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呜——”


    远处的圣兽回头叫喊，催促大米回家。


    “听到了吗？她在叫你。”肖密挥手，赶它离开。


    不再犹豫，大米终于是朝着圣兽的方向，一步三回头地，随着圣兽消失在人类看不清的黑暗中。


    傻瓜。


    不知道是说肖密自己，还是在说大米。


    虽然不想放大米离开，但是它作出的选择，或许才是正确的。


    终于送走了，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很棒。


    肖密强撑着眼皮吐出一口气，不想让眼泪落下。


    她感觉胸口更闷了。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落在空旷的农场里，像回来的一个人一样孤寂。


    房子...


    不对！客厅的玻璃怎么又被打碎了？


    大晚上的，敢砸肖密家的玻璃，是不是活腻了？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地方释放，现在的肖密就是个炮仗，一碰就炸。


    她从破碎的玻璃处向里张望，屋里这么久没有待人，床沿上都落了薄灰。


    她给大角二角在畜棚里留下了足够的食物和水，像去沙漠出差的那次一样，粮食撒了一地板...


    真浪费...


    看不到大角二角两小只的身影，应该跑到阁楼上去了。


    从窗户往里看，除了脏乱一些，房间与刚离开时没有什么不同。


    乱糟糟的客厅，被打破的玻璃，这个情节，似乎有点熟悉。


    肖密推开门，进入室内，客厅里空空荡荡的，畜棚也是。


    大米的爬架还支在那里，肖密把手搭到梁木上，拇指和食指都沾了灰，碾在手里，顿感阻力。


    支架腿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肖密脸上挂着问号，难道是大角二角在这里睡着了吗？要真是它俩，她现在非得提着它们的耳朵问问，看它们是怎么把客厅造成这个惨样！


    但躺着的不是大角二角。


    是大米。


    它在支架脚上睡着了，露着肚皮，躺地四仰八叉。


    “呵，”肖密笑了，“真是个傻瓜。”


    她把大米抱起来，带去浴室简单冲了爪子，“玻璃又是你小子打碎的吧！回来得比我还快，爪子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她絮絮叨叨了好久，洗好澡裹上毛巾，直接把大米丢到她的床上。


    大角二角在阁楼上睡着了，在干草里，互相枕着手臂，围成一个圆圈。


    挺温馨的，今晚就不打扰它们睡觉了，等白天再给它们准备两张新的架子床，总睡在干草里也不是那回事儿。


    肖密看到大米回来，稍感意料之外。可她没有责怪，没有提醒，没有教导，像是知道它会回来一般，继续完全接纳它，像是以往许多平常的夜晚一般，一起入眠。


    昨天在城里，肖密没来得及将空间中收集到的眼树珠交给部里，上午打扫完客厅的卫生，将碎玻璃换下之后，她便前去救土部，换到二百的积分。


    她采集的眼树珠数量不算少，只是时间耽搁的太久，部里已经收集到了规定数量的眼树珠，工作人员按照他们的算法，酌情考虑数据和用时，给了肖密一定积分。


    二百，比纯在田地里劳作要快很多，对比之下，肖密不是不能接受。


    她还记得陆拓宇说过，紧急任务的完成都有特定的队伍来做，她很有可能赢不过对方。


    她自认为自身实力以及陆拓宇给予的帮助，是不少收集者没有的，但还是慢人一步，证明此言非虚。


    在城里购置了一些大角二角爱吃的零食之后，肖密便回了家。


    天空海农场一大半的土地都设立了塑料大棚，种植了不同种类的变异作物。除了本来就种的铁线菠、岩薯等作物，剩下的大棚，肖密准备尝试种植木刻族人给予的变异水稻，如果有机会，还能在城里海鲜市场里买到螃蟹。


    共生系统，听起来就让肖密觉得纯纯欲动，种地人种地魂，熊熊燃烧的热情。


    为了方便三小只接触大自然，肖密干脆在农场地下挖掘了几处地下通道，用哨管芦苇作支撑，通上电源，将畜棚和所有的大棚在地下连接在一起。


    这还是肖密从苔藓蚂蚁那里得到的灵感。


    这样一来，它们就不用一直蜗居在屋子里，肖密的家具也不用再承载它们的耗费不完的精力。


    地洞完成的那天，三小只别提有多开心了。它们知道肖密在保护它们，所以一直乖乖地待在房子里，从来不会踏出台阶。如果有人来做客，它们活动的范围就更少了，只能待在畜棚或者阁楼，还不能发出声音。


    现在它们有了更加开阔的活动场地，大角便天天往外跑，它更喜欢去发光浆果那间大棚嚼果树的叶子，甚至有的时候，会直接在那里睡觉。


    相比之下，二角冷静很多，和以往一样，睡在肖密给它准备的小窝里。肖密猜测可能是因为农场没有类似疆域森林的气候，有机会要用积分换取一些联邦生产的高科技武器——作物环境修改器，或许能人为制造出一些适合它的环境。


    没有大棚的另一半土地上，填满了变异品种的玉米和大豆——这是阿瓦纳基城的收集者种植最多的作物，也是需求量最大的作物。


    虽然联邦对每个月提交的作物有种类上的要求，但一般三种就已经达到最低标准，而且玉米和大豆都是自花授粉，非常好打理，对于城郊地广人稀的农场是不二选择，主要走量获取积分。


    赖蒂亚种地最多的便是玉米和大豆，肖密手里的种子，也是她提供的。


    历时三四个月，天空海农场终于全部种满，错落有致的植株在风中摇摆，赏心悦目。长成的作物产出种子，源源不断地正相关积攒，多种多样。


    除此之外，系统收集奖励给出的无限制土壤，让肖密拥有了在空间中种植作物的能力，她种上了大米爱吃的龙芯果，这种有容易引起注意的树木，还是不要种在农场中的好。


    系统一早就发放了消息通知，春季的任务评比即将开始。


    赖蒂亚没有进门，隔着低矮的围墙，朝着往棚里走的肖密开口：“阿密，你收到消息没？任务评比要开始了。”


    任务评比，联邦组织的激励活动，类似于公司的总结会，每个季度都有一次，以往都会在季节交替的时候，统计并将所有收集者的积分涨幅，前几名都会有不同的奖励，第一名会获得上台发言的机会。


    肖密对这种人前显贵的场合无感，但这次评比的奖励里，有一个是作物环境修改器。


    其实她的积分已经足够买一个，但是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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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那种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滋味，肖密肯定是不愿意尝试的。


    她这几个月来，农场从零开始，一步步做大，每个月都有大笔积分进账，反而是从探索者身份得到的任务积分被比下去。


    她果然还是更适合种地一点，种地佬万岁！农民万岁！


    虽说个人积分保密，但几乎所有收集者都清楚她的实力，了解她农场的作物长势，有时候也会侧面向赖蒂亚打探肖密的消息，但都被赖蒂亚怼了回去，“知道这些做什么？有这功夫不如去田里除草！”


    大家都心知肚明，她一定会在积分涨幅排布上名列前茅，保守起见，她也能拿到前三的奖励。


    不过这些内容肖密均不知情，她向来不在乎外在的驱动。她当收集者种田、养变异物、收集各地新鲜的玩意儿，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热爱是最伟大的内驱力。


    她觉得只要事情努力过，无论得到什么样的结果，或好或差，她都能良好接受。


    她只是偶尔疑惑，为什么有时候早上起来，自己田里总会有一小块土地被剜出来，像是大地暴露出的伤口，留下蜷缩的根系。


    农场地处偏僻，会有变异物骚扰也实属正常，她曾经问过赖蒂亚，得到的回复类似。


    “收到消息了。”肖密点点头。


    “嗯，收到就好，其实你的积分很有希望拿到奖励。”赖蒂亚脸上挂着笑，眼睛趴在苹果肌上，那是很温馨慈爱的笑容。


    “嗯，能拿到最好。”她点点头。


    “我这次外出带回来了很多水果，大米...我还挺喜欢吃的。”她唤赖蒂亚进来，取了一些木莲、藤黄给她。


    礼尚往来，何况赖蒂亚帮了她很多，她一直心存感激。


    “谢谢！”赖蒂亚接过果篮，打量她那一身折旧的农装，朝她摆了摆手，“你要去忙是吧？我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赖蒂亚风风光光地离开。


    她刚走一会儿，荆林就来了。


    “嗨~美女！”带着油来的，他一脚跨进农场。


    肖密内心拉响警铃，她按动左臂里上的按钮，远程提醒房间和地道里的小家伙们快躲起来。几个月来，它们已经练就了如此默契，只要肖密发出指令，它们就会乖乖地藏在地洞中，等肖密允许才出来。


    肖密摘下手上的手套，顺手放在门台上，她预感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干不了活了。


    她往门口走，边打趣道：“呦呵，大研究员今天怎么有空来一趟？”


    荆林今天换了眉形，显出眉骨柔和弧度，他穿了一身立领纯色毛衣，斜靠在农场门框上，胸前的银灰色项链闪闪发光。


    这好像是肖密第一次见到身着常服的荆林。


    “队长说，让我来给你送一点酬劳，为了你在雨林里安装的那一批探测器。”他捏着鼻子，指着车斗上的变异物粪便箱。


    “嗯，我一会儿再收。”她瞟了一眼。


    除了粪便发出刺鼻的味道，还有一种气味。她疑惑地伸长脖子朝荆林身上闻，“你喷香水了？”


    荆林低头闻了闻衣袖，肯定道：“喷了一些，鼻子这么灵，你属狗啊！”


    肖密嘴角一扬，双手环胸，不再同他开玩笑，换了个表情‘逼问’。


    “说吧，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