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出逃

作品:《小我十七岁的皇帝

    “行了,别耽搁了。”孙太后最后在小太子的脸上吻了吻,催促道,“速速更衣离开。”


    万贞儿与乳母王氏领着小太子立刻到里间更衣。衣裳都是干净的家常衣裳,料子比不上宫内,但摸着也不至于太粗糙,膈应着小太子细嫩的皮肤。


    这样的衣裳,定是早早就使人备下的。万贞儿一面替小太子更衣,一面想。看来孙太后心里一直担忧着,有使人做一些准备。


    小太子乖乖地任凭她们摆弄,歪了歪小脑袋,有些不解:“为什么忽然要换衣裳?”


    乳母王氏看了万贞儿一眼,有些为难,要怎么和一个三岁的孩童解释这样的场景。


    万贞儿将最后一件外裳给小太子套上,温柔道:“小爷,我们玩一个新游戏,好不好?”


    说到游戏,小太子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冲冲问:“什么游戏?”


    “捉迷藏。”万贞儿握住他的手,就像往常要带他去后苑看花看树一般,道:“我们玩过家家,玩捉迷藏。你看我们的衣裳,是不是很特别?从现在起,咱们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是姑姑的小侄子。姑姑带你出来玩。记住了吗?”


    这是没玩过的新奇游戏,孩子立刻眼睛弯弯:“好,记住了。那捉迷藏呢?”


    “捉迷藏么,就是有坏人会来找我们。”万贞儿领着他往外间走,“必要的时候,我们要做稻草人,不许说话不许动,不过这么难的规则,你记得住吗?”


    “当然记住了!”小太子用力点头。


    “真聪明。”万贞儿摸摸他的头,要外间的魏姑姑等人照看小太子,自己则和乳母王氏等人迅速在里间换衣裳。


    “姑娘怎么这样和小爷说。”王氏有些奇怪,“总感觉怪。”


    “这有什么。”万贞儿一面迅速将鬓上的小簪尽数取下,一面说,“毕竟是那么小的孩子,与其让他太早就担惊受怕知道是在逃难,不如哄一哄。”


    “那也不能总哄着呀,毕竟一出去他也渐渐知道了。”


    “能哄多久就多久。”万贞儿道,“以后懂事了,难过的日子多着呢。不差这一时。”


    她动作麻利地将衣裳换好,看了看原本的银簪,觉得还是银簪上的纹路比起来略微有些显得富贵,索性给自己编了辫子,拿根红绳绑住。


    换好衣裳,万贞儿回头见王氏还带着金簪,并且拿起了白狐裘,似乎打算带着走。万贞儿道:“这狐裘要不别带了,看着太显眼。”


    “这是给小爷备着的,”王氏坚持道,“外边天寒地冻的,万一冻着小爷,谁也担待不起。”


    道理也是这个道理,又听见外头催,“快点出来,下雪了”。


    万贞儿便不再纠结,拿起一袋小碎银递给王氏,要她好好绑在衣裳里边,自己也一样。


    走到殿门口,掀开厚重的门帘。外面铅灰色的天光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天地间有漫漫的雪花落下来。


    万贞儿没有迟疑,迈过门槛,走进这片风雪。


    旁边几个没有被选中出宫的宫人,几乎都要落泪了。韩老老倒是很平静,方才要换衣裳时,她就决定了,毕竟她这样的年纪,出去了怕是还要给小太子们添麻烦,不若守在宫里。


    眼看万贞儿他们都要走了,一个平时与万贞儿还算要好的圆脸小宫女哭着喊:“姐姐,保重。”


    她们被选中出去的,若是紫禁城沦陷,还能有生的希望。她们这些留下来的,又是宫人,就不知道了。


    万贞儿不忍,低声对她道:“你也保重,不管怎样,别犯傻,活着最要紧。你不是还指望着以后老娘娘开恩给你指给侍卫么?我出去也帮你留意,若有好的,回头告你。”


    这是以前女孩间的玩笑话,小宫女听了,带着泪笑了笑:“嗯,我们都要好好的。”


    万贞儿也朝她笑了笑,立刻跟上前边去。


    雪才刚落,宫道尚未冻住,走起来倒不很滑。万贞儿一行人直奔北边的神武门。匆匆间,万贞儿抬眸瞧见巨大的角楼。


    前面就是红墙的尽头了,她进宫之后几乎从未走到过的地方。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匆匆出去。


    城门下停了两辆青篷马车,换作百姓打扮的御马监宦官驾车等候在此。


    小太子没坐过这样的马车,看着马儿哈哈笑起来:“姑姑,马。”


    “嗯,我们坐马车。”


    万贞儿将小太子抱起,递给已经上车的王氏,自己也攀了上去。这马车乃是寻常富贵人家所用,并不宽敞。怕挤着小爷,其余几个宫人都坐在后边一辆马车。


    马车动了。


    万贞儿掀起车帘,瞧见马车从悠长悠长的宫门底下穿过去。青石板砖变作夯实的黄土,这就是宫外了。


    宫外呵,再见却是动荡不安的模样。


    临近宫门的区域因为有御军把守,还算好,越往外走,越乱。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和宫中的寂静全然是两个世界。叫骂声、马蹄声、骆驼铃铛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嗡嗡的,嘈杂不已。


    小太子起初还觉得好玩,此刻有些感觉不对了,往万贞儿怀里缩了缩:“姑姑。”


    “没事,我们捉迷藏,不说话啊。”万贞儿故作轻松地对他笑了笑。


    小太子点点头,不再说话,渐渐地在她怀里睡着了。


    万贞儿轻轻拍着他的背,见他睡熟了,小心挪到王氏怀里。自己掀起车帘看是什么情况,马车已经不动很久了。


    车帘一掀开,全是人!


    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那么多人,急匆匆地往出城的方向走。男人挑着担子,担子两头是捆扎得歪歪扭扭的包袱。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哇哇大哭。还有推着小车的,车上堆着锅碗瓢盆,甚至还有半袋米,在颠簸中洒出来许多,那人想去拣米,然而下一瞬米就被许多只脚踩了上去。


    马车也因为这些人而动弹不得。


    前边坐在车架上的内侍回过头,无奈道:“全堵得死死的,怎么办?”


    万贞儿回头看看后边一架马车,因为人潮拥挤,也同他们这架保持了些距离。


    “再等半炷香的功夫,马车能走就走,不能走的话,”万贞儿道,“我们弃车走路。”


    正等待着,变故陡生。


    原来距离他们马车不远处正有一家米店,原本已经是上了门板歇业的。可此时竟然有人挥舞着锄头砸开了米铺!嘈杂声里,几个汉子冲进米铺开始抢米。袋子在争执中被扯开,米洒在地上,是白花花的上等米!这一下子,旁边的几个路人也眼红了。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3724|1931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都在抢,不抢白不抢,于是也冲进去,疯狂争抢米袋。


    场面彻底失控了。抢到米的人想往外挤,外面的人想往里冲,两边撞在一起,扭打起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一小袋粟米出来,却被门口的男子撞到在地上并趁机抢走了他的米。老人倒在地上,有人想扶,但更多人急着往里冲,竟然踩在身上。


    “杀人啦,杀人啦!”


    有人惊恐地大喊。


    混乱迅速蔓延。原本还只是逃难的人流,此刻被这抢米的骚乱彻底冲散。有人趁乱开始抢别的东西。旁边一家布庄也被砸开了,有人抱着整匹的布往外跑。更远处,一家当铺门口,也有几个壮汉正在用石头砸锁。


    乱成一锅粥。


    万贞儿看着心惊胆战,当即道:“走,不能留在这里!”


    她立刻让王氏抱着小太子下车,并试图招呼后面车上的宫人也一同走到胡同里面去。


    然而实在被嘈杂的人流冲散了,身边的王氏尖叫起来,万贞儿连忙去看,原来是有人趁乱拿走了小爷的那件白狐裘。


    内侍见状,上去去追那人。王氏也想往那边去,万贞儿当即拉住抱着小爷的她。


    “别管那个了,往这边!”


    混乱间,小太子被吵醒了,惺忪的睡眼茫然着望着眼前的一切,却还记着睡前万贞儿的嘱咐,没有出声。


    一直到一条安静些的小胡同,万贞儿她们略微松了口气,小太子才开口:“姑姑,游戏结束了吗?”


    万贞儿心里一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没呢。咱们躲猫猫,要躲得更好才行。”


    小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呢?”王氏抱着小太子,脸上仍是一脸惊色。


    万贞儿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胡同口,小心翼翼探出头往外看。外面那条街依然混乱,但已经看不见抢米的那伙人了。逃难的人流还在继续往前。


    她一面观察,一面飞速思考。出宫的目的是往南逃,离开北京城。可是现在的情况,若是瓦剌兵临城下,那么城门多半是关的,真的能出去吗?


    在这种僻静胡同,倒不知道有没有可以落脚的地。


    万贞儿折回胡同深处,问了问王氏的家宅何处,可有什么亲戚在附近。王氏想了之后,道:“靠近城下倒有我一个姑婆家在那里。”


    “你记得路吗?”


    “记得。可是,”王氏急道,“我们是要出城的呀!”


    “是要出城,”万贞儿道,“多了解些总是好的。小爷,我们可以出去玩吗?”


    小太子点点头:“我听姑姑的。”


    “好,那咱们还是往城门去。”


    她们重新走出胡同,汇入南逃的人流。万贞儿打头,身后是抱着小太子的王氏。至于刚才赶车的那个内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越靠近城门,人越多,挤得越厉害。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尘土的味道。雪下得更紧了,直往人脸上扑。风雪声里,哭声,骂声,哀求声,还有守城士兵的呵斥声,混成一片。


    终于靠近城门了。


    然而,万贞儿抬头看了眼城墙,脸色凝固起来。


    城门未开,城门之上,除了对外的士兵,还有一列弓箭手,是对准城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