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作品:《砚池映月[先婚后爱]》 元旦假期结束后首个工作日。
顾勤在书房整理资料,手机振动,提示有新信息。
他点开查看,抬头向桌后的人汇报:“南岸文旅的汪皓请求视频通话。”
顾怀砚没有动作,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文件上,淡声道:“应该是有消息了,叮嘱他不要多话。”
视频接通,顾勤将电脑画面投在大屏幕上。
“顾先生,”一位年近五十,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语气沉稳:“刚收到文旅投发来的参会函,后天早上九点,我们以核心意向企业身份列席专题会。”
顾勤点头:“资料以加密包的形式稍后发给您,辛苦明天再去趟文旅投,把细节落实,务必要在会议上稳住预期权。”
“明白,”汪皓顿了顿,问:“是否要主动提起岭道基金?”
顾勤侧身,与桌后的人确认,得到对方示意后,他转回屏幕:“不用主动提,若有领导问起,只需表明基金已确认投资意向即可。
“好的,顾先生。”汪皓松了口气:“那明天和文旅投沟通完,再向您汇报。”
顾勤温声提醒:“汪总,项目落定后我会向澹川那边报备,您不必分心两头沟通。”
“明白,这件事只向您汇报。”汪皓神色肃然。
顾勤弯起嘴角:“辛苦您了,再联系。”
视频挂断。
顾怀砚用指关节抵着眉心揉了揉,连日缺乏睡眠,疲惫不堪。
他起身走到窗边,语气里带着不满:“节点延后太多,会后你让相关的人全力推进流程,必须在春节前完成入股谈判。”
顾勤在心中快速推演时间,确认他的意图:“您是想春节后立刻注入启动资金,直接接管前期工作?”
按正常节奏,从专题会结束到资金入场,至少需要两个月,眼下又逢春节,得两个半月。
现在要硬生生压掉一个月,难度不小。
顾怀砚低声道:“再晚,有些事怕有变数。”
他需要在春节家族聚会前,将所有筹码都握在手中。
只有这样,才能进退自如应对五叔以及族老的各种变数,也能真正护住那个总想把他推开的人。
桌上的手机响起。
顾勤瞥了眼来电显示,将手机递上前:“程小姐。”
顾怀砚接过,挑眉看了他一眼,顾勤立刻会意,离开了书房。
电话接通,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都快春节了,家里一直催我回去呢。”
“还需要一个月。”顾怀砚回答。
“没问题,年后照原计划进行吗?”
“如期进行。”
程小姐轻笑一声:“太好了,春节上门,我一定将收官的这出戏好好演。”
为了这场不为人知的交易能顺利达成,她配合顾怀砚的计划,近三个多月一直滞留国外。
家里不时打电话来催,说是订完婚却不见两家走动,实在不合礼数。
她只能以家族海外业务抽不开身推脱。
程小姐倒不是担心别的,其他人她也不怵,唯独澹园的老太太,那双眼可精明锐利得很,多见几次,怕是要露馅。
“初三来一趟吧。”顾怀砚利落收尾。
*
专题会结束,得知一切按计划进行,助理团队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
顾怀砚吩咐管家准备晚餐,又将珍藏的红酒拿出来。
接下来还要应对入股谈判这场硬仗,不宜过早庆功。这顿饭是慰问,也算是战前给大家提气。
他向来不和助理团一同用餐,以免他们拘束,工作压力那么大,吃饭还是让大家自在些好。
想着有三个月没回澹园,也该露个面了。
刚上车,手机便响了。
接通瞬间,顾廷曜声音带着急意,直奔主题:“你在国外还是申城?”
“申城,在回去的路上。”他心下一沉,父亲极少这样失态,看来事不小:“怎么了?”
顾廷曜叹了口气,透着几分疲惫:“等你回来再说吧,我在书房等你。”
到了澹园,顾怀砚直奔澜安居。
轻敲书房门后径直推开,缭绕的烟雾扑面而来。
顾廷曜将雪茄搁在烟缸旁,双手用力抹了把脸。
“老太太找我谈阿月的婚事。”
顾怀砚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等着父亲将话说完。
顾廷曜起身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
屋里的烟雾瞬间被卷入凛冽的寒风中,逐渐消散。
“老太太让我去退婚,”顾廷曜眉头紧锁,声音低沉:“这一退,后果你也清楚。”
顾怀砚有些意外:“奶奶怎会突然提这个?她向来最看重家族的稳固。”
顾廷曜无奈摇头:“不清楚。只是交代,如果退婚导致延清收紧外贸线,那便暂停这块事务。”
顾怀砚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些年他苍老了许多。
年轻时是个心性散漫的艺术家,若不是被长子这个身份捆住,怕是会做个富贵闲人。
顾廷曜性情温和,并不是合格的守业者,更不是开拓者。
这些年,疲态渐显,一直期盼顾怀砚能早日接班,自己卸下担子,也好松快度日。
顾怀砚走上前,给了父亲一颗定心丸:“新线已启用,您不用担心。”
顾廷曜倏地转身,盯着长子,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神一亮:“平地惊雷。”随之眉头舒展开来,嘴角浮现笑意,用力拍了拍儿子胳膊,感叹道:“好小子。”
“那阿月的婚事?”
“您和奶奶说,春节后再退吧,到时候我来处理。”
*
沈辞月对自己搅乱了澹园内的平静,全然不知。
此时,正在寝室桌前,埋头勾勒着古建筑的飞檐斗拱。
这是俞教授安排的新任务。
将一处已经“修旧如新”的文旅项目里的古建筑,反向推演,绘制出它昔日的模样。
节后返校,她情绪一直缓不过来。
接到任务时竟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
这两天心无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下的线面之中。
寝室在空调暖风的充斥下,和暖如春。
夏薇窝在懒人沙发里玩手游,时不时瞄一眼逐渐成型的图稿。
一局游戏结束,她抻着懒腰,漫不经心闲扯:“孟齐说,近几年文创产品很受欢迎,不知道你画得这些能不能也做成周边。”
沈辞月单手托着下颌,将碎发别到耳后:“那不行吧,人家都已经让建筑焕发新生了,你再做个旧的,这不是打擂台么。”
夏薇乐不可支:“也是哦,估计项目方得和你打官司,告你损害商业形象。”
沈辞月跟着笑起来,放下笔,活动着手腕。
她侧头看向窗外,柔声说:“其实,我是想把那些正逐渐消失的老建筑都画下来,至少让人知道,我们先人的匠心和审美。”
夏薇收起手机,赞同道:“这个想法相当好啊,改天拉上孟齐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成为创业方向呢。”
沈辞月笑了笑,重新拿起笔:“好呀。”
也不知道婚后,是要协助五爷处理事务,还是在宅院里当管事。
总之是没有机会到处实地考察,更不可能全情投入单个古建修复项目。
如果能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径,哪怕只能在空闲时画一画,将它们做成小小的模型或周边,也算没完全辜负这些年的热爱。
寝室门轻响,夏薇起身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从隔壁寝室出来的女孩朝地面努了努嘴,嬉笑着经过。
夏薇低头,见一只米色信封躺在地上。
信封右下角画着一轮简笔月亮,散着淡淡花香。
她立刻心领神会,关上门,走向认真作画的人,晃了晃信封:“哎呀,这莫不是我们月儿的命定良人吧。”
沈辞月抬头,面带疑惑。
夏薇将信封递了过去:“这年代还写情书的,必定和你是同路人。”
沈辞月接过拆开,抽出对折起来的印花信纸展开,几行结构收敛的魏碑映入眼帘。
“字写得真好看。”夏薇不禁赞叹。
沈辞月撇撇嘴,下意识反驳道:“没我大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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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好。”
说完自己一愣,夏薇立刻来了兴致:“你大哥多大了?”
沈辞月没心思往下读,侧头弯起眉眼:“你可是有家属的人了,怎么还朝三暮四。”
夏薇似笑非笑,指着被她搁下的信纸,说:“我现在对这位更加好奇。”
沈辞月摇摇头,将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随手放进抽屉。
自从定下婚约,父母就多次提醒她要有分寸。
她连微信都设置成无法被搜索,有人来加,也只能生硬回绝。
第一次面对这样用心的方式,让她难免意外。
但也就一瞬,很快便轻轻掠过,不留痕迹。
夏薇看着她情绪又低落起来,心里也不是滋味。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忧愁。
*
年关将至,申城大街小巷里人声鼎沸,不少老弄堂口已挂起红灯笼,年味满溢。
午后的阳光为寒冬带来一丝和暖。
孟齐在前面引路,夏薇挽着沈辞月跟在后面。
那天说完文创的思路,隔天两人就和孟齐认真讨论了一番。
今天三人特意来走访几家文创精品店。
夏薇好不容易将沈辞月从寝室拉出来,也是想趁天气好,让她散散心。
他们逐渐远离喧嚣,来到一条被常绿香樟覆盖的深巷,曲通幽径。
循着巷道漫步,尽头伫立着一栋六层楼高的法式建筑。
“这地方可够隐蔽的。”孟齐意外。
夏薇松开沈辞月的胳膊,凑近转了一圈,回来压低声音:“好像是个私人会所,很高级的样子。”
沈辞月笑笑:“走吧,别让人觉得我们鬼鬼祟祟的。”
三人正要转身,建筑那厚重的铜门忽然开了。
顾勤与一位混血男士并肩走出,低声交谈着步下台阶。
他抬眼,便看见了面露诧异的沈辞月。
顾勤神色如常与人简短道别,对方上车离开后,才走上前:“辞月,你怎么在这?”
“顾勤哥,”沈辞月浅笑着回:“和同学出来随便逛逛。”
她还记得这位自小跟在顾怀砚身边,那时三人经常一起看书学习、休闲娱乐。
再见已是七年后,隔着距离见过两回,生疏得像是陌生人。
“小月。”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辞月怔住。
几人纷纷循声望去。
顾怀砚沿着建筑旁的小径,缓步走来,脸上带着抹温润笑意。
一身碳灰色正装长身玉立,外面套了件原色羊毛大衣。
此刻停在面前,低头看着她。
身高的差距,使他轻易挡住了阳光,身上那熟悉的木质淡香,将她轻轻笼罩。
夏薇拉住她胳膊,小幅度晃了晃。
沈辞月回过神,声音有点发飘:“大哥。”
“是要回学校了吗?”顾怀砚问着,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半步的男生身上。
对方眉眼凌利,冷淡的气质里带着几分不羁。
沈辞月察觉到他的视线,心口一紧,不由得往前挪了小半步,轻声答:“还想再逛逛,吃了晚餐再回。”
话说间,车开了过来。
顾勤上前拉开车门,候在一旁。
顾怀砚再度看向沈辞月,温声嘱咐:“注意安全,早点回去。”顿了顿,又说:“放假时间定了就告诉我,接你回家。”
“好,大哥再见。”沈辞月垂眸避开那深邃的目光。
他朝其余两人,略一颔首,转身上了车。
直到车影消失在视线里,夏薇才低呼:“天呐,你哥就是江南烟雨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那气质,大明星都比不上。”
短短的几分钟,沈辞月恍惚经历了一场梦。
夏薇使劲晃了晃他胳膊:“发什么呆呢?”
沈辞月摇摇头,心绪起伏,难以平静:“走吧。”
刚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建筑。
澹园里熟悉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法式街巷间,奇妙得像个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