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藏珠宴
作品:《拼凑你的魂灵gb》 猛然睁眼,心忽然鼓起,他似乎忘了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楼梯口。
简单的发髻,黑色的抹额,深色的外袍,还有遍布奇怪纹路的手掌,是李玉秀,神情淡然,目光温和,是她,她来找他了。
看见她的一瞬,他心里仿佛有堵墙在坍塌,他很想让她关心自己,很想走到她身边,很想看她的手,还想问她怎么这么晚才来看自己,可他迈不动腿,他被自己钉在了原地。
“李姑娘,你来了。”
心中所想不过变成了一句平淡的招呼,他不想被看出自己的期盼,那会很狼狈,很难堪。
李玉秀朝他点了点头:“嗯,来了,碰上点事晚了两天。”
她看向全爷,道:“暮星挂了我的银牌,他不能决定的事,为何要逼迫?”
全爷扫了眼她的手,赶忙撇干净:“道友误会啊,我可没有要强人所难,是暮星默认的......”
他回头笑眯眯看着暮星:“是吗,暮星?”
她也看向暮星,他看了看全爷,又朝她望过来欲言又止,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道:“是我的错,是我让全爷误会了,请姑娘原谅。”
他微微低头,垂下了眼。
她能看出来,他不愿意认错,但他还是认下了。
全爷笑了几声:“都是误会,误会,我与道友有缘,断不会横刀夺爱,道友放心。”
他笑着从地上提起呆愣的阿焕,搂着他边走边笑:“暮星,好好伺侯我这位道友,要是怠慢了,可小心自己的皮。”
全爷离开了,那几个围在暮星周围的郎倌也讪讪离去,可他望着他们的背影,表情不是很好。
李玉秀上前,将银牌递过去:“还需要吗?”
他低头看着银牌,眼神微动。
“怎么了?”
“李姑娘,你晚了,是因为受伤了吗?”
她的伤口在愈合,但毒液却在缓缓蔓延,已经从一开始的细小纹路成了现在可怖的黑纹。
“也不算,碰上了意外耽搁了些时间。”
他想触摸,手已经抬起来了但又犹豫着不敢触碰。
“不要紧,可以碰。”
他有些迟疑,她便拉着他的指尖碰到了伤口,又带他抚摸了掌心黑纹,道:“看,没事,毒在我体内,不会因触摸渡过去。”
手一顿,他抬起头慌张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怕中毒,我是、我是......”
她微微一愣,轻笑道:“不怕中毒吗,那很厉害啊。”
暮星抿了抿唇未有反驳,带她到自己屋内,给她倒了水,自己则开始翻箱倒柜,但找了一会也只找出几卷纱布与结了块的药粉。
愣在原地,他有些失落。
“不高兴吗?是因为楼里的人对你不好吗?”
他摇了摇头,拉起她中毒的手,低声问:“会痛吗?”
“倒是不算痛,只是颇为有趣。”
“有趣?”
暮星看着她的手,若非她这会云淡风起压根没在意这伤,他真要以为她毒入骨髓,没救了。
“是啊,做这些事,受这些伤,有趣。”
这些事,也包括他吗?
一路过来风尘仆仆,甚至没来得及给自己包扎。
拉过她的手,他轻轻碰了伤口又下意识吹了吹,一抬眼,李玉秀在对他轻笑。
“不知姑娘如何觉得有趣,我只知道肉体凡胎,伤了就得治,但我不是大夫不会治,也只能给姑娘包扎起来。”
“好。”
他倒了些酒,用帕子沾酒轻轻擦了一圈伤口,这伤是贯穿伤,不知是什么样的武器,也不知是什么样人刺出了这伤,他擦着又小心窥着,可李玉秀始终没有表现出疼痛。
反而,她直白的视线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想来又是透过他看见了她自己弟子的影子。
盯着黑纹,又想到明日,他抿抿唇索性豁了出去,拉起她的手便贴到了自己侧脸,开始逢场作戏。
“我心疼姑娘的伤,不知是何人所为?姑娘要去报仇吗?”
他眼里有情有忧,是先前从未展露过的情态,李玉秀稍稍一诧,却也未抽回手。
“是一条入了魔的蛇,小事,不必寻仇。”
“原来是捉妖去了。”
“也能这么说。先前你说,下次见面要告诉我你的噩梦,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正在腾起的情态忽然被慌乱取代,他放下她的手,同时低下头去给她包扎,支支吾吾道:“明天,明天若姑娘能拍得我,我、我再告诉你,好吗?”
他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忙着用包扎来揭过这个话题,她看出了他的慌乱,没有追问。
“当然可以,你想告诉我时便告诉我,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不用紧张。”
待手心被缠了几圈后,她摊开他的手掌,将银牌塞了进去:“有靠山的时候,可以不用妥协。”
“靠山?姑娘是要做我的靠山吗?”
“可以是。”
他低头抚摸银牌默了片刻,忽然自嘲一笑:“别人有靠山就有底气有尊敬,可为什么到了我这,就成了他们逼迫我的理由?我不想做这个出头的人,可......他们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就好像这一切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再和阿焕交好了,可想到他求我的眼神,我还是很担心他......”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他用问题回答问题:“姑娘经常行侠仗义吗?经常会帮助别人吗?”
“行侠仗义只是借口。顺手之时能帮,不顺手了,便不愿掺和别人的因果。”
能帮,也能不帮,说得好坦荡,暮星顿了顿,又因她的话怔愣得不知怎么接话。
“那救我,是顺手吗?”
她笑了笑:“是,也不是。”
若是,那他们只是彼此心知肚明的过客,可若不是,那便是专门为他而来。
他注视她的眼,小心问:“今日,不顺手了吗?”
李玉秀思量,认真道:“也可以顺手,但我能碰上第一次第二次,不一定能碰上第三次。源头在楼里的规则和全爷这个人上,我没有立场干涉全爷的选择,也没有权力改变楼里的规则,我可以留下治伤药,但于我,我只为你一个人来。”
睁大了眼,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过去,他见过很多人,也听过很多逢场作戏的话,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直接说认真说,她是为他而来。
微微张大了嘴,他诧异、慌张、不解,但更多的,似乎是心动。
他知道这是有原因的,知道自己是沾了光的,更知道身为郎倌,他不能轻易对恩客动心,可心不由自主向她倾去。
话本上,他看到有大修为者皆是心怀天下之人,以拯救世间万众为己任,他不知道李玉秀是不是有大修为的人,他只觉她坦荡真诚,甚至真诚得不像世间人。
曾经的他向往过,向往有一个人可以在芸芸众生中看见他,而后将他带出火海。
这个人,会是李玉秀吗?
心底控制不住地悸动,可他面上是一贯的平静,甚至移开眼隐藏他眼中波动。
“姑娘,我去给你叫个大夫吧?”
他要起身,但李玉秀阻止:“不必,我在你这休息一夜即可。”
“可我......”
“只在你这歇一歇,不用你做别的。”
她从腰间又摸出那个瓷瓶,从里头倒出黑色药丸,交给了他。
“我留一整颗药给你,用量就如之前你吃的那样,可少不可多,如此,你可自己决定给谁用。”
起身,她走到软垫上盘腿而坐:“我就在这歇个脚,可以当我不存在,若给你添了麻烦,还请见谅。”
说罢,她闭上了眼,开始打坐。
暮星攥着药,同样安静,他大胆注视着她的脸和身姿,心中竟生了些满足。
在喧闹又充满欲望的春蝶楼,这里静得不像话,纯得不像话,他们就像普通朋友,或许比普通朋友多了几分让人留恋的情意,他的刻意讨好会被她几句话化解,而她也只当这里是歇脚的客栈,保持着令他安心的距离。
默默又无声地勾起笑意,他翻出话本翻开,只是看几页又时不时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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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李玉秀。
半夜的春蝶楼一贯是沉静的,李玉秀睁开眼,屋内烛火快烧完了,光线昏沉,似乎又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拆了纱布,手掌上的黑纹已变淡,且小了一大半,但伤口还未愈合。
现在的身体并非刀枪不入,受了伤也是需要时间恢复的。
抬头,暮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下还折着书。
她站在他身旁,弯腰,细细观他的脸。
眉眼已经在春蝶楼中被磋磨成无害的娇柔,露出的颈和手都在无意识地摆出好看的姿态,腰身纤细,和记忆里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这不是他能选择得了的,身为人,就是会被如此多的规矩束缚,而她,她也要遵守人的规则。
轻抬起他的脸,他的眼动了动有醒来的迹象,她指尖点在他眉心,很快,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抱起人,她将暮星送到了床榻上,虚虚盖了被,又回去将压折了的书重新捋平。
手一顿,折了的那一页是图画,画上是姿态飘逸的女子,女子正在举剑,而她额上画了一道抹额。
这抹额的颜色很新,与图画也不像是一种笔风,更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又或者,是暮星自己画的。
次日清晨,她已经不见了。
暮星怔怔看着空荡的屋子,后知后觉跑到窗边,可这会怎么可能有她的身影?
谈不上失落与否,他只切了几小颗药去给芙轩和阿焕送去。
芙轩一贯喜欢对他冷言冷语,他也懒得搭理只留下一句:“吃与不吃,随你。”
阿焕年纪小,昨夜定然是糟了好一番虐打,他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发抖的被褥,他未喊,阿焕也未露头,索性便留下了药,省得四目相对还要说些场面话。
他又托人给隔壁街挨了全爷打的姑娘送去了药,希望那姑娘能好起来,他没什么本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便是今夜,他的藏珠宴。
原先不屑,可到了自己这却还是落了俗套,生出了一丝幻想。
翻出自己料子最好的衣裳细细烫平褶皱,提前选好晚上要用的妆粉,调好琴弦,再练曲练词,他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给李玉秀看。
春蝶楼有新人办藏珠宴,感兴趣的不感兴趣都爱来凑热闹。
连夫人坐在二楼隔间,身旁依旧美男成群,她靠在别人身上向下扫视,几个眼熟的都在场,全爷也在,只不过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不友善和戏谑。
李玉秀坐在大厅一角静静等待,说是等待,实则她在盘算兜里银钱。
她是照着以往叫过的最高价筹集的,若还是不够,那只能用宝物相抵了。
思量着盘算着,上了一壶酒,一盘茶点,大堂忽熄了几盏灯火,高台上红色帷幔轻抖,一个人影在帷幔后若隐若现,神秘朦胧。
比琴声先传出来的,是戏声。
似吟似唱,清婉勾人心弦,而后琴声起,帷幔扬,她看见了抱着琵琶的暮星。
他画着戏妆,眉心有一点红,正盯着地面低吟。
红黑戏服惊艳绮丽,而袖长拖地却未有妨碍,反而增添了几分意境。
在他们简短的几次见面中,她不曾见过暮星庄重又艳丽的时刻,而现在,她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好价钱,她无从评判,她尊重他的用心。
而这时,台上的人吟着词句缓缓抬眼,他看了过来,眼波流转。
他大概想只看一眼,可匆匆扫过其他客人后又转了回来,注视着她的位置,传递着他的希望。
她应该没有感受错,他是在看自己。
既如此,她便也专心注视暮星,欣赏他为今夜所做的努力。
忽然,有人坐在了她面前嬉笑,是全爷,他挡住了暮星的身影。
“道友,你这是专情这小子啊?”
她疑惑全爷的搭话,但也只是点个头,挪开些位置继续看台上。
“道友这是要叫价啊?要不然让给我呗?这小子我也感兴趣。”
她未看全爷,只道:“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