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哑女谏客》 “先说好了,我是不会帮忙的。”男孩哼了一声,扭过脸去不看她。
易芷觉得好笑,从桌上拿了两个果子,塞到男孩手心。
男孩倒也不怕生,拿起果子狠狠咬了一口,吃完还不忘瞪易芷一眼。
大清早,天还蒙蒙亮,江敛就将顺儿送到了陆府,叮嘱易芷找最费力的苦活给他干。
易芷无法,看着眼前躬身作揖、义正言辞的江敛,她不好推辞,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顺儿那双黑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她,江敛只给了一个眼神,他就立马消停下来,垂眸看地,一副乖巧的样子。
易芷接了这个烫手山芋,正愁如何打发他,这么小的娃,怎能真的让他做倒马桶、拾马粪等苦活脏活,说出去落下个刻薄的名头,但要真的不管,如何跟江敛交代。
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喂,你是哑巴吗?”顺儿冷着脸问,眼底有直愣愣的恶意。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亏我们家小姐不跟你计较,不然上衙门有你好看的。”春月叉着腰怒视顺儿。
“就她?她敢上衙门吗,不会讲话的娇小姐。”顺儿抱着手很不屑。
易芷摇摇头,示意春月别讲了,很多事情跟大人都讲不清楚,何况跟一个这样的孩子。
“夫人,厨房新进了江南的糯米,正在打年糕,老夫人差我来问您要多少。”林嬷嬷正好来了,朝她恭敬地行礼。
易芷连忙站起来,打了几个手势,春月便应道:“多谢老夫人美意,只是夫人脾胃虚弱,糯米又不好消化,只能吃点尝尝味儿。”
“是老身考虑不周,到时会再叫厨房送点山楂汤来,最是开胃健脾了。”林嬷嬷回答道。
春月点点头:“那就有劳嬷嬷了。”
眼见着林嬷嬷要走,易芷抓住一把春月的袖子,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顺儿,顺儿立刻做了个鬼脸。
春月会心一笑:“嬷嬷,这个娃娃你带走吧,让他去厨房一块帮忙,舂舂米什么的。”
“这是今早随江先生一块过来的吧,唤作顺儿的…来,跟我一道走吧。”林嬷嬷向顺儿伸出手要签他。
顺儿像是被拔了毛的老虎就要出言反驳,易芷拿起茶杯往桌上狠狠一放,春月立刻说道:“江先生说了,你不好好干活,等回去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要是肯乖乖干几天,我就替你美言几句,说不定他就消了气,再也不送你过来了。”
顺儿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哼了一声,比林嬷嬷先一步出了屋子:“还不快带路”。
春月袖子里的手都握紧了,刚想说几句,易芷一个眼神又憋了回去,只能朝林嬷嬷赔罪:“劳烦您了,这个家伙太不懂事。”
“无妨,江先生的学生,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林嬷嬷没在意,温声回道。
易芷瞧着二人离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在春月掌心写道:出去走走吧,我想看看芠都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春月点点头,拿来了最厚的外袍罩在易芷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易芷瘦得厉害。
她和春月没坐马车,在陆府周围闲逛,路上行人少,店铺不多,还有乞讨的老人。芠都再向前就是和康国的交界地,边疆人少地多,物资匮乏,两国关系紧张,也没什么贸易往来,百姓生活清贫。
她一路走一路看,见前方有个书坊的招牌,在这种地方算是少见,她一时心动,拉着春月进去看看。
店里各种书籍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还放着各种笔墨字画,店当中一幅墨竹傲然挺立,风骨铮铮,只是太过刚直,难免过刚易折。
颠了颠笔的重量,易芷点点头,是好货,她正想询问有没有别的样式,老板却一直没出现。
易芷听见后院隐隐约约传来孩童的读书声,她好奇地掀开帘子,帘子掩映的这扇门通向后院。
映入眼帘是个青色的背影,背着手拿着一本书,他在席地而坐的孩童中巡视,好像在抓不专心的学生。
春月打招呼道:“老板,还有别的样式吗?”
那人转过头来,迎着光的眼睛呈现出琥珀的颜色,嘴角紧抿,透出十分的严肃。
是江敛,易芷先是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姑娘好…稍等,我就来”,江敛朝她一板一眼地行礼,回头叮嘱一院的孩童,“继续读书,不可懈怠。”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地回答“是”,易芷一打眼看到好多人衣着破烂,怕都是和顺儿一样的小孩,江敛一个人教导这么多外人看来无药可救的孩子,易芷打心底有些佩服他。
“姑娘要什么样式的?”江敛问道。
易芷在春月手心写道:太粗了,有没有细一点的笔。春月照着问道。
“有的,这支如何?”江敛从柜子里精准拿出了一只相似的狼毫笔,只是稍微细些。
易芷接过,在手里试着握了握,她的手小又不擅长毛笔字,这种大小的笔刚刚好,她满意点点头,指了指放在柜台上的算盘。
江敛领会到她的意思:“不必付钱,算是替顺儿给姑娘赔罪,不必多心,小店经营不易,下回定会收钱。”
易芷见他一脸正气,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江敛是说到做到的人,这钱要是硬着付太麻烦了。
她和春月拿着笔出了店,一直走到街尽头,她余光处还看见江敛在店门口朝她行礼。她摇摇头,真是个呆子。
回到府里,心却突突直跳,易芷抚了抚胸口,心道真是老毛病又犯了,怎么能去哪儿都有这种感觉呢,都逃到这么远的地方了,就这么几天难道还能有坏事要发生吗?
“夫人,不好了,那孩子和府里烧锅煮饭的仆妇打起来了,这会儿拿着刀正要砍人呢?”来了个眼生的丫鬟,连门都没敲,喘着粗气就走到易芷跟前。
“什么?”春月惊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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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芷撑着桌子站起,示意丫鬟指路,她表情不变,已经有些麻木。
伙房门口咋咋呼呼围了一群人,春月替她开道,在众人嘀嘀咕咕、心有余悸的躁动声中,易芷心如止水,一个小孩没胆子杀人,估计只是虚着样子威胁人。
她站在门口,谨慎地往门内望去,果不其然,拿刀的顺儿被逼到了墙角,一个五大三粗的仆妇反而站在正中心正直着背,额角青筋暴起,斗大的拳头死死捏住一把小刀。
林嬷嬷站在旁边,皱着眉头,满脸无奈。
易芷试探性地朝顺儿走去,见他微微抬高了手中的刀,警惕性地防卫。
她叹气,先从仆妇手中缴了她的刀。
“姑娘你是谁,怎么先拿了我的刀,一会儿这孽障要是暴起伤人该怎么办?”仆妇不满地问。
“这是京城陆府三少的夫人,来老宅修养,不得无礼。”林嬷嬷提醒她。
易芷朝春月打了几个手势,春月便道:“孩子不懂事,这里交给我,你们先出去吧,我有办法解决。”
林嬷嬷迟疑地看着她,易芷朝她郑重地点点头。
见伙房里外的人都被清退了,易芷见顺儿紧绷的身体有些许的放松,手中的刀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直直指向她,便在春月手中写字:“放下刀吧,没用的,不如说说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万事都有转圜的余地,不要把路走死了,江先生很不容易,教养你们这么多人,不要让他失望。”
“你懂什么?他…他就是爱管闲事,我可不会听他的。”话是这么说着,语气却软了下来,隐约有些中气不足。
易芷心中了然,趁他不注意,轻轻一抓就把刀从他手中夺了下来。
春月瞪了她一眼:“小姐,很危险的…”
她摇摇头,示意自己有分寸,又打手势,春月不情愿地说道:“我家小姐问你,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要是愿意说,我们家小姐愿意信,虽然你劣迹斑斑,但不像会撒谎的孩子。”
“那仆妇欺我人小又穿着破烂,拿喂狗的吃食搪塞我,我摔了碗,她还骂我是狗娘养的玩意儿,父母死得好,不然早被我气死。”顺儿握拳的双手微微发抖,显然是气急了。
“那又何至于拿刀呢,告诉管事的嬷嬷,她不会黑白不分的。”春月不解地说。
“你们懂什么,像你们这种富人怎么能体会穷人的苦,表面上一副圣人摸样,又是施粥又是发钱的,等来巡视的官员一走,又变成了老样子,该欺男霸女的欺男霸女,该搜刮家财的搜刮家财,连街边乞讨的老人都不放过……你们有什么可信的!”顺儿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他话毕冲着房门直接跑了出去。
易芷没拦住他,看着他从陆府墙头一翻,便不见了踪影,这时候是又气又急,她没办法向江敛交代,很快入夜,芠都不太平,这孩子更不可能老老实实回家等江敛去找他。
为何去哪儿都有麻烦找我,她不解地扶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