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当她踩空险些摔倒时，他速度飞快地将人捞了回来。


    温热鼻息喷洒在脖颈，锁骨处，透过轻薄衣料落在心口，如轻盈雪花缓缓飘过，无形无迹却已填满胸腔。


    “吓死我了……”


    熟悉的少女声音带了丝颤抖，他垂下眼睫，松开手上那抹温热触感。


    青芜单手拍着自己胸口，努力安抚因为惊吓而砰砰跳的心脏，但突如其来的惊惧却不是立马能缓解。


    “阿姐你没事吧！”林衍伸手扶住青芜，关心问道。


    惊恐下，林衍什么时候到她身边，青芜都没发现。


    她回过头看了眼，三阶并不高的台阶，因为未知与失控，让她体验到深刻的绝望——那是种极致的危险。


    等了许久，裴元安才问道：“七公主找裴某是有什么事吗？”


    林衍看青芜还有些惊魂未定，忙道：“是我喊姐姐陪我来给师父拜年的！”


    “拜年？”裴元安轻轻挑眉，似不解林衍为何要来拜年。


    林衍搀扶着青芜，无法作揖，只挺直身板道：“是啊！徒儿给师父拜年！祝师父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


    裴元安跟着呢喃：“岁岁欢愉，年年胜意……”


    青芜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人家被困在别国，如何欢愉与胜意？这不是踩着人痛点去说？


    慌张跳动的心像被按了暂停键，她脑袋疯狂转动，努力想说点什么来找补，只是思索半晌没找到能扭转的话语。


    “……这株绿梅真好看。”青芜干脆放弃，直接转移话题。


    她刚说完，裴元安与林衍没在纠结拜年，而是看向那株很是新鲜的绿梅。


    经过这么一遭，青芜手中那枚紫铜小手炉早摔在地上，而裴元安手里那株绿梅毫发无伤，连片花瓣都未掉落。


    裴元安：“……”


    林衍：“……”


    林衍似乎想到了什么，喜悦之色染上眉梢。


    他松开扶着青芜的手，凑近裴元安，对着他的耳朵说悄悄话：“师父的武功也很厉害对不对？可不可以教教我？”


    青芜看着裴元安，与林衍充满期待希冀不同，她有些紧张与担忧。


    被林国的人知道，他会武功这件事情，对于裴元安来说是很危险。


    她正想开口替他解围，却听到他答应的回响。


    他说：“可以，但你要保密。”


    “？”


    这真的可以吗？


    青芜疑惑地看着裴元安，似在确认自己不是听错产生的幻觉。


    林衍一蹦老高，喜悦地欢呼，要不是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在，差点就要挂到师父身上。


    “这对你是不是会有影响？”青芜小声询问。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他的日子估计会不好过。


    裴元安：“公主多虑。”


    “。”


    青芜微微抿着唇，脸颊隆起，像只可爱的小河豚。


    不过也就片刻，她神色恢复如常，还笑着揉了揉林衍脑袋。


    林衍很快镇定下来，又朝四周巡视一圈，确认无人后对着裴元安郑重行了一礼。


    裴元安微微颔首，并从衣袖里掏出封红色东西递给林衍。


    林衍呆愣好一会儿，不敢置信地从裴元安手里接过，他刚想尖叫，就被一双大手按住嘴巴。


    裴元安：“太吵，安静。”


    林衍眨了眨眼，乖巧点头。内心却在疯狂咆哮，师父认他这个弟子啊！不仅教他养育小鸟，教他武功，还给他发压岁红封！


    师父太太好了！他好幸福。


    自从那次遇上七姐姐，他越来越幸运，七姐姐是他的守护神。


    林衍双眼冒着星星看向青芜，青芜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探他额头。


    他的手还在林衍嘴巴上，她探手检查林衍额头时，不小心擦过他的手指，冰冷触感让她下意识抬眸看他。


    青芜探过林衍额头，知道他没有发烧，只是高兴过头，便放下心来。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天这么冷，赶紧给你师父拿件大氅。”


    林衍从两人手里挣脱出来，一溜烟跑没影，他边跑边喊道：“我去去就回。”


    他去的是绛雪轩后院，裴元安房间。之间他去过一次，知道是哪间。


    莫语早没了踪迹，不知道又去忙什么。


    此时，偌大院子只有青芜与裴元安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时无言，寒风吹拂，淡淡绿梅清香裹挟着风雪冷冽寒气席卷两人。


    青芜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裴元安淡淡道：“天冷了，公主请回。”


    青芜：“林衍他……”


    裴元安：“晚些时候送他回去。”


    有蕙兰在这陪着林衍，青芜也很放心，依言自己先回昭阳宫。


    绛雪轩与昭阳宫离得很近，她当做散步慢悠悠走回去即可。


    裴元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熟悉身影渐行渐远。


    远去的人身影孤独，留在原地的人更是茕茕孑立。


    林衍抱着大氅跑回来，却不见青芜，奇怪地问道：“七姐姐回去了吗？”


    裴元安没有回答林衍的话，而是转身走到廊下，用枝上绿梅摘了下来，一点点铺到金色鸟笼里。


    金色鸟笼里的喜鹊在笼子里蹦蹦跳跳，对于被放进笼里的绿梅花瓣充满了好奇。


    它小小脑袋悄悄凑近，轻嗅过后用尖尖的喙了几口。


    林衍：“师父……”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很冷，看着金色笼子里的喜鹊充满不安。


    裴元安叹道：“果然，折断双翅才能留在身边。”


    -


    年初二，晴空万里。


    无人打搅，林青芜睡到自然醒。


    慢吞吞洗漱过，她边吃着莲子羹边想今日要做些什么。


    大过年不好让章怀加班，只能歇下看公主府修建进度的心。


    至于林衍，估计正缠着裴元安学武功，他们俩都没空。


    叶少宁在当值，林潇在宫外有自己府邸，并不常进宫。


    思来想去，青芜最终决定出宫，去看看宋景言是不是还活着。


    自宫外建公主府以来，出宫自由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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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大过年，她想着还是要报备下，免得皇后娘娘担心。


    青芜才踏进昭阳宫正殿院门，就听见皇后招呼她的声音。


    “阿芜来了，用过早膳了吗？”


    皇后娘娘声音越来越近，林青芜四处找寻声音来源。


    直到头上被一温柔手掌拂过，她才发现皇后娘娘就在身后。


    一大清早出门，青芜猜想皇后一定刚从林帝那边回来，忙乖巧回道：“儿臣吃过了，母后你呢？”


    皇后娘娘看着心情不错，她笑道：“忙活一早上，还未来得及吃，你陪母后再吃点？”


    青芜：“发生什么事儿了？”


    “回去说。”皇后牵着青芜的手，边走边道。


    宫婢们陆陆续续上了早膳，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佳肴，青芜食欲大开，又吃了点东西。


    皇后娘娘不着急说发生了什么，自己吃了几口，就看着青芜吃，等她吃的差不多才开口。


    “小六想出宫，你父皇不同意，闹了一早上，还没消停呢。”


    小六？林兰宜。


    她急着出宫做什么？


    除夕那日，林兰宜捡了个人！


    林青芜稍加琢磨，便想通其中关节。


    不过还有不能理解地方，林兰宜身为团宠小公主，按理来说，她想做什么，林帝或者静贵妃都会满足她。


    今日怎么出个宫，都不允许，这里面有些不对劲。


    青芜想着想着，不由自主皱了眉。


    “阿芜是想到什么了吗？”皇后伸手贴在青芜额头上，“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皇后想起，林月华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林帝只是将林月华禁足。


    就是林兰宜早上发脾气，还敢顶嘴，林帝生气归生气，却什么惩罚都没有，只是坚持不让出宫。


    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阿芜身上，林帝指不定会如何惩罚，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公正的对待每个孩子。


    皇后心疼青芜，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


    “不委屈，女儿有娘娘的爱就足够。”青芜笑着摇摇头，且坦诚说出自己困惑。


    皇后：“若是平日，圣上定然会同意。只是除夕那日小六路上救了一人，疑似齐国太子——齐明越。”


    “！”


    宫里原来什么都知道，就连林兰宜宫外捡了个人的事情都知道。


    太可怕了！


    青芜心有戚戚然，叹道：“原来如此。”


    “小六以为捡人之事无人知晓，所以生气父皇为什么不让她出宫，此时静贵妃还在安抚她呢。”皇后顿了顿，看着青芜笑着说：“你一早来找母后，是不是也想出宫。”


    青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母后你知道了？”


    皇后：“知女莫若母，你想出宫就去，你父皇那边有我呢！”


    青芜摇了摇头，抱着皇后胳膊撒娇：“女儿不想娘为难，今日不出宫了，过几日再说。”


    “我去看看六姐姐。”


    林月华又蠢又毒，青芜不喜欢。而在林月华衬托下，骄纵的林兰宜都可爱许多，所以她打算去看看林兰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