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蛰伏
作品:《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这人生得五官刚毅端正,不似宵小之徒。然而万贞儿仍不敢放松警惕,她的手还握在刀柄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渗出的冷汗让刀柄有些滑腻。
“这位公子,多谢你方才相助。只是非常之时,我家又是妇孺,不敢请你进屋,还望海涵。”
说话时,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对方的动作。
那年轻人也不甚在意,笑了笑:“是这个道理,我即刻就走。”
他一面说,一面慢慢向后退。退到院子中央时,转过头道:“无需担心,很快就会平安。”
临出大门时还带上了门。
万贞儿待他身影瞧不见之后,还略等了等,怕人在门口赖着。直到确认再无动静,才扑过去将门栓上,将刀入鞘,仍挂在腰带上,用外衣罩住,又从东屋推拉来一张沉沉的方桌抵着门。
“姑姑……”
身后传来小小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万贞儿回头看,只见王月妞牵着小太子站在后边,小太子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强忍着。还有一个王姑婆,手按在心口,一副十分后怕的模样。
万贞儿走过去,原想摸摸小太子的头安慰一番,但抬手时瞧见掌心的灰,于是手转了一个弯,放下来。
“没事,刚刚吓着了小爷罢?”
小太子在宫里可谓是千娇万宠,许多人伺候着,夏天午睡专门有内官去捕蝉,惟恐蝉声吵着他睡觉。这次被他们带着匆匆出宫,本就劳累,又梦中被吵醒,哭闹也是情有可原。
他的眼里氤氲着水气:“是我不好。”
年纪虽小,但隐约察觉刚才是自己哭闹方才引来的麻烦。小孩子对于大人的情绪是十分敏锐的,他感到刚刚无论是乳母还是万贞儿,都十分害怕。此时见万贞儿原本打算触碰到他的手忽然转了弯,没有落下来,于是越发沮丧,踮起脚小脑袋往上,试图离万贞儿的手更近一点。
“姑姑生气了,”小太子声音细细的,带着委屈,“都不摸我。”
这下子连王月妞都笑了,万贞儿也从刚才的紧张气氛中脱离出来,笑道:“哪有,是我手上有灰,怕弄脏了你。”
“我不怕。”小太子固执地捉住她带灰的手,孩子的手很小,软软的,温热的,紧紧攥着她的手,牵扯着往自己脑袋上按。
万贞儿遂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孩子的头发天生有些硬,微微扎手。她低声道:“这里还是有些不太一样,若有危险,咱们得藏起来,不出声,像玩捉迷藏那样,好吗?”
“我记得了。”
“真乖。”万贞儿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牵着他的手进屋。
孩子到底是孩子,哄了哄,仍睡去了。
万贞儿与王月妞围坐在炭盆边守着夜,听见远一点的王姑婆发出了鼾声。
王月妞道:“我们要不回宫去?”
万贞儿的皮靴踩在炭盆边上,手里拿着火钳拨弄一下:“出都出来了,就这样回,如何交代?”
孙太后那边都不好说。
王月妞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白了白,不再说话。
万贞儿望着炭盆里散发出的一点白烟,叹了口气。眼下看,以于少保为首的大臣们对于死守京城是很有坚持的。似乎事情坏不到瓦剌军进城那一步。若如此,在这里待两天,等危机解除再回宫,同孙太后禀告无法出城躲藏避难,看在他们一直守着小太子身边,小太子无恙的份上,倒也推说的过去。
若是真的不幸遇见城破,小太子在宫外躲藏、趁乱逃出去的几率总是比留在宫中大的。昔年的建文皇帝不就逃得不知所踪了么?
万贞儿回首望了望塌上小太子,确认他已安睡,压低了声音同王月妞交代了自己的想法,王月妞听了连连点头:“这样好。”
她也发愁怎么给孙太后解释呢。
万贞儿一直熬到破晓时分,见王姑婆起来,方才终于去换着躺了躺。她私心里,还是更信自己些。
实在是太费神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白天,外头还是乱糟糟的。好在王姑婆年纪长,预先屯了许多粮在地窖里,无需出去。几人躲在屋子里,倒也安稳。
小太子也被昨天的事吓着了些,不提要出去。
雪停了,院子里堆了许多白雪,万贞儿便陪着小太子堆雪人,打发时辰。
到黄昏时,忽然听见一些很整齐的脚步声,还有拉东西的声音。
万贞儿让王月妞和王姑婆带着小太子躲进地窖,自己拔了剑,悄悄贴在门边,透过一丝门缝看动静。
仿佛看见许多人往旁边的胡同穿过去,都作军士打扮,同昨夜所见的那个年轻人一样。后面跟着些板车,车上堆得高高的,用油布盖着,压得车轮在泥泞的雪道上留下很深的痕迹。
他们往旁边的胡同穿过去了,靠近德胜门的方向。
莫非是在前边埋伏兵力么?万贞儿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子的话,这一带有些太靠近前边,倒显得不安全。只是她们已经躲藏于此,再出去换地方,也有些麻烦。
侦查一遍后,万贞儿回到屋中,将人从地窖中喊出来,讲了情景:“估计是再往前靠近德胜门的外城有军士驻扎,咱们可还有别的地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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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几人一合计,王月妞她们家还要走好远的路去城的另一边,现在天色已晚,乱糟糟的路上也说不准出什么事。还是在这里暂且凑合一夜,天亮了再作打算。
不过前边有军士驻扎倒有一件好事,没有宵小之徒敢跑来这里冒犯了。万贞儿上半夜竖着耳朵听动静都没听着什么响动。
换班躺下时,万贞儿想起昨天那个年轻人,觉得或许是来这一带作侦查的。
她想的一点也不错。
那个年轻人,名唤作杜箴言的,正是奉命探查这一地带。此时正与诸多同袍悄悄潜至德胜门外城。
这一带乃是在城墙之外,平日里城门定时开,也有不少人起了土房住在这里,进城贸易往来方便。只是前几日听说也先率瓦剌军冲破长城的消息,城里的人因为城门戒严走不掉,城外住的人则是拔腿狂奔,逃命避祸去。于是外城这些房屋多是空置着,夜里没有灯火,一片静悄悄的,只有饿了的野猫野狗不甘心地叫两声。
今宵依旧没有点灯,但是屋子里已经静悄悄住进了许多士兵。
借着从窗里投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杜箴言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听同屋的同伍队友闲扯。
“他娘的,之前说跟皇爷混军功是好事,轮不到咱们这些毫无背景的。结果闹成这幅德性,还是得上阵,还是在家门口。”一个络腮胡士兵道,“你们一个个可别混啊,这次真是家门口!我媳妇还在城墙内等我回去呢。”
“谁混谁孙子。”另一个瘦小些的接话,“我媳妇孩子也在呢,老马他孙子都在。”
“嘿,这是好话还是趁机骂人呢。”老马抬起头,啐了一口,“还是小杜好,一句话也不说,不像你们,猴儿似的。”
瘦小的士兵咧嘴笑:“我看呢,他定也是在想媳妇,可惜还没得及娶上。这会儿后悔了吧?”
“滚,”杜箴言笑骂道,“等会儿我真动手你又要求饶了。”
“算了,不敢。谁不知道你打架厉害呢。”
他们碎嘴,又聊起其他的事,临到阵前,除了挣军工,最恋恋不舍的还是家人,毕竟刀剑无眼,一上阵都说不好会活还是死。
杜箴言低头擦着武器,听他们絮叨起家里的媳妇孩子,心里却无端想起昨夜匆匆一瞥的那个姑娘。
真好看的姑娘,梳着未嫁女子的发髻,声音柔柔细细,手里那把刀却也握住了不肯放。刀柄反照的一缕寒光在她柔美的脸上,那叫一个漂亮。
要是打完仗他还活着,一定得去问问她的名字,可有婚配。
如果他有幸活着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