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一样回到宴席，易芷面色苍白，大脑飞速旋转。


    芠都破城是朝廷故意而为，只是为了诱敌深入，一举获胜。


    那些百姓是因敌军的暴行而死，更是因为本该保护他们的朝廷而死。


    人命算的了什么，比起国家体面，豪强世家，死几个人又怎么样。


    易芷简直能想象到那些权贵的嘴脸，令人作呕。这个世道，穷人命比不上贵人一根手指头。


    她抬头，前来献酒的婢女容貌清丽，垂着头小心翼翼替四乌的官员斟酒，露出半截优美白皙的脖颈。


    那官员色眯眯地盯着看，隔着衣衫把婢女全身一寸不留地扫了个遍。他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不管女子发出的惊呼，□□着将大手放入她的衣襟。


    席上众人像是看惯了，只是笑笑不当回事，更有人大声叫好，像是在行什么善事。


    易芷简直忍无可忍，那晚的血与火，痛与泪，此刻都化作源源不绝的愤怒。


    她将桌上的杯子向那官员掷去，那人怎料到席间会有人做出此等举动，没来得及闪躲，被杯中酒泼了一身。


    “你是何人，胆敢这样对我？”那官员气得脸红脖子粗，将那婢女狠狠推开在地。


    身边人开始窃窃私语，陆怀瑾带来的人马愣愣望向她，其中一人穿着蓝色绣金丝的长袍站起来朝那官员作揖：“盐铁使，这位是陆夫人，陆大人的正妻……”


    他话还没说完，那官员气得厉害，红着眼打断他道：“我管他是谁的夫人，这是四乌，就是靖王的夫人来了，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宴席的气氛紧张起来了，官员身后几个侍卫已经将手放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易芷梗着脖子沉默，她今天算是豁出去了，管他什么性命当先，大局为重，她就是要做点什么，就是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看，不是所有人都会因为他们手中的权势而妥协惧怕。无论是谁，做错了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要付出代价。


    她毫无惧意地瞪了回去，那官员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来人，给我把她拉下去……”


    “这是干什么呢？”陆怀瑾笑着走进来。


    “还不快坐下”，四乌太守拍了拍盐铁使的肩，使了个眼色，“陆夫人也是你能惹的。”


    “可她，她……”盐铁使还要再反驳，四乌太守朝他摇摇头，他就泄气般坐下了，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盯着易芷。


    “夫人脾气不好，在下替她给您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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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罪了。”陆怀瑾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四乌众人面色好了些。


    易芷看他这副样子就来火，也不跟他打招呼，气冲冲地径直离席。


    屋外明月高升，林木繁茂，山脉与河流延申至远方。


    天地间晨夕变化，人世间沧海桑田。什么都逃不过，什么都是定数。


    她叹口气，像是要把连日的悲伤与愤怒随天地吐纳间排出，那口气却梗在喉头，慢慢返上酸涩。


    她想起顺儿，想起芠都的百姓，活着有时确实比死更难受。


    院中一条蜿蜒的小河，岸边站着个修长的身影，她正想走近看是谁。


    那道人影便踉跄着掉入水中，扑腾着水花，发出模糊几声求救。


    侍卫婢女都去了宴席，易芷也没法出声求救，更不会凫水，只好从地上捡了根树枝尽力朝他伸去。


    夜色黯淡，凑近了才发现那张脸庞清秀雅致，不是江敛又是谁。


    顺儿对他打击太大，竟是存了死志，她拼尽全力想救他上岸，那树枝却着实太短。


    她一咬牙，往前又迈了一步，夜色中没看见岸边的青苔，脚底打滑就这样掉入水中。


    该死，冰冷的河水一下子沁入她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