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作品:《砚池映月[先婚后爱]

    深秋和初冬相继在忙碌中匆匆而过,等沈辞月反应过来时,已是十二月底的深冬。


    过去两个月都没有回澹园,偶尔熬夜后,趁着补觉前赶紧跟老太太视频通话,怕对方担心。


    老太太三番五次派人送来热汤和糕点,让她在刺骨的寒风中也能感受到那份暖意。


    那个之前还突然关心起自己的大哥,又消失了。


    沈辞月懊恼不已,自顾自地冲人失态发泄,也不管对方是真在意还是假客套,每当想起那个瞬间就尴尬得无以复加。


    而那个消失的人这两个月也是忙得焦心不已。


    为了摆脱五叔的掣肘,他托人出面周旋,想让新线在年前彻底打通,正式启用。


    不久前已经进入试运行阶段,但在新关区因为一份资料被卡住,让他难免心烦。


    此刻,顾怀砚坐在申城私宅的会议室里,两指撑着额角,神情专注地浏览着屏幕上的资金报告。


    围坐在会议桌前的助理团队,已经没日没夜地忙碌了近半个月。


    为了确保古镇项目在初期接洽过程中拥有绝对优势,需要汇总以往所有同类项目的流程时间节点,同时仔细梳理相关会议的纪要,还要跨越时差与海外基金公司讨论初步资金测算。


    一旦市里召开专题会,凭借提前掌握的信息及策略,才能占据主动权,也为之后的注资和入股谈判打下坚实的基础。


    手机提示新信息,他看了一眼,起身吩咐:“报告完成发我邮箱。”说完便离开了会议室。


    随行特助顾勤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紧随其后。


    车上,顾勤明显感受到压抑气息。


    他是主家从近支里挑出来的心腹,从小跟在顾怀砚身边,一起长大。


    记忆中,这位家族继任掌权者年少时一心专注学业。直到考研前夕,他突然改变了行事节奏,脸上温润的笑意也逐渐冷却,神情变得淡漠。


    除了暗中筹备自己的海外基金结构外,还通过国内大型咨询公司的“私活团队”,同步开展以平城南岸古建筑群为核心的古镇开发前期研究。


    夜里,还要与合伙人商讨国内外贸线的搭建工作。


    哪怕同时面临紧张的课业及繁杂的事务,也几乎没有出现近期这般焦躁的状态,始终从容应对。


    现下就好像有条看不见的生死线,逼着他加快落实手头上的所有事务。


    车辆驶入申城的历史深巷,最终停在一栋法式建筑前。


    顾勤拉开车门,立在阶梯前的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近欠身,向左侧小道指引:“先生,这边请。”


    这是申城最隐秘也是门槛最高的顶级私人会所。


    因为顾怀砚的到来,平时政商精英出入的顶层,也暂停了对外营业。


    安保人员将深色胡桃木门拉开。


    顾怀砚独自迈步走进,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他唇角微勾:“韩总。”


    男人声音带着笑意:“你要这么生分,那事就不谈了。”


    眼前这位气质出众,轮廓深邃的男人是韩老的长孙韩晏琛,申城的金融大鳄。


    两人幼时随祖辈聚会见过,后续并无来往,直到在LSE就读时,再次相见。


    因着祖辈关系,多次合作下来,倒是意外地合拍。


    “快说结果吧,不然我晚上睡不着。”顾怀砚在沙发坐下,姿态放松地倚在靠背上。


    韩晏琛喝了口杯中酒,拖着长音:“自然是好消息,不用担心。”说着就好奇起来:“怎么感觉最近你特别急躁,发生什么事了?”


    顾怀砚摇摇头:“说来话长,先说说外贸线后续。”


    韩晏琛哼笑一声:“这次试运的货品已经顺利出关,元旦节前返程我安排了另一批,只要顺利通过,就可以正式启用了。”


    顾怀砚举杯和他碰了碰:“多亏你周旋,让事情这么快就落实了。”


    “合作这么多年了,别见外,我基金有难处时也有赖你暗处支援。”韩晏琛轻叹:“你和我们这种台前的人不一样,需要抛头露脸的事务,交给我就行。”


    顾怀砚笑了笑:“春节我去看望韩老。”


    “对了,老爷子说,古镇项目你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市里已经立项了。”韩晏琛正色提醒。


    顾怀砚微微颔首:“就等资金规模测算结果了。”


    “听老爷子说,你订婚了?”韩晏琛表情意味深长:“读书时也没见你和哪个女孩走得近,莫非……”


    顾怀砚抿了口酒,失笑道:“你以前可没这么八卦。”


    韩晏琛嗤笑一声:“不是你,我才懒得打听。”


    “订了,什么时候结婚待定。”顾怀砚若有所思地晃着酒杯:“也许也就不结了。”


    “我就不想结,”韩晏琛抱怨道:“但老爷子时常念叨,我一去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谁让你是独苗呢。”


    *


    元旦前夜,沈辞月回到澹园。


    听闻顾怀砚因公务出差未归,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份尴尬如影随形,她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他。


    和父母用完晚餐后,三人在小厅闲谈。


    “年前这最后一个月没有那么忙了吧?”沈喻琳剥好一个柑橘,递了过去。


    沈辞月接过,细致地扒着橘络:“这学期的课程基本结束,剩下就是作业了。”


    “别剔那么干净,吃了上火。”沈喻琳柔声嘱咐:“早些回来,你姨母因为怀璟过年回不来,心情低落得很,春节家里事务繁杂,你得多帮着些。”


    沈辞月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顾二爷在一旁忽然插话:“也不知道怀砚最近在忙什么,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哎哟,除了忙事务还要陪未婚妻的呀。”沈喻琳含笑打趣:“程家那丫头,可是个了不得的女强人。”


    沈辞月心头涩意涌现,不是母亲提起,她都差点忘了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未来大嫂。


    看来顾怀砚现在是分身乏术。


    那日单方面近似剖白的话语,在对方的沉默中,只余她一人难堪。


    想来,他早就抛诸脑后了。


    夜里,沈辞月在床上辗转,意料之中地失眠了。


    时针指向零点,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静静看着陆续进来的消息,没有点开。


    直到顾怀璟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她才拿起手机,划开接听。


    “怀璟,新年快乐。”


    “月月,新年快乐。”那端传来熟悉而温暖的声音:“这几个月都还好吗?”


    沈辞月缓缓说着课程的变化和校内的琐碎,只字不提自己婚约的事情。


    末了,顾怀璟温声祝福:“希望月月天天开心。”


    沈辞月鼻尖倏然一酸,顾怀璟这些年的陪伴让她早已把他当做亲哥哥般看待。


    可惜现在也只能隔着电话,相互问候。


    电话挂断后,她才打开信息列表,顾怀砚的名字停在首位,她连忙点开:【新年快乐,若有难处,记得我在。】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在枕上晕开。


    她瞬间明白,对于顾怀砚她再也分不开亲情与爱情的界限。


    总会情不自禁对他抱有期待,可回到现实却又清醒地知道,于情于理都不能期待。


    只是这条意味不明的信息依然轻易扰乱了她的心绪。


    或许,该好好调整下自己了。


    她轻触屏幕回复:【新年快乐,感恩多年的照顾,愿大哥从此坦途顺遂,平安喜乐。】


    顾怀砚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的霓虹灯火。


    夜里外贸线落实的消息传来,他原打算在新年的开端发一句让她安心的话,却收到了像是告别一般的回信。


    他无奈地笑了笑,怕打扰对方休息便没再回复。


    殊不知,电话那端的人独自悲情到拂晓才合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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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早晨八点,院里人的敲门声将沈辞月惊醒。


    她猛地起身,看见镜中双眼红肿的自己,只能隔着门回应:“告诉母亲,我昨晚赶作业到很晚,早餐不用了。”


    听见脚步声远去,她赶忙去浴室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眼上。


    中午还要陪老太太吃午餐,可不能被看出来。


    冬日的澹园,色调素淡,风里带着清冷的湿意。


    沈辞月拢紧外套,沿着青石小径向慈安堂走去。


    穿过月门,一束冬日暖阳落在天井里。


    院里的腊梅迎寒而放,香气清冽。


    “月小姐,”袁管事拉堂屋的开门便一眼瞧见她:“外头冷,快进来。”


    听见动静,老太太也走到门边。


    沈辞月快步上前,踏进屋里,暖意瞬间扑面而来。


    “怎么穿这么少。”老太太蹙着眉对袁管事吩咐:“去把羊绒披肩拿来,给她回去时披上。”


    沈辞月弯起眉眼,挽着老太太胳膊:“奶奶,我好饿。”


    两人走进内间,餐食已在桌上摆好。


    “你抬头,我看看。”老太太瞧着眼前垂眸的人。


    沈辞月抬头眨了眨眼:“怎么啦?”她出门前再三确认看不出异样,但心里仍有些打鼓。


    老太太捏着她下巴,左右看了半晌才说:“瘦了,黑眼圈太重了。”


    沈辞月暗自松了口气:“昨晚赶作业,睡得晚了些。”


    老太太心疼得直摇头:“吃完就在这休息,晚餐也在这吃,别来回跑。”


    沈辞月笑了笑,乖巧应着:“好呀。”


    袁管事拿着条深色羊绒披肩走了进来:“月小姐,回去时披着。”


    “谢谢袁妈妈。”她接过,放在一旁的榉木小案上。


    两个月没有吃到慈安堂的饭菜,胃口好到不行。


    老太太端着茶盏慢慢啖着,眼含笑意地看着她吃,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饭后,院里人将餐食器具撤下。


    房里只剩下三人。


    “奶奶,要午睡吗?”沈辞月轻声问。


    老太太摆摆手:“晚一些再睡。”


    袁管事笑道:“老太太两个月没见您,舍不得睡呢。”


    沈辞月靠在老太太肩头,脑袋昏沉。


    老太太握着她的手缓缓说道:“我跟你姨母说了,先将你大哥的婚礼办了,再筹备你的。”


    沈辞月瞬间清醒,心头猛地一揪,强压下去的那份酸楚又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


    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仿佛一个麻木多年的人突然有了知觉,一点耐受都没有。


    老太太立刻察觉,偏了偏头,沈辞月赶忙抬起胳膊遮住双眼,不让人看。


    “这是怎么了?”袁管事急忙起身,拿了纸巾过来递给她:“哎哟,这袖子都湿了。”


    老太太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后背:“撑不住了,是不是?”


    她哭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肩膀剧烈颤动着,像是将这二十来年积攒的眼泪都一次性流干。


    很想告诉奶奶,她心里早就有了人,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不知过了多久,哭累了。


    她擦擦脸,起身垂着眼,声音嘶哑:“奶奶,我想睡会儿。”眼尾哭得通红,浅淡的唇色没有丝毫血气,整个人显得疲惫又脆弱。


    “好,好,去吧。”老太太眼眶泛红,声音也不稳。


    袁管事替她穿好外套,裹上披肩,扶着她往厢房去。


    安顿好后,袁管事匆匆回到了堂屋。


    关上门,忧心忡忡:“眼睛都哭肿了,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老太太叹了口气:“她藏得太好了,我差点都被她瞒了过去。”


    袁管事诧异道:“月小姐是不想嫁?”


    老太太沉吟片刻,轻声说:“只怕想嫁的人,也已经被她亲手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