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作品:《砚池映月[先婚后爱]

    车上,顾怀砚眼眸低垂,俊雅的面庞透着几分失意。


    同学间的交往,他没有理由干涉,但心底那股无名躁意却挥散不去。


    他轻叹一声,将心思转回公务,低声吩咐坐在副驾的顾勤:“明天谈判,你过去盯着,我怕他长期在国外,水土不服。”


    刚刚与顾勤同行的那位混血男士,是岭道基金的负责人。


    这次特意让他来出席谈判,也是为了向政府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好,明天早晨我会再和他通个电话。”顾勤瞥了眼车内后视镜,试探着问:“大哥,要先回澹园吗?”


    顾怀砚抬眸,淡漠的目光掠过镜面,顾勤立刻收回视线。


    “如果园里让平叔接人,通知我。”沈辞月为了避开自己,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他放假时间。


    “好的。”


    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老太太居然亲自来接人了。


    沈辞月接到电话时,还在寝室收拾行李。


    “呀,我马上出来。”


    电话刚挂断,夏薇连忙凑过来:“怎么啦怎么啦?”


    “家里长辈来了,我得赶紧走。”她利落地将背包拉链合上,揽了揽夏薇:“走啦,电话联系。”


    她一路小跑往校门口去,寒风呼呼吹过,脸都麻木了,但脚步依旧轻盈。


    刚出校门,就看见老太太出行惯用的那辆白色V级MPV停在路边。


    司机看见她,立刻下车候着。


    待她走近,后座电动滑门缓缓开启,司机接过行李,放置到后备箱。


    沈辞月弯腰上了车,看见坐在中排右侧的袁管事,眉眼一弯:“袁妈妈好。”


    “好,好,快坐。”袁管事笑着拉住她胳膊。


    她将厚外套脱了,落座在后排老太太身旁的座椅里,身子下意识往窗边倾斜,以免身上的寒气过到那边。


    “奶奶,您怎么来了?”她搓了搓手,又揉了揉耳朵,看向老太太的眼眸亮晶晶的。


    说话间,目光扫过副驾,竟发现慈安堂掌厨阿姨也在。


    老太太将她的手捂在手心里,脸上带着和煦笑意:“当然是有要紧事才来。”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入一处私密性极高的豪华公寓园区。


    此刻虽是深冬,但园内依旧绿意葱茏。


    宽阔的步道在错落排列的大平层公寓之间蜿蜒,小桥假山点缀着精致的水景,整个园区清雅幽静。


    沈辞月看向老太太,悄声问:“奶奶,您在这买了房子呀?”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加深:“嗯,带你去看看。”


    车辆在私人车库停稳,一行人陆续下车。


    沈辞月这才发现,后备箱里还装着不少新鲜食材。


    老太太穿着一件祖母绿廓形缎面夹袄,下身是黑色羊绒阔腿裤,精致的刺绣工艺尽显深厚底蕴。


    银发梳理地妥帖,整个人精神矍铄。


    澹园里的人,衣着大多出自家族的制衣坊。


    坊内有传承数代的刺绣与缝制老师傅,也聘请了不少国内外精英设计师。


    每件出品既保留了传统工艺,也兼具现代审美。


    沈辞月搀着老太太,笑道:“奶奶这身真好看,是不是坊里又请新设计师?”


    袁管事轻声接话:“月小姐眼光准得很,入冬出了一批新设计,都是老太太亲自定的。”


    “给你也做了几身,回去试试。”老太太目光里满是宠爱。


    车库里供暖充足,电梯入户,直达公寓门厅。


    沈辞月跟着老太太迈出电梯,环顾四周。


    她一眼就看出来,奶奶不可能住这套房子。


    房内装修是简约的新中式风格,细节中又揉入了日式的禅意与留白。


    白墙原木,舒适静谧。


    袁管事将老太太安顿在客厅沙发上,随着慈安堂的掌厨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怎么样?”老太太问。


    沈辞月由衷赞叹:“太好看了,既简约又保留了古韵。”


    “那就好,还怕你不喜欢呢。”老太太笑起来。


    沈辞月怔住,没反应过来:“我喜欢呀,但是得住在这的人喜欢才行呢。”


    老太太摇摇头,轻叹一声:“哎哟,傻丫头,这就是给你买的。”


    “啊,”沈辞月睁大了眼看着老太太,嫣红的嘴唇微张,半晌没说出话。


    老太太招手:“来。”


    她回神将外套脱掉,在老太太身旁坐下。


    “寝室还是不够方便,往后课少了,就住这来,离得不远,但自在舒服些。”老太太看着孙女逐渐泛红的眼眶,笑出声来:“别怕,奶奶都替你想着呢,有个自己的地方,心里才踏实。”


    沈辞月鼻腔发酸,倾身抱着老太太,呜呜哭了起来。


    袁管事闻声出来,赶忙去浴室取了湿毛巾,放在茶几上,又悄声退回厨房。


    老太太拍着她的背,等了片刻,才打趣道:“这要哭饱了,可吃不下喜欢的菜了。”


    沈辞月破涕为笑,慈安堂掌厨的手艺,她从小就喜欢,隔一段时间吃不上,就抓心挠肝。


    她直起身子,用毛巾将脸擦干净,几番深呼吸,情绪逐渐平静下来。


    没等她开口说话,放在身侧的手机响了。


    “大哥”两字在屏幕上闪烁。


    沈辞月赶紧接通,但喉咙发紧,一时不敢出声。


    “小月,今天学校放假了吗?”顾怀砚语气轻柔,看着车窗外的校园大门。


    “嗯,”她看了眼老太太,低声说:“我和奶奶在一起。”


    顾怀砚听着这嘶哑的声音,眉头微蹙:“你们在哪里?”


    老太太伸手过来,沈辞月将手机递过去。


    “我们今晚不回澹园了,不用操心。”自打上次疑心是因顾怀砚让心肝孙女那般伤心落泪后,老太太对他便少了几分往日的和煦,若非是亲孙子,怕是连澹园的门都不想让他进了。


    顾怀砚听出老太太语气里的不悦,心一沉,也不好再追问:“好,那我就先回澹园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就将电话挂了。


    “大哥之前让我放假和他说,我怕麻烦他,所以就……”


    “不用他接。”老太太轻抚她发顶:“我们今晚吃住都在这里,算是暖房,之后你来住也不会冷清。”


    沈辞月心里暖融融的:“谢谢奶奶。”


    被挂了电话的顾怀砚,心中一片茫然。


    老太太这是带着小月去哪了,那声音分明是哭过。


    他转而询问母亲,得到的回复是:老太太的事,谁敢多问。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司机开车,直接回澹园。


    *


    距离除夕仅剩一周时间。


    顾勤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进澹园,径直去了修竹院。


    顾怀砚正在书房办公,听见敲门声,淡声道:“进。”


    顾勤走到书桌前,从包里取出文件,放在他手边:“上面的批复到了。”


    顾怀砚翻开文件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很好,让岭道那边,年后按既定节奏推进资金。”


    “好的。”


    他起身拍了拍顾勤肩膀:“辛苦了,过年好好调整,年后就更忙了。”


    顾勤离开后,顾怀砚盯着桌上的批复,思索片刻,便拿上文件去找父亲。


    家族议事厅怀德堂内,家办代表们就各自负责的板块,进行年终汇报。


    顾廷曜抬手示意他坐下旁听。


    家族体系下的企业众多,这样的会议通常要持续近一周,极其耗费精力,也考验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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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瞥了眼父亲紧锁的眉头,便知这场会议已持续很长时间了。


    近日,园里忙着筹备春节,可沈辞月,这些日子都在慈安堂。


    他几次去探望老太太,也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好,始终没换来一个好脸色。


    年后项目落地,他要接过权柄,甚至后续一系列计划,都要经过老太太首肯,才能成行。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压力不小。


    会议结束,人陆续退出了书房。


    顾廷曜重重呼出一口气:“再干两年,真盯不住了。”


    顾怀砚笑笑,起身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顾廷曜随手翻开,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搞半天是你这小子。”说完抬眼看着他:“说说吧。”


    顾怀砚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平稳:“岭道的投资,是我推进的。年后资金一到,我会接手前期统筹。”


    顾廷曜摇摇头不由得失笑,手指虚点他:“你和你祖父,一脉相承。难怪你小时候,老爷子就总带着你到处跑。”


    顾怀砚曾祖父是守业的一代,而祖父则是运筹帷幄,雷霆果断的家主。也正是他,让家族传承数代的瓷艺与刺绣技艺走出江南,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产业。


    可即便这样的人物,也始终尊重信任老太太,家族事务及传承大事,总会与她商量。


    想到这,顾怀砚又开始头疼。


    “年后项目一旦启动,就都交给我吧。”顾怀砚手指在桌面轻敲,温声说着计划:“资金一到,我就去和奶奶谈一谈。”


    顾廷曜点点头:“你得好好准备。”


    这个被束缚半生的男人,眉眼间浮上的喜悦清晰可见,他忍不住感叹一句:“今年是个丰收年啊。”


    *


    除夕前日。


    按家族旧例,远房各支代表会在这天陆续抵达澹园。


    院内顿时人声渐盛。


    沈喻敏和内管事忙得晕头转向,远房来的族人虽不多,但各支按照辈分,起居分院、坐席,都得周全细致。


    她扶着额朝林姨吩咐:“快请二夫人三夫人来。”林姨应声正要离开,又被她叫住:“让阿月也来,她稳重细心。”


    沈辞月随母亲走进偏厅,和众人逐一问好。


    她穿着一件与老太太款式相仿,但纹样简约的鹅黄色缎面夹袄,下身则是修身的鱼尾羊绒裙。


    一头长发被挽成工整的发髻,为了配合节日氛围,唇色也比往日更加嫣红,让她清气若兰的气质中,添了几分明艳。


    “阿月真是越发标志了,”沈喻敏拉过她的手,端详片刻,身子往后微倾,看了看一身装扮:“老太太的眼光向来好,改天,让锦坊给我们也做几身。”


    顾三夫人捂嘴轻笑:“这条裙子我可穿不出味道,还得阿月这般窈窕身段才撑得起来。”


    眉眼清亮带着笑意的沈辞月被夸得耳尖微红,也不知该怎么接话。


    沈喻琳深知女儿的性子,替她解围:“快别夸了,再夸头都不敢抬了。”


    沈喻敏被逗得笑出声:“阿月,快帮姨母把这些理顺。”说着将名册、礼单推到两母女面前。又将节日礼仪用品清单和布置说明递给了三夫人:“祠堂那边的供案,别误了时辰。”


    吩咐完,她起身呼出口气:“我得去趟慈安堂,同老太太再对一遍小佛堂的清供,也顺便请她定下明晚的拜岁顺序。”


    说完,带着林姨匆匆去了内院。


    沈喻琳翻了翻名册,便吩咐:“阿月,你去客院各厢房,把每支代表的住处重新核对一遍。标清楚房名,再清点用品是否都备齐了。”


    “好的,”沈辞月接过名册,转向顾三夫人轻声道:“小姨,我先去了。”


    顾三夫人笑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