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哑女谏客

    易芷盯着镜中姣好的容颜,莫名有些感慨,幸而穿越到一个和平年代,不然不知要受多少家破人亡的漂泊之苦。想起过去,虽然有时被易芸和易府的下人们欺辱,只要想到至少还有个安稳的住处就会感到宽慰不少。


    她随意翻开手中的书籍,是从陆怀瑾书房顺手拿来的,讲的是近几十年姜国的发展变化。书中说道,当今天下二分,易芷所在的国家为姜国,本是华夏之主,鼎盛时疆域曾远至河西走廊,周边小国皆来朝拜,基业强盛。


    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靖安年间,外戚宦官当政,皇帝昏庸,周边小国联手,一举击破燕山关,直捣中原,国土损失大半,但俗话说的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姜国与众小国融合而成的康国分庭抗礼,此后便安居于中原一角。


    书中几段与“万海阁”有关,易芷甚是好奇,原来万海阁前身是在姜国存亡之际诞生的一个清谈社,常有名门学子探讨救国之策,但由于态度激进受到国家打压,于是逐渐转到地下,依靠江湖手段收集不同言论与思想,并借市井之地广泛传播。


    万海阁擅长从周边小事下手针砭时弊、痛批朝政,在大众中传播速度极快,常年受到朝廷的打压。


    易芷抚过泛黄书页上的黑色字迹,这是以笔为刀之地,有时甚至比战场更危险。她选择这条路,一来是满足个人抱负,二是为姜国,于她来说,姜国虽还保持着相当的国力,但若还是止步不前,还能有多久的和平?雁门关外的康国怕是早已虎视眈眈。只有死过一次才知生命的可贵,她珍惜自己的生命,并不想在一个随时会灭亡的国家度过后半生。


    至于发表的内容,她自诩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拥有不知道甩这些古人多少条街的先进思想,除了古文攥写困难,耗费时间多外,其他地方可谓行云流水,她有足够的信心,就算不被奉为圭臬,至少也对人们的思想有启发。


    这几日易芷常听春月跟她讲述外面流言之夸张,现下她已经被杜撰成“杀母克夫”的绝命之人,府里倒是好了起来,怕是陆怀瑾下了命令,再也没人敢在后面乱嚼舌根了。


    想起陆怀瑾,易芷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的金线,自那天起,他们已经很久不曾说话,平日里遇到了,陆怀瑾也不会再那样轻佻地打招呼,只是克制地点头,礼貌地微笑。


    曾几何时,这是易芷理想中夫妻的相处状态,没有情感基础的婚姻不就该这样吗,体体面面地开始,体体面面地结束,这样相敬如宾是再好不过,她也有更多时间钻研自己的事情。


    可是为何,她有时也会感到淡淡的落寞,像是在怀念某人亲热的几句“娘子”。想到这儿,她猛地红了脸,反射性地摇了摇头。


    这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才会被陆怀瑾那样的海王诱惑到,还是要多见见“世面”才行。她内心斩钉截铁地判断道。


    “小姐,陆公子姐姐叫你去堂上候着,说是有事找你。”春月小跑进来,眉头紧皱着。


    易芷感到奇怪,外面流言应该颇和陆婉华之意,目的达成,何必再来找她。


    是想当庭羞辱打压吗?也是了,毕竟是比易芸还要火爆的脾气。要是陆怀瑾那边能出面的话……算了,易芷觉得自己就能处理好。既然陆婉华不留情面,那她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来了大厅,陆婉华坐在正中央,着鲜艳的红衣,眉宇修长,风眼中几分慵懒,见到她不如往日那般神色凌厉,淡淡问道:“你有听闻近日流言吗?”


    “旁人都说陆家出了个扫把星,你生母地位卑微,也就算了,没想到还是个克夫克母的命格。”她没等易芷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这是要正式撕破脸了吗,易芷的袖口中五指慢慢合拢。


    “识相的,就快走吧,对外只说是和离,全了你易家的脸面”,她欣赏着涂满寇色的指甲,头也不抬地说道,“不然晚了,会再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易芷瞧着陆婉华手握胜券的模样,面上微笑,心里却打定主意要灭灭她的威风,她朝春月递了个眼神,手指上下翻飞如蝴蝶。


    “长姐倒也不必这样说我,外面流言蜚语如何能信,我既是当了陆怀瑾的夫人,自然不会为这等小事和离。何况我与陆朗情投意合,他都没提和离,长姐是以何理由劝我和离。”春月语气渐渐有些迟疑,见易芷盯着她眼神不变,这才强撑着在陆婉华逐渐变差的脸色中说了下去。


    “陆府的主母姓易,不姓陆。长姐若是想当主母逞逞威风,大可嫁出去,但若是还在陆府呆着,可不要忘了谁才是这里的主人,免得说出去遭人笑话。”春月说得声音颤抖又坚决。


    话毕,易芷冷冷盯着陆婉华,她很明白,向陆婉华示弱只会换来更猛烈的攻击,这个女人是咬住便不会放口的毒蛇。


    只是现在陆婉华活像被打了七寸,脸上涌现出扒皮般的羞耻。


    “你…你…不过小门小户的庶女,竟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知不道我是谁…”陆婉华表情怨毒,声音尖利,她踉跄着站了起来,怒瞪着易芷。


    只是易芷还没品出这句话里别的意味,陆怀瑾却来了,这会儿目不斜视地经过她,走到了陆婉华身前,语气冷淡、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还想怎样。我警告过你,适可而止,不然…你知道后果。”


    易芷皱了皱眉头,这姐弟说话总像是在打哑谜,这个家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奇怪,特别是陆婉华和陆怀瑾间的关系。


    陆婉华在他面前不像个长姐,像个委屈的妹妹,这会儿红着眼睛冲他喊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如何说我,嘲笑我至今未嫁,要不是为了陆家,我何以到今天这个境地!”


    “我自然懂你的不易,但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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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可以祸起萧墙的时候,冷静些,很快了。”陆怀瑾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冷意。


    什么很快?易芷更为疑惑了。


    他转过身恭敬地作揖,宽大的袖袍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人看不见他的神情,他道:“是长姐的不对,我替她向你道歉,至于外面的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处理。”


    易芷见他冷淡,干脆也不正眼瞧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就带着春月走了。


    翌日,易芷迫不及待让春月出去打听,她估摸着万海阁已经有了动作。


    她望着窗外初春的景象,阳光明媚,万物复苏,柳树在长芽,候鸟接连回巢,这一切都是如此生机勃勃。她的心也是如此,心砰砰地跳动着,有些忐忑,更多是期待。


    春月急匆匆地跑出去,又急匆匆地跑回来:“小姐,外面都在传,说是万海阁对你克夫克母一事颇有微词,专门写了篇文章反讽。”


    易芷得意洋洋,展开那份递来的小报正要好好欣赏,却见内容大变,不是她慷慨激昂与古代愚昧思想的辩论,而成了一篇短小精悍的寓言故事。她皱着眉头,满肚疑惑,但还是耐着性子读了下来。


    却见纸上这样写着:有师徒二人坐而论道。徒问:今有哑女为名声所困,何故名之一字于男子如鸿毛,于女子如泰山?师答:现有一尺,量白布为三尺,量蜀锦为一丈,此乃何尺?徒答:此乃恶尺。师言:是也。白布蜀锦皆为布,尺同而数异,是为不公。


    又见结尾几行刺眼的小字:空讲道理,不载实物,不明百姓,纵有明理,孰人能懂?


    这几个小字堪比眼中钉,扎得易芷脸色铁青,只觉大脑嗡嗡地轰鸣。万海阁改了她的文章,末尾还嘲笑她不谙世事、纸上谈兵,她气得牙痒痒,要不是万海阁没有确切的据点,她定会上前理论一番。


    她不甘地看了又看,发现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纵使修改者评价刺耳,但确实水平较她更高,一眼就精准看穿她的错处。她华丽的用词、高深的思想,若是失去了民众基础,便与废纸无异。


    而万海阁作为一家靠民间口口相传传播内容的机构,势必要考虑受众的接受程度,而不是将自己的想法不加修饰地表达。


    易芷如坠寒泉,有种大彻大悟的脱离感,沮丧像潮水一般淹过了她。


    还有办法吗?她问自己。


    若是万海阁此人看出她的劣势还愿用她的文章,是否表明这人对她的某些想法也是赞同的。这人水平远在她之上,要是能得他指导,其实也算是好事一桩。想到这儿,易芷心中稍有慰藉。


    只是现下还不确定这人的想法,她还需写信确定才行。虽还是有些不服,易芷却打定主意,定是要在信中多一些赞美之言,无论承认自己错处也好,赞赏对方水平高超也罢,她是铁了心要这人长期当自己的写作顾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