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作品:《守寡后重回剧情线

    整个身体泡在木桶里,她尤觉得不够,林青芜猛地一头扎进水里,水面冒出一串串水泡。


    胸腔,鼻腔,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感侵蚀而来。


    她依旧没有从水里出来。


    直到最后一刻,濒临死亡的瞬间,她从水里探出脑袋。


    “公主,你洗好了吗?水会不会凉了,水凉了一定要喊我加水!外边都下雪了。”


    芷岸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就快好了,不用加了。”林青芜下意识地回她,回答完之后,才有所反应地问道:“下雪了吗?是初雪呀?”


    “对,下雪了呢,天更冷了……公主,需要我进去帮忙吗?”


    “不用,你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林青芜起身,抬脚越出浴桶,一脚踩在脚踏上,身上的水珠滚滚掉落地上。


    屋里有地龙,倒是不冷,她伸手扯下挂着的纯白棉巾裹在身上。


    等芷岸拿了干净的衣裳来的时候,林青芜已经擦干净身上的水珠,穿着里衣,正坐在铜镜前。


    芷岸不解地问说:“公主,都这么晚了,不是应该直接穿寝衣就寝,为什么还要……”


    不等芷岸说完,林青芜自己拿过衣服穿了起来。


    冬衣跟夏衣的款式有点不一样,但是她现在穿起来也不费劲,一通百通,都差不多。


    见她确实要出门的样子,芷岸又去拿了一件石青色织锦披风给她披上。


    芷岸手擎着一把素色油纸伞挡在林青芜的头上,问她:“公主,这么晚了,咱们还去哪里。”


    林青芜轻声在她耳边说道:“去绛雪轩。”


    “啊……”芷岸惊讶地叫了一声,很快又用嘴捂住嘴巴。


    她知道公主心仪裴公子,但太晚了,还去找他,好像是有些不妥。


    纠结再三,芷岸还是嘟囔说出自己的意见。


    “没事儿的,我只是找他一起看初雪,绛雪轩一定是看雪最好的地方。”


    林青芜手挽住芷岸的胳膊,让她靠近自己一点,免得被雪淋得一身。


    初雪水分重,从空中飘落没多久就化成雪水。


    黑夜里,道路两旁的油灯灭了好几盏,值守的内侍没来得及点上新的。


    昏黄的柔光映着飘落的片片雪花。


    “阿嚏……”


    没有防备地打了个喷嚏,林青芜自己都愣住了。


    她本来斗志昂扬往前走,此刻站在原地愣是呆了好一会儿。


    芷岸有些心疼地说:“公主,要不,咱们明日再去看好吗?”


    “不行,今晚就要去,我们走吧……”


    欠下的问题,越早解决越好,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之前着实忘记,现在更不能因为烦闷,就不去解决这个麻烦。


    走至绛雪轩,林青芜半边披风都湿透了。


    两人站在门口屋檐下,芷岸收了伞,往前走了一步去敲门。


    敲了半晌都没有人来开门。


    芷岸有些为难地看了林青芜一眼,林青芜点头说道:“继续敲。”


    虽然天早就黑透了,但是现在还不到亥时,不可能这么早就睡着的。


    芷岸继续敲门,林青芜看她敲累了,自己动手去敲。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里面依旧没有一点动静。


    眼见着芷岸手里的油灯的光渐渐变暗,林青芜干脆朝里喊话:“裴元安,灯熄灭了,你就是不想见我,也要给我的灯换个蜡烛好让我回去吧……”


    芷岸惊讶地瞪圆眼睛,那疑惑的神色似乎在问: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裴公子不想见公主。


    林青芜尴尬地轻咳一声。


    还好裴元安住的地方偏僻,她刚刚不小声地喊话,应该没什么人听到。


    值守的侍卫不算,那些都跟个木头桩子差不多。


    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但林青芜也不想再喊话,她抬手使劲又往门上敲去。


    “嘶……疼!”


    用力不对,林青芜敲到自己的手,五根手指疼到颤抖起来。


    “公主,你没事吧?”


    芷岸关切地问道,连手里的灯都扔在地上。


    林青芜疼到眯起双眼,讲话声都有点磕绊,“很疼。”


    咯吱一声响,大门打开。


    她眼角余光看到一袭灰白衣角,索性半弯着身子,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门打开后,裴元安看着被红色披风包成一团的姑娘,脸上淡淡的神色有一丝波动。


    他顿了顿,才道:“你来迟了。”


    “你来迟了。”


    这样冷冷一句话让林青芜吓了一跳,也忘记刚刚想做的事情,僵在原地。


    绛雪轩院里透出的一点暗黄的光,芷岸看不清楚林青芜究竟怎么了,匆匆问道:“公主,你怎么了,别吓我呀。”


    “手疼……”


    林青芜嘟囔了一句,弯腰蜷缩的身体显得更瘦小。


    芷岸抬头,祈求地看着裴元安,“裴公子,你就让公主进去看看伤势,顺便上点药吧?”


    裴元安并没有看芷岸,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青芜身上。


    不远处的地面上融化的雪水反射出一点莹白的光。


    他侧身让出一条路,还是没有说话,投下的目光却一直未变。


    林青芜稍稍站直了点,她回望裴元安,试图从他平静的目光里找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是很可惜,她没找到。


    咬了咬牙,各种思绪在脑海里转了一圈,林青芜依旧没有想好应该怎么办才好。


    呆愣了片刻,她脱口而出:“对不起……我忘记了。”


    她看着裴元安漆黑又如这天一般冷的双眸,诚恳地道歉,“最近被禁足,又忙着宫外府邸事宜,一时间忘记……。”


    裴元安生性淡漠冰冷,似乎从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


    但也正因如此,估计更厌恶他人的欺骗,所以青芜打算如实交代。


    裴元安:“他很重要?”


    青芜:“啊?”


    裴元安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她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想了一息,也没明白,他问的是叶少宁还是那处宅子。


    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今天在府邸,叶少宁说的那个人就是裴元安。


    “还成吧,主要是自己改造府邸会很有成就感嘛。”林青芜勉强笑了笑,又说:“不过物品再怎么重要,肯定比不过重要的人,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她说话的时候,黑白分明的眼无辜地看着裴元安,带了一点撒娇的味道。


    裴元安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他向门外跨了一步,来到林青芜的身边,帮她整理好皱在一起的披风。


    低头的瞬间,他在她的耳畔轻叹,“是你自己要来的。”


    “嗯!是我自己走来找你道歉……”


    看见裴元安的态度缓和许多,林青芜有些开心,笑着接住裴元安的话茬。


    只顾高兴的她,没有发现裴元安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晦涩难懂。


    你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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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边,就不要走好不好……


    “公主,你的手?”


    芷岸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开口提醒。


    林青芜轻轻晃了晃右手,无名指与食指还是红肿的状态。


    “还有一点疼,但是应该没什么大事。”


    裴元安轻轻拉过她的右手,动作轻柔又仔细地检查红肿的手指。


    她刚才拍门太着急,像劈柴那般一掌砍下去,整个手掌都疼到发麻,过了这么会儿,其他地方倒是问题不大,就是那两个手指还有些疼。


    “未错骨脱臼,回去上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即可。”


    检查过后,裴元安放下她的手,又道:“送你回去涂药。”


    芷岸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青芜朝她眨了下眼,便安静的跟在两人身后。


    雪停了,地上湿漉漉的,一点也看不到雪的痕迹。


    天上圆月高挂,照着地面,月光与水光彼此映衬,不用提灯,也能看到眼前的路。


    “有点可惜,本来是想来找你一起赏——阿嚏……雪。”林青芜有些遗憾地说道。


    呵气成雾,她边说话,边又打了个喷嚏。


    裴元安本站在她的右侧并排行走,见她打了个喷嚏,稍稍落后一步,才走到她的左侧,牵起她的左手,把她左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但他的手一直以来都是冰冷状态,比林青芜现在的手好不到哪里去。


    她有疑惑,却又不好意思明说,他的手其实更冰……


    只是刹那间,裴元安的手突然却暖了起来。


    林青芜惊讶地低头看了看,确实是裴元安的手,怎么就变暖了?


    裴元安淡淡道:“用了点内力。”


    ……还能这么玩。


    她没跟他客气,就那么被他牵着手。


    一只手暖起来后,整个身子也稍微暖了点。


    裴元安:“为什么一定要看初雪?”


    “初雪有美好的象征,在初雪里许愿的话,愿望会特别的灵验。”林青芜笑着解释。


    其实都是她瞎扯。


    “是吗?”裴元安顿了顿,侧首看了她一眼,“刚巧在门里的时候许了个愿。”


    林青芜惊讶了,“是什么?”


    裴元安怎么会许愿呢?他怎么就会许愿呢?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愿望成真后告诉你。”他说。


    林青芜:“……”


    感觉被骗了。


    在昭阳宫门口的时候,还未等裴元安开口,林青芜自顾自地说:“我知道,回去就要涂药。”


    “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啊,那如雷的鼾声是莫语吧?”


    裴元安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微微蹙了蹙眉。


    “他的鼾声那么大,不会吵着你休息吗?”林青芜关切地询问。


    那鼾声真的能跟雷声媲美,她要是跟莫语一个院的,准保睡不着,太可怕了。


    原来她关心的是自己。


    裴元安冷静自持的脸上挂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无碍。”


    青芜:“好吧,实在住不下去的话,我去换个人来照顾你。”


    “好……”


    他应了一声,随即松开一直牵着她的手。


    林青芜扯了扯身上的披风,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下次我们在一起赏雪。”


    裴元安微微蹙了下眉心,淡然道:“不要轻易许诺。”


    我会一直记着。


    她有些心虚地悄悄吐了下舌头,不敢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