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作品:《哑女谏客》 她在水中扑腾,感觉肺中空气逐渐被压迫,直至没有,她沉沉落入湖底。
胡乱挥舞着手臂,她不敢置信地想:在战争中能活下来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丧命。
眼中一片漆黑,她的意识也渐渐模糊。
好不甘啊。
她失去了力气,由着湍急的暗流带她去到更深处。
一个人模糊的人影朝他游来,牢牢抓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向光亮处游去。
得救了吗,这是她在昏迷前最后的意识。
“咳、咳……”胸腔里的积水被按出,她狼狈地咳嗽,鼻腔和口腔都辣得刺痛。
陆怀瑾见她醒来,丢给她一张手帕,背过身去问:“可否解释一下,为何你会和江敛一块掉入湖中,是要殉情吗?”
他说道最后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大手捏住了易芷的下巴:“这么个男人,一点小事就要寻死觅活的,你就这么喜欢他,值得你用命去陪?”
那双手像是铁钳,夹得易芷生痛,她吃痛地扭过脸去。
见她不肯回答,陆怀瑾拂袖起身:“明日你就回陆家去,在家好好反思。”
江敛穿着湿衣躺在地上,那脸白得和尸体有得一拼,易芷拖着沉重的身躯爬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鼻息后她才敢松口气。
春月拿了张毯子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她身上,眼圈红红的,像只小白兔,风吹过来,易芷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喷嚏,她冷的一激灵。濒死感过去后,身体的知觉越发敏感,她大幅度颤抖起来。
春月看着心疼,隔着毯子抱住她:“小姐,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和江先生一块掉入河中?”
易芷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说事的时候,她指了指江敛,春月不解地问道:“等会儿会有人接江大人出府去找医师看的,小姐你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易芷疑惑地拉住春月的手,问她为什么江敛要出府。
春月叹口气,无奈地说:“小姐,你和江大人掉下水后,是太守府里的一个小厮先发现的,后面才告诉了陆公子,你是没看到他急得脸都白了,放下酒杯就跑过来了。寒冬腊月的,侍从要下水救你,他都没让,最后还是自己下的水。都怪我,宴席上没看住你,叫你跑出来,小姐你是陆大人的夫人,却和一名男子一块落入水中,要是传出去怎么说得清,要不是你们……有染,要不就是江先生谋杀的你,对你和江先生都不好,所以最好就是在事情传出去之前,先把江先生送出去。”
易芷揉了揉眉心,陆怀瑾扔下的手帕被她捏在了手中,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态度一会儿轻佻一会儿冷酷,对她时而是豁出命般的好,时而如同杂草般的随意。
她裹紧了外袍,阴晴不定,城府太深,不值得深交。
她摇摇头,又开始担心回到京城的日子,今天只是一个小插曲,虽然涉及生死,但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回到京城,一想到陆婉华吃人的目光、陆怀瑾时好时坏的行为、易家的刁难……还有最重要的,她回京城后怎样才再联系上万海阁,她还有目标没有完成,不做成这件事她死都没办法瞑目。
寒风袭来,冷得她双唇发白,春月劝着她:“先回吧小姐,江先生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治,瞎等着也没用。”
易芷摇摇头,他连命都不要了,要是脱离了自己的目光不知道还要做出些什么,她沉思着,觉得江敛此人实在太轴,人死不能复生,顺儿虽是为他而死但也肯定希望他好好活着。
腰间的荷包被打湿后沉沉地坠着,她干脆解下来,春月正要把它放在自己怀里,易芷却突然拦下了她,反复查看着,这正是顺儿那天偷走的荷包,也是江敛后来亲自送回的荷包。
她激动地翻了又翻,她拉过春月的手,在她手掌心写下:把荷包放到江敛手中。
春月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照做。
翌日,易芷发起了高烧。
这具身体太不经折腾了,一点小动静都受不了,易芷有些嫌弃自己的身体。
她恹恹地躺在床上,盖着四五床棉被,但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恶寒,那种冷简直像是刻在骨头里面,任凭春月将炉火烧得再旺都没法暖和起来。
若不是病得太严重,她肯定是要偷偷溜出去见江敛一面的,顺儿已经没有了,她不能再失去江敛。
正思索着什么时候要以什么理由出府找他,春月急匆匆地从外头进来,带进一身风雪,易芷又小声咳起来。
春月赶快脱了带雪的外袍,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给易芷,像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江先生他……他走了,临走前给小姐你留了封信,特意叮嘱小厮让他转达,叫你不必担心他,他会替顺儿好好活着。”
易芷将信封粗鲁地撕开,她着急江敛的身体,落入冰水中受了寒又呛水这么久,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何况江敛只是一介书生,她颤抖着手将信打开。
江敛写信的语调淡淡的,他说自己那天是着了魔才会想投湖自尽,后面想想确实是后怕,以后再也不敢了,那个荷包他收下了,他发誓哪怕是为着顺儿也会好好活下去,叫易芷不要太担心,他有自己的去处,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干,留在这儿只会拖累易芷,所以只能先走一步。
易芷稍微放下心来,既然提到会为顺儿好好活着,那至少命是保下来了。但她隐隐约约猜到江敛要去的地方,大概率是万海阁,江敛从没有提到过自己的父母,估计是都去世了,一天到晚又都围着小孩转,没什么朋友,除了芠都哪还有落脚的地方,只剩下万海阁了。
她又是担心,江敛看见顺儿死在自己面前已经是大受打击,性情大变,现在连死都不怕,易芷很害怕他做出一些不顾性命、孤注一掷的蠢事,毕竟这些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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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对万海阁一直是严抓严打的态度,只要被发现有相关的线索,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江敛无权无势,一介书生,到时该要如何自处?命还能保住吗?
她隐约头痛起来,芠都这一趟,认识的人死的死,疯的疯,下落不明的也不在少数,她实在不愿意再失去江敛。虽然自己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经历过失去才更懂珍惜,易芷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更为珍惜周边人,她很清楚乱世里人都是今天活明天死,见一面少一面。
她像是承受不住,吐出胸腔间的浊气,垂眸沉思。窗外风雪交加,未关紧的窗打在窗棂上发出响声。
门被打开了,来了个不速之客。
他先春月一步将窗关上,看也不看易芷,坐在了床边小几旁的板凳上。
他手里提着一袋药,重重甩在了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在发泄火气。易芷冷眼旁观,权当没看见这个人。
“药”,陆怀瑾瞥了易芷一眼,见她也冷着个脸,手在桌上狠狠敲了两下,“赶快把药吃了,赶快好,赶快回京城,免得再和人瞎混。”
最后一句话他咬字极重,显然是意有所指。易芷心里翻了个白眼,她不是很能理解陆怀瑾的做法,若是厌弃了她,让她在水中自生自灭就可以了,出去只说是失足落水,她一个小小庶女,死了也没人在乎。
要是关心她,这样时冷时热又算什么,当她是府里养的一只宠物,开心时就给点甜头,不开心时就一脚踢开吗?这算什么,凭什么要忍。
易芷越想越生气,干脆扭过头去,盯着床框上复杂的花纹发呆。
陆怀瑾等了良久,没等着一个回声,看春月无助地站在原地没敢说话,转过头去只看到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他气得拍桌子站起来,这些天他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安抚地方豪强给朝廷办事,一边又要为着自己和易芷的声誉料理坠河事件的所有目击人,还要替病中的易芷和江敛请医术高明又话不多的医师,光是替易芷开药的医师就是他从三十里外的地方找来的。易芷一身伤病,一般医师都不敢开药,生怕治不好。
他风雪满身地去,疲惫不堪地回,药放在桌上,却好像是个笑话,某人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他当天确实怀疑易芷和江敛有染,但事后仔细想想,要是真有染干嘛殉情,找个机会私奔就行了,反正他也没发现。他这几天反思自己的行为,本来是想用这包药隐晦地道歉,谁知道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想想易芷那天宁愿冷着也要守着江敛,心中更不好受了,那团火焰有越燃越大的迹象,他握紧了拳头,站起来半晌,看见易芷病中愈发瘦弱的身躯,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药我放这儿了,爱吃不吃。”
陆怀瑾拂袖离去,出门时大力地将门摔上,像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满,可惜易芷背身一动不动,完全不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