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运梭一层的照明设备在一瞬之间全部被诡异地打开，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极为惶恐的表情。


    一时间，一片死寂。


    许亦纾眨眼聚焦，眼前渐渐有弹幕悠悠飘过：


    「主播突然开播了！还好我点了关注，不然差点错过。」


    「主播上次怎么突然掉线了？都怪■■■破服务器做得稀烂。」


    「这什么副本？」


    ……


    许亦纾默默瞥了一眼，在线人数正稳步增长，比上次天崩开局好得多，是上次吸的粉起了作用。


    让她更为欣慰的是，弹幕看起来依旧一无所知，蠢得惊人。


    许亦纾心下满意，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周围人身上。


    环视四周，众人依旧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看起来像是被接踵而至的异常景象吓得不轻。


    许亦纾左手无意识攀上右臂。突然出现的副本、全是新手的玩家、人间蒸发的乘客，这些明晃晃的不对劲让她感到有些棘手。


    她只希望调查局能尽快发现这里的异常。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终于，一个中年男人颤着嗓子开了口，率先打破了暂时的沉寂。


    男人身穿一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工装，粗糙黝黑的两只大手紧紧攥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局促。


    “不知道啊！这些都是什么？那些人呢？人都去哪了？”一个年轻的女人急切地接过话。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头紧紧靠在她瘦弱单薄的肩膀上，始终闭着眼睛，也许是睡着了。


    “大家先别慌，”最初说话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上班族竭力保持着镇定，推了推镜框，“要不我们大家先聚在一起商量商量。我叫李铭，是做财务的，坐这趟车是要去安卡县……”


    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后，他渐渐平静了下来。而后，他又转过头面朝角落里卖菜的大娘，“这位大姐，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我姓王……我家是在安卡县种菜的，我坐这趟车就是为了卖菜，我平时总坐，从来没有碰到……”卖菜的王大娘口音有些重，局促地朝他走来，六神无主地攥住他的手字字真切地说。


    “我明白我明白。”李铭拍了拍王大娘，试图安抚她，使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众人见状，也陆陆续续朝他们俩聚集过来，互相交换了身份和姓名。


    许亦纾为了稍显合群，也迈步走过来交换姓名，并认真地将每个人的名字与脸一一对应上。


    抱着孩子的女人姓李，穿工装的男人姓张……许亦纾一个一个望去，发现人群中居然还有两个逃课出来的学生。


    男、女、老、少几乎都凑齐了，不知道这个游戏究竟想要干什么。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许亦纾敛眉沉思。


    眼见大家都聚拢过来，李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翻起了自己的衣兜，边翻边说道：


    “对了！我刚才感觉到口袋里好像多了一样东西，我摸着像是个铁片，大家快找找你们有没有？”


    “什么？”嘴快的人脱口而出便问了起来。


    而动作快的人已经将手摸进了衣兜里。


    一时间，众人纷纷低下头，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兜声。


    正当抱着孩子的女人拜托王大娘帮她找找的时候，年纪较小的两个学生已经率先把东西掏了出来。


    “好像真的有！这是什么？”个子略高一些的那个学生将一张扑克大小的黑色卡牌举至眼前，疑惑地问。


    “我也有！”


    “我也是！”


    “我们都拿出来看看吧？”


    陆陆续续地，越来越多的人将卡牌拿出，众人疑惑地互相研究起来。


    许亦纾将手探入口袋。指尖果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光滑的金属牌，她借着身体的遮挡，极快地扫了一眼牌面。


    纯黑色背景的牌面上，是一只用简练的白色线条勾勒出的弓背逃窜的老鼠，图案生动得有些诡异。老鼠的眼睛处是两个巨大的圆点，猩红如血。


    她眯了眯眼再次确认，而后面不改色地攥紧卡牌揣进衣兜深处。


    “是一只老鼠诶，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啊。”


    “大家全是老鼠？”


    听到大家七嘴八舌的确认声，许亦纾才默默将卡牌掏出，握在手心中。


    余光中，有一个高个子的人影在悄然后撤。


    她状似不经意间扭头扫了一眼，是那个姓张的穿工装的男人。


    从大家掏出卡牌开始，他便一直没有再开口参与讨论。更可疑的是，他正默默低垂着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插在裤兜里，丝毫没有要拿出卡牌的意思。


    男人皮肤黝黑，是看起来很不善言辞的类型，就连自我介绍时也只说了自己的姓名。


    “张大哥？”戴着黑镜框的李铭不知何时注意到了他，抬起头朝他的方向望过去，叫得他一抖。


    “你没事吧？你的卡牌是什么？”李铭语气温和地问。


    众人纷纷疑惑地朝男人看去，许亦纾却趁机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李铭。


    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中显得格外紧张，“没、没事。我也是——”


    “滋滋……滋滋……”


    很突然的，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了他吞吞吐吐要说出口的话。


    众人连忙捂住耳朵，抬头寻找发出声音的位置。


    好一会儿，杂音没有了，像是音响设备调试成功了。一道AI女声从各处一齐传来——


    “猫鼠游戏，正式开始。”


    声音粗劣地模仿着女童的腔调，带着一种诡异的甜美感。


    “一局只有三十分钟，请各位抓紧时间哦！”


    话音落，右上角多出了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你们有谁看过这个副本吗？■■■终于舍得上新了？」


    「这游戏我见过，这副本倒没有，虽然但是，管那么多干什么。」


    ……


    游戏规则又被恶意省略了，弹幕看起来也没有要透题的打算。


    许亦纾扫了眼直播界面，开播五分钟，在线人数一千人。


    在场众人看起来都是新手，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开播任务，但她想着最好还是直接搞出件大事来，尽可能地把大家的在线人数都拉起来，才有可能保全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


    不清楚她正在盘算什么的众人，在听见“猫鼠游戏”的名字后，第一时间便纷纷警惕地远离那个姓张的男人。


    从声音响起后，男人便没再试图解释。而是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维持着一只手插在兜里的姿势，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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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趁着大家注意力还集中在穿工装的男人身上的功夫，许亦纾暗自活动活动手腕。


    目前最能快速拉人的办法就是“老鼠”和“猫”打一架，但是规则不明，风险实在太大，她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此时，男人缓缓抬起了头，众人纷纷惊骇地推搡着后退。


    男人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货真价实的猫脸。脸型还是他的脸型，但脸上却布满毛茸茸的长毛，一双眼睛滚圆得吓人。


    而他本人，似是对此毫不知情一般开口，语气依然有些抖：“大家放心，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语气陈恳，但没有人接话。


    许亦纾站在原地默默推出结论——


    1.和他对视没有危险。


    而后，她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试探性上前几步。


    2.向他靠近也不是瞬间就有危险。


    弹幕数量开始极快地增长。


    越来越近。


    许亦纾绷紧浑身肌肉，心底给自己打气。这次之后，一定要让调查局大出血，好好奖励一下她这个三好市民。


    男人对于她的靠近显得有些茫然，但猫脸却更显诡异。


    终于，在大约三步之遥的距离时，男人的脖子极快地伸长，猫头张开血盆大口向她袭来。


    “啊啊啊——！！”


    身后的众人尖叫着逃跑。


    许亦纾心底暗骂自己疏忽了这一可能性，无奈只好先处理眼前的男人。


    她以极快地速度避开猫头，大跨步跑向男人身后。


    但猫的反应极其灵敏，几乎同步地跟随着她的方向转身，十分地难缠。


    只几息间，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千，并一路飙升。她没再节省，极快地用近乎全部积分兑换了一个钩索。


    闪着寒光的鹰爪钩直向着远处座椅上方的行李架飞去，牢牢卡住。


    在猫头追上的瞬间，许亦纾助力起跳，抓紧绳索擦着边堪堪荡开。


    卸索，收绳，翻身落地。


    心脏剧烈地在胸腔内跳动。


    她望着躲在座椅缝隙内呆呆看着她的学生，“在线人数达标了吗？”


    少年懵了一下，而后迟缓地点了两下头。


    眼见着猫再一次追了过来，许亦纾一手将他提起，揽着他再次荡走。


    将他放在通往二层的楼梯口上，许亦纾回身再次返回硬座区域。


    此时，瘦得能看到骨头的女人正颤抖地埋着头藏在第二排座位后面，将孩子死死抱在怀中。


    猫头男轻嗅着，缓缓靠近。


    许亦纾咽了口唾沫，眼不敢眨地盘算着。


    在猫头男马上走到那一排时，鹰爪钩向着他的头上飞去，猫眼瞬间盯上移动的抓钩，跟着它的方向抓去。


    许亦纾一边快速向女人靠近，一边控制着钩索在行李架间起起落落，不断转移猫头的视线。


    女人似是腿软地蹲坐在原地，满脸泪痕。


    许亦纾从她身后过道挤进来将她扶起，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女人极其警惕地望着她，死死搂住孩子，趁她不注意转身从身前的过道跑走了。


    女人的动作使许亦纾愣在原地。


    而另一边的猫头男则瞬间被动静吸引，当即抛下钩索，朝两人猛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