯吃苦,舍弃宝马香车,坐连他都看不上眼的驴车!
要是他查出这行贵人是假冒,让孙师爷在高维邕面前没脸,指不定,这师爷就是他的了!
张才想到他的前程,心头滚烫,一掌推开店仆,“何方来的神圣,本爷到自家的地方,还要人传话!”
他一身横肉,店仆被他推得趔趄,闲汉们一拥而上,拽着他往后拖。店仆无奈,哭丧着脸去找人了。
周绥正准备起身,听到门外凌乱脚步声,她不动声色穿上外衫下床,来到门边,贴耳倾听。
江琼娘正在清理脏衣衫,闻声顿时期盼地道:“可是你阿爹他们回来了?”
周绥摇头。江琼娘心中失望,抬头看向窗外,“日头已偏西,不知他们情形如何了。”
这时,门被叩响。周绥打开门,张才只感到眼前一花,垂涎地盯着她,呆呆问道:“你就是京城来的贵人?”
周绥目光微冷,问道:“你是谁?”
张才扶了扶歪倒的幞头,将缠在身上的红绸衫弹了又弹,挺直胸脯,道:“我叫张才,我是高县令的舅兄,我妹妹是高县令的爱妾!”
周绥看得眼花缭乱,她差点笑了,道:“你有何事?”
张才愣在那里,胸脯又挺了挺,趾高气扬道:“这间丰裕楼,我姐夫也是东家!我听说有人冒充贵人,前来巡查问话。”
周绥哦了声,打量着门外的情况。她看到程尚立在门边的身影,指着江琼娘洗净放在门外的木屐,对张才说道:“你拿一只给我。”
张才不解其意,怔怔弯腰捡了只木屐递给周绥。
“放肆!”周绥气势一沉,拿着木屐朝张才脸上挥去。
猝不及防中,张才被他亲手捡拾递上的木屐打得眼冒金星,惨叫出声。
周绥浑身寒意凛冽:“你那便宜姐夫,尚没资格到本贵人面前问话!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