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采购

作品:《掀桌!我在古代当奸商

    秋收已近尾声,村里静悄悄的。偶有几声鸡鸣犬吠,反倒衬得土路格外空旷。这个时节,多数人家都在场院里翻晒新打的谷子,只有零星几块田里还有人在弯腰抢收。


    周黎生这一路虽没遇见几个闲人,可那些从篱笆后、秸秆间钻出来的目光,却比日头还要灼人。


    她只当不觉,步履不停,心里却在盘算自己的计划。


    到了那个由几块木板和石头搭就的简陋码头,等了没多会儿,便有条乌篷船荡了过来。船底摩擦着岸边的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山村离县城足有十里,村人前往多半是鸡鸣起身,摸黑走上个把时辰。若是靠林荞这身子骨走过去,怕是要累倒在半路。


    坐船虽要五文钱,抵得上一斤麦子,可这钱省不得。


    撑船的汉子皮肤黝黑,满脸被河风刻出的深纹,瞧着面熟。他接过铜钱,掂了掂才入怀。


    正要上船,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昨日得了她烤鱼的年轻打手。那汉子眼圈乌青,边跑还边打着哈欠。


    见她要上船,他顿时傻了眼,掏遍口袋也没摸出一个铜板,急得抓耳挠腮:“你等等,我回去寻猴哥拿钱就来。”


    周黎生心下好笑,见那身影跑远,便催促开船。同船客人也早等得不耐,纷纷附和。


    船夫却磨蹭着不动,满脸不舍。


    周黎生干脆又数出五文钱递去:“开船吧,莫误了诸位行程。”


    竹篙一点,小船离岸。


    正好借机甩了那尾巴。


    行至河心,船夫目光几度扫来,周黎生索性将眼皮一合,佯装养神。


    船行半个时辰,临水县那不算高大的夯土城墙映入眼帘。刚一登岸,一股混杂着河水腥气、汗味、食物热气的市井味儿便扑面而来。


    周黎生略定心神,拢了拢背篓,踏入这浮世喧嚣之中。


    路面平整的街道两侧,店肆渐次排开。酒旗茶幌在秋风里轻摇,当铺里朝奉半眯着眼拨弄算盘,货郎摇着拨浪鼓穿街过巷,茶肆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满堂茶客顿时屏住了呼吸。


    随着人流前行,街角处几个小乞丐,正挤在墙根下分食半个饽饽。她驻足片刻,摸出几枚铜钱抛进他们面前豁了口的碗里。


    这些漫街窜巷、耳听八方的小乞儿,往往是城里最灵通的消息篓子。


    “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小乞丐们呼啦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城东刘员外家老太爷做寿,连着摆三天流水席;城南苦竹寺那位慧空老法师,前几日晚课坐着就没了声息;城西张记米铺半夜遭了贼;还有城北杜家那个病恹恹的小公子......


    周黎生垂眸听着,忽然抬眼看向其中一人:“你刚才说苦竹寺?”


    那孩子见她有兴趣,话匣子彻底打开,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周黎生耐心从那些颠三倒四的零碎信息里,捕捉有用的线索。


    “姐姐是想上山?现在不行了。”另一个稍大的孩子插嘴,“慧空法师圆寂后,寺门就关了,香客都进不去。”


    山门已闭。


    她正思忖着,却听他们话头一转,竟议论起三山村某个姑娘“死而复生”的奇闻来。


    嘴角微抽,往碗里又添了两枚铜钱,转身离去。


    这世道,消息跑的比人快。


    拐进西市,景象霎时粗粝起来。脚下泥路混着血水,光着膀子的屠夫手起刀落,案板被震得闷闷作响。


    牛羊肉铺比猪肉铺冷清许多。铁钩上挂着半扇羊,血水顺着案板往下淌。牛肉却极少见,朝廷明令,私宰耕牛犯法,能卖的只有病死老死的牛,肉色也暗沉得多。


    周黎生目光扫过雪花般的羊腩,最终落在店主脚边大木盆里。


    里面堆满了被剃得干干净净的牛羊骨头,没什么肉星,她仔细挑了些粗壮结实的腿骨。


    那店主咧嘴一笑:“姑娘懂行。这骨头虽然没肉,但敲开了熬汤,最是滋补。”


    周黎生含糊地应了一声,心思全在手里那几根骨头的成色上。这是她目前仅能找到的大型食草动物的腿骨了,质地还算不错。


    而且非常便宜,几文钱,一堆沉甸甸的骨头到手。


    背着骨头走出西市,脚步却在市口停下。


    接下来要做的事极耗体力,单靠林家那点清汤寡水的身子骨定然扛不住。眼下,实在不是吝惜银钱的时候。


    她转身折返,朝猪肉铺走去。


    “劳烦,二斤……不,一斤前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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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改了口。


    囊中羞涩,现实逼人。


    此处的肉肥三瘦七,瘦中夹着细密油花,口感软嫩多汁,比纯瘦的后腿肉香润。


    在这普遍缺油水的世道,肚里清汤寡水的庄户人家眼里,肥膘厚的肉才是抢手货,可她实在吃不惯那股子油腻。


    “好嘞!”屠户手起刀落,上秤。“一斤高高的,二十五文。”


    零碎的铜钱已经用完,递过去一小块碎银子。屠户接过,指尖熟练一捻,取来戥子称重。剪下一角,将找还的碎银与荷叶包好的肉一并推到她面前。


    “您拿好,下回再来!”


    寻了个僻静角落,心念微动,身上一轻,骨头与肉尽数纳入空间。


    周黎生在喧嚣市集里细细寻觅:筛过的细白河沙、药铺里最廉价的赭石粉......能买到的便仔细收好,寻不着的便在心中盘算着替代之物。


    最难、也最不能凑合的,是那个能耐住高温的容器。


    周黎生的脚步越来越沉。


    一家,两家……她几乎叩遍了县城所有陶器铺的门。回应她的,不是嗤笑,就是敷衍地拿出些绝不耐烧的寻常货色。


    青葱指尖一次次轻叩器壁,传来的声响沉闷,胎体颜色浅淡。


    都不行。


    若找不到能用的,她所有的盘算,那三十两的赌债甚至这条命,都可能像这劣质陶器一样,在烈火中“砰”地一声炸得粉碎。


    “姑娘,你这要求着实古怪。”一个店主终于不耐,将陶罐重重顿在案上,“陶罐不就是烧火做饭的,哪有那么容易裂?”


    周黎生抿唇不语。她何尝不知要求苛刻?可这一环偏偏最要命。


    这一刻,她忽然格外怀念那个万能的橙色软件,无论多稀奇古怪的念头,多冷门生僻的材料,似乎总能找到对应的店铺,总能买到顺手的工具。


    她自幼便是这般性子,对什么生了兴趣,就非得亲手把它琢磨出来。从前那个世界,资讯发达,物料易得,总能成全她这份爱好。


    现在怕是麻烦啊。


    日头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绝望。


    再找不到,便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去,或者调低标准,去赌那渺茫的成功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