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争分夺秒做精品,皇天不负有心人
作品:《《寒门贵子?不,是阖家青云》》 时间倒退回刘栓拜见陈士诚的前几日。
刘栓与刘柱去签租契时,王佑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大姐。咱们得把王家村那边……藏起来。”他走到正在规划哪里摆案板、哪里放炉灶的王杏身边。
王杏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弟弟:“佑弟,你的意思是?”
“巧酥的生意,以后都搬到这边来做。家里那边,以后就只是……只是咱们的家。不再有面香,不再有人一早来取货。”
“可是老憨叔他们……”王杏有些犹豫。
“都搬过来。这里是作坊,也是他们以后的……新家。”
这个想法大胆得让王杏心头一跳。但仔细一想,却又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当天下午,王杏没有立刻开始布置作坊,而是将王老憨夫妇、王石头夫妇和孙寡妇请到了松岗小院。面对着这个比他们自家宽敞整洁许多的地方,几人眼中都露出羡慕和茫然。
王杏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老憨叔,石头哥,孙嫂子,咱们这巧酥的生意,以后就定在这里做了。这里清净,地方也大。我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搬过来住?”
几人愣住了。
王杏继续道:“搬过来,这院子里的厢房你们可以住,也算有个照应。以后,咱们的工钱,不再是按做的算,而是按日算。只要住在这里,每日专心做活,每人每日……十八文钱。米面菜每日晚上会送过来。”
这个条件,对于只有一亩薄田、收成仅够糊口、农闲时几乎没有任何进项的王老憨和王石头两家,以及家徒四壁、生计艰难的孙寡妇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王老憨搓着手,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泛红:“杏、杏丫头,这……这是真的?我们……我们那点田,租给别人种也行,反正也刨不出几个子儿……”
王石头夫妇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他们年轻,没孩子拖累,早就不想困在那一亩薄田里看天吃饭了。
孙寡妇更是眼眶一红,她一个人守着破屋子,日子最难熬。“杏妹子,我……我愿意!我啥活都能干!”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松岗小院以惊人的速度变了模样。
东厢房两间,分别给了王老憨夫妇和孙寡妇。西厢房一间,给了王石头夫妇。正房留给王老实住,和做高端巧酥的场所。
后院清理出来,垒起了两个火力更稳的砖炉。廊下支起了长长的案板,水井旁修了淘洗的石槽。
与此同时,一套在王佑暗中提点、王杏具体制定的精细规矩,也悄然立下。
其一、低端巧酥的制作,必须在每日寅时末之前全部完成。刘柱会在卯时初准时来取货,然后迅速分送到镇上及周边乡村的各销售点。而王老憨等人,若无特殊情况,不得随意出现在院子大门前,更不得引外人来访。
其二、低端巧酥的混合原料,每日由王杏在王家村配好,晚上由王老实送过来。王老憨等人只负责按既定程序和面、压模、烙制,不得私藏或带出原料。
其三、王老实每晚送原料过来后,会留在松岗小院过夜,一方面结算刘柱当晚带来的米面菜等吃食,另一方面便于次日协助刘柱装货。
其四、当需要制作精品时,王石头立刻回王家村。王杏携带精料亲自前往松岗小院,在孙寡妇的辅助下,在正房内闭门制作。
其五、低端营生的收入,每晚由刘柱与王老实结算。邻居们的日结工钱,则由王老实次日晚带来发放。精品,将由刘栓直接与王杏结算。
这套规矩,刘栓与刘柱认可。王老憨等人虽然觉得严了些,也毫无怨言,甚至干得更加卖力。他们知道,这碗饭吃得是否长久,就看他们是否守得住这些规矩。
......
天色将黑未黑之际,王杏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她走得急,额发有些汗湿,身后跟着同样脚步匆匆的王石头和王老实。
“栓子哥,成了?”王杏一进门便问,目光快速扫过院内一切如常的景象,心下稍安。
刘栓猛地站起来,大步跨到她面前:“杏丫头,成了,陈老爷……要十盒。五福临门五盒,福禄寿三盒,平安如意两盒。明日午时前,必须送到陈府。”
“十盒!”王杏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骤然狂跳起来。
“对,十盒。”刘栓用力点头,眼神灼灼,“东西必须和今天我给陈老爷看的一模一样,杏丫头,咱们……咱们能做到吗?”
“原料!”王杏速冷静下来,马上想到关键,“精白面、芝麻、核桃、糖、油……我带来了一些,但绝对不够十盒的量!”
“我去买!镇上的铺子应该还没全关,我知道哪家还有最好的存货,价钱贵点也认了!需要多少,你马上告诉我!”刘栓立刻喊道。
王杏飞快心算。十盒,至少需要五十枚以上完美无瑕的成品。考虑到损耗和严格筛选……
“头道白面,至少要三斤!上等芝麻二两!核桃仁二两!□□糖二两!最好的清油五两!”
“好!”刘栓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钱袋,“我这就去!王叔,你跟我搭把手,快去快回!”
王老实应了一声,两人再次冲入暮色中。
王杏没有停留,她转身面对院内紧张望着的几人:“老憨叔,老憨婶,孙嫂子,石头哥,石头嫂子,听着!今晚,咱们有要紧大事要办!原来的规矩,今晚破例!”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老憨叔,婶子,石头嫂子,你们立刻把正房再彻底打扫一遍,所有角落都不能有灰尘!用开水烫洗所有要用到的盆、碗、工具!一点油腥都不能沾!”
“孙嫂子,烧水不停!另外,准备几个干净的新陶盆,还有,找最细密的纱布出来,至少三层!”
“石头哥,你去检查下正房炉灶,把火膛清干净,准备好松木柴!”
王老憨等人从王杏的神情和语气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纷纷应声,各自忙碌起来。
王杏自己则快步走进正房衣柜,她仔细检查刘栓之前送来的那些精细模具,又将明日要用的礼盒一一取出检查。
她的心跳依然很快,手心里也有些汗,又想起幼弟与她曾说过的话:“大姐,做事最怕忙中出错。越急,心里越要稳,手上越要准。一步一步来,总能做完。”
对,一步一步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演练每一个步骤,预想着可能出现的纰漏和应对之法。
约莫一个半时辰后,刘栓和王老实背着鼓鼓囊囊的袋子,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袋子里是王杏要求的全部精料,甚至更多一些。
“铺子差点关门,幸好我熟,硬敲开的。”刘栓抹了把汗,将东西小心翼翼放在堂屋干净的桌上。
王杏上前一一验看。面粉雪白细腻,芝麻颗粒饱满香气扑鼻,核桃仁色泽匀净,□□糖晶莹,油液清亮,都是上等货色。
刘柱如往常一样,赶着关城门前出了镇子,来到松岗小院准备结算当日的钱款。
当他进入大院时,眼前的情景让他大吃一惊。
院里不见往日的闲散,王老憨和媳妇正在就着灯笼的光,用细毛刷极其小心地清洁着几套模具。孙寡妇在灶间烧火,锅里煮的蒸气腾腾。王石头媳妇则在一旁用新纱布过滤着什么。
正房门窗紧闭,但纸窗上映出不止一个人忙碌的身影,而他的堂哥竟也在这里。
恰好王杏这时出来,她额上绑着一块白布吸汗,脸颊因忙碌和灶火显得微红。
“柱子哥,明日低端巧酥,只做一百个。”
“一百个?”刘柱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
“对,一百个。明早由石头哥和他媳妇负责,在后院做。其他人,今晚和明天上午,都有更要紧的事。”
王杏继续对刘柱交代,语速极快:“柱子哥,今晚的钱,我爹一会儿跟你结算。另外,明日这一百个你拿到后,只保证码头最核心的那几个老位置,每个点少放些,就说今日原料不足,让大家担待。卖完即止,不要跟人多解释。”
刘柱连连点头:“明白了,杏妹子!你放心,码头那边我晓得怎么安排,绝不会出岔子!”
王杏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身又开始忙碌。
刘柱按捺住激动,在院子里等了片刻,王老实出来结算今日银钱。
结算完,刘柱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而是凑到刘栓身边:“哥,要做多少盒?这么大阵仗?”
刘栓低声道:“陈老爷……下了十盒单子,明天午时前就要。成了,咱们就真的翻身了!”
刘柱倒吸一口凉气,心脏也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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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跳起来,立刻问:“需要我做什么?”
“你管好码头那边,别出乱子,就是最大的帮忙......”刘栓拍拍堂弟的肩膀。
刘柱点头,不再多留。
正房房间内,王杏仿佛不知疲倦,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要求严苛到近乎偏执。
从炒芝麻、捣碾、过筛;到核桃仁去衣、微焙、切碎,颗粒大小必须均匀;再到和面……压模......烙制......
王老憨夫妇按照她的指令,在一旁递送工具、保持所有接触面洁净。
孙寡妇负责将压好的胚子,用特制的薄竹片转移到铺着干净细纱布的竹筛上,动作轻如拈花。
王石头媳妇严格按照王杏的要求控制,必须是稳定、均匀、无烟的文火。
时间在极度专注和重复劳作中飞速流逝,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透出隐隐的灰白。
寅时末,后院那边,王石头夫妇已经开始制作今日缩减到一百个的低端巧酥。
卯时正,刘柱准时取走。
辰时正,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正房。
王杏面前的特制大竹筛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小巧精致的成品。
王杏拿起一枚,对着光仔细看,摇头:“边缘有点欠,火候急了半分。”
放下,又拿起一枚:“图案这里模糊了,脱模时手抖了。”
再放下。
刘栓、王老实等人屏息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杏一枚一枚检查,挑拣。稍有瑕疵,也被她毫不犹豫地归入残次品堆。
最终,当所有饼子都被检视过后,竹筛里被分为两堆。
一堆数量较多,七十七个完美成品。
另一堆,二十二个,或多或少有些肉眼难辨的微小瑕疵。
然而,王杏的筛选还未结束。她从那七十七个完美成品中,开始进行第二轮、更严苛的挑选。
阳光越来越亮,辰时即将过去。
当王杏终于停下手时,她从完美成品中,精心挑出了符合字体和数量的四十二枚。
这四十二枚符合十盒的每个字体,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堪称完美。
屋内一片寂静,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刘栓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激动:“成了,真成了!”
王老憨夫妇、孙寡妇、王石头夫妇几乎虚脱地坐倒在地,脸上却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王老实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着女儿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骄傲。
王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刘栓:“栓子哥,装盒吧。小心些。”
“放心!”刘栓极其郑重地将一枚枚成品放入对应的礼盒格中。
当最后一个平安如意圆盒的盒盖轻轻合拢,时间正好走到巳时初。
十盒‘雅致巧酥’,整齐地排列在正房桌上。
一夜奋战,大功告成!
王杏声音虽然沙哑,却清晰地响起:“栓子哥,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带去陈府。务必小心,平安送达。”
“老憨叔,婶子……辛苦大家了。现在都去歇着吧。爹,看好院子,下午我们再回家。”
说完,王杏身体晃了晃,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王老实急忙扶住女儿。
“杏儿,你歇会儿,剩下的交给爹和栓子。”王老实声音发哽。
王杏点点头,不一会,在正房的床上睡着了。
刘栓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十个礼盒分三层装入一个特制的大竹篮里。他仔细检查了篮子提手是否牢固,又用一块干净的深蓝色粗布将篮子盖得严严实实,不透一丝缝隙。
“王叔,我去了。”
“千万小心。”王老实点点头。
刘栓提稳竹篮,迈出正房,院内阳光正好。他看了一眼东厢房,王老憨夫妇和孙寡妇早已支撑不住,连门都没关,和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西厢房里,王石头媳妇也睡了,王石头还强撑着在后院打扫,眼睛熬得通红。
刘栓轻手轻脚拉开院门,闪身出去,又将门仔细掩好。
他没有走那条更近但可能遇到农户的大路,而是选择了绕向镇子后方、更为僻静的林间小路。
当他终于看到陈府那熟悉的黑漆大门时,时间刚过巳时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