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委屈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床上的人半睁着眼目光迷离,已然是神智不清的模样,连夫人吞吐魔气,伸出手满意地抚摸着暮星的脸庞。


    她在这里待了片刻,等到外头李玉秀的身影消失她才敢出门。


    去见连世澄,她神情得意:“我已经迷惑好暮星了,你可以去审问审问了。”


    连世澄无奈看了她一眼,原本精气神很足的脸色又苍白了起来,捂着伤了胸口缓缓进屋。


    “娘,你的控制术没那么厉害,也许过一天他就清醒了。”


    被直接指出自己力量微弱,连夫人也未恼,两三步便快他一步入内,道:“那有什么,我天天去乱他心神,不出半年,他定然痴傻,对我忠心耿耿,到时候就算在关在府里一辈子他也绝无异议。”


    连世澄见她坐了自己的位置,只得换个椅子:“灌几副药就够了,不需要半年。待我寻个外出公干的机会,将他抛去荒野深山,届时,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连夫人见他杀意坚定,便也不再说什么,只道:“好吧好吧,那我明天就给你寻药去,免得你夜长梦多。”


    连世澄松了口气,笑道:“多谢娘。”


    另一边,同样有人在紧急施法,免得夜长梦多。


    李玉秀应下连世澄的收编邀约后便离开连府,连夜出了城。


    此刻,她坐在城外庙内神像后,面前地上,摆着颈部宽的深色圆环,不似玉不似铁,细看是与锦帛一般薄,若挂在颈间,就是枚颈环。


    她看着圆环,叹了口气,无奈伸出三指,调动灵力。


    庙内不算脏乱,甚至还有新鲜供奉,但李玉秀周围竟以她为中心逐渐吹出一层圆形尘土,且随着她的施法,尘土圈愈发扩大。


    发丝无风吹扬,一滴鲜红从鼻中坠落。


    她瞥了眼,衣摆是深青色的,一滴红不算显眼,她象征性拂了拂,继续运转灵力,不消片刻,圆环产生了灵力共鸣。


    展眉,她心神一动,直接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连府。


    月色从门外投进,床上的人呼吸浅而均匀。


    她上前探了探暮星的脉,又轻轻唤他:“暮星?暮星?”


    他未醒。


    李玉秀一边仔细听着外头的声音,一边轻缓将他抱下床又轻轻让他半躺在脚踏上,肩膀靠着自己。


    取出一页画纸,她指尖一弹,画纸轻飘飘被弹上床落到了暮星躺着的位置,而后逐渐鼓气,成为一个纸人。


    她又取了一根暮星的发,发丝长而纤细,她在指腹上揉搓一番,同样将其弹上床,弹到了纸人身上,而后,纸人开始幻化,化出了一个“暮星”。


    同样是障眼法,不知她的障眼法何时会被连世澄勘破。


    臂弯伸进暮星腿下,她将人抱起,转身,便又回到了庙内,但这次她却无法支撑自己,抱着暮星直接半跪在地。


    连续两次跨越空间消耗太大,她不动声色缓缓呼吸,平息体内瘀气。


    片刻后,她深呼吸一口,又一次唤暮星。


    意识昏昏沉沉,仿佛在海中随波涛漫无目漂浮,暮星醒来时头脑昏胀,身体无力,耳畔有一个闷闷的声音在不断呼唤自己,他寻着这个声音找方向,找礁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要藏起来。


    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摸到了光滑微凉的礁石。


    视线渐渐清晰,眼前人是门外人,是记忆中人,是那个骗他玩弄他感情的恩客,他讨厌这样的人。


    猛地被推开,李玉秀愣了愣:“暮星?”


    暮星推她,自己也跌坐在地,眉目间不似以往几分忧愁,而是十足十的厌恶愤怒。


    “你不是说要给我赎身吗,你去哪了?这么久你一次都不来看我,还说要赎了我接我入府,骗子!”


    他愤恨大喊,抓起地上的草垫便往她身上丢,她想走上前,但她一靠近暮星便躲,一边躲一边声声控诉。


    “我早知你不安好心,你故意接近我,让我信任你,让我对你倾心,然后你再抛弃我,转头就和别人好上了!”


    “别人?”


    他一下子红了眼眶,可便倔强擦眼,不让眼中水雾积聚落下。


    “我根本就不能离开,我是罪奴,没有人可以赎我,你早知道,你早就知道!你就是在玩弄我!”


    李玉秀一顿,这件事他没控诉错,在藏珠宴后她询问过鸨母赎身所需,那时鸨母便告诉她,暮星与一般被买来的郎倌不同,他是刻了罪印的奴,须得先消了罪,才可被赎。


    但定罪者是皇权,除了皇权无人可消其罪,对他们来说,暮星便是一辈子不可能离开春蝶楼。


    这件事她没告诉暮星,她不想他在还没看见希望时就率先绝望,但没想到他知道了。


    “这件事我认,我没告诉你。”


    他似乎愣了一瞬,而后更加生气:“那你承认你在骗我!”


    她迟疑:“我是隐瞒了,应当不能算欺骗吧。”


    “就是骗!你就是在骗我!”


    他后退着踩到自己的衣摆又跌倒,整个人像断了线后落入水中的风筝,无力脆弱,又因虚汗而肌肤晶莹。


    “你知道我是罪奴,你嫌弃我了,你和别人好了......你把要送我的礼物给别人了......”


    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想象中,将许多她不曾说过的,做过的罪名也安到了她身上。


    她试探着小心靠近:“暮星,我没有和别人好,也没有送过别人礼物。”


    可他不听,他摇着头盯着地面的缝隙诉说:“你就是和别人好了,我看见你搂着别人的肩膀进屋了......你送了我一把琴,你说会等我,可你后来忘了我,忘了我却没忘琴,你把琴收回去了......”


    “为什么这么可恶......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欺负我......不给我赎身我也不怪你,为什么要告诉别人,为什么要和别人一起笑话我......”


    他越说声音越弱,手臂撑着自己摇摇欲坠。


    李玉秀静静听他说完,在他要闭上眼的那一刻迅速俯身将人搂起。


    暮星像是被惊醒一般,原本平息下去的怒意和不甘,又随着眼眶的泪水充盈而腾起,他举起拳头砸着李玉秀的后背,口中一遍遍喊着“滚开”,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期盼。


    “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走开!滚开!不要靠近我!”


    额头抵在某物上,他继续捶打身前人,可身体被紧紧抱着,后脑也被紧紧按着,他挣脱不开,这时耳边忽然被风送来一句话:“暮星,我喜欢你。”


    拳头停在捶打的半路,他忽然颤了手,怔愣得不知所措。


    “明镜,开。”


    眼前闪过一道光,额头忽然一痛。


    脑中似乎出现尖叫,一些模糊的声音与尖叫一起从耳中退出,又从眼中钻出,原本以为是清晰的视线随着这些声音的离去变得更加明亮,他这才知晓,自己被看不见的术蒙蔽了双眼。


    而现在,他的双眼只能看见李玉秀。


    那颗抵痛了额头的东西,是珍珠,是他亲手送出去的抹额,还在她额上。


    丝丝冷风从门缝间透进,抹额上的珍珠轻轻摇晃着,她托着自己,目光在他双眼中流转,似乎是在找什么,又似乎是在确定什么,而后,她的唇微微扬起。


    “消气了吗?”


    他想起来了,他亲口说过,他若生气了,她得抱紧他,吻着他,亲口说喜欢他。


    她刚刚说了,说“我喜欢你”。


    手臂垂下,滑落,又抓住她的衣裳,他盯着她的唇,问:“我不生气,你也会说这句话吗?”


    “当然。你想听,我随时可以说。我在找给你赎身的机会,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是我还没有头绪,不想你太过绝望,现在有些头绪了,原是打算找个机会告诉你,没想到有人急着先动手了。”


    “让你等着我,而我却做不到随时护着你,是我疏忽了,可以不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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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的神情是淡淡的,也许有微不可察的笑,这是她一贯的表情,温和中潜藏着几丝对情感的疏离,这丝疏离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他拼命告诫自己不能深陷其中的证据。


    他没有生她的气,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样的人。


    强大却不傲,温柔却果断,对他的诉求有求必应,某种程度上又是极致的善解人意,她会给他道歉,会记住他说过话,即便他不是认真说的,可她就是认真做了。


    这样的人闯进任何人的命运中,都会让人爱上,包括他自己。


    她说她不能完全理解情感理解爱,可她做的一切,又处处都是爱。


    他不知道能用什么留住这个人的心,他什么都没有,可他贪心,他想让她的眼和心只留在自己身上。


    李玉秀耐心擦拭着他安静的泪珠,他沉默注视着自己,那她便让他注视,等他自己想开口了再开口。


    “我弄丢了你给我的符。”


    沙哑,颤抖,还有隐藏起的委屈,她知道,自己答应要护他却又让他陷入危险中,是她有愧。


    “不要紧,我再给你画。这两日发生的事,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又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了,我很惭愧。”


    “你是为了我才去的连府吗?”


    “是,想着你听见我的声音,会安心一点。”


    “我看见你不要我了......”


    指尖点在他额头:“我知道,魇魔性情顽劣,搅乱了你的记忆。还生我的气吗?”


    他轻轻摇头:“没有生你的气了,我生自己的气。”


    “生自己的气,我该怎么哄你呢?”


    手被握紧,后脑被按下,暮星紧紧吻住她的唇,又咬住她的唇,不同先前的小心求索,他用大胆和长驱直入来释放自己的情意。


    他的呼吸像极了那个膨胀的纸人,他也在胀大,在克制着颤抖,她很奇怪,她同时感受到了放肆和小心。


    “你只说我生气,可你自己不会生气吗?我无缘无故指责你,你对我就没有情绪吗?”


    气息又从唇上游移到了颈间,游移到了耳后,她托着他的背,答:“不算无缘无故,我很少生气,对你也没有生气。”


    颈间突然被咬了一口,先是重,咬完又是轻轻舔舐研磨。


    “先前说,下一次见面,我告诉你怎么应对跑向你的人。”


    “现在告诉我吗?”


    怀里的人动了动,暮星抬起头,双眼湿漉漉的,眼尾似乎因哭过而微红,瞳孔漆黑圆润如鹿,是很漂亮的眼。


    “要张开手臂,像现在这样,抱紧他,亲吻他,不管他如何挣扎都要牢牢抓紧,不放开,如果可以,就算吻到窒息,也请你不要放开。”


    “亲吻到窒息,是会死的。”


    “那我也愿意。”


    愿意......愿意......


    她忘记了曾经是不是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愿意为了得到她的偏爱而死,她不希望暮星死,她从不希望任何人死,可她总是让人失望,让自己失望。


    回应他的爱,就是她的爱,她会保护好暮星,会好好爱他,她会做好一切。


    低头亲吻,她从来没有热烈过,所以她的吻一向是春风,虽润物无声却不冷落任何角落,轻轻,缓缓,温和,亲吻似乎会给人一种错觉,这样的柔软的唇是有归属的,而归属又带来安心,所以亲吻让人安心。


    “暮星,我不愿意让你死,尤其是为我而死。我希望我能做如你所愿的事,希望可以给你快乐,亲吻是一件很好的事,所以,不要死。”


    脸颊忽然染了红晕,他眼睫水润轻颤,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她盯着这片阴影,抬手接住那即将追下的泪珠。


    而后,她拉暮星去到神像后,注视他的眼确认他的想法。


    那鹿一般的眼中翻腾的情意快要溢出来了,她也不再犹豫,将他按在神像背面,给予他最想要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