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39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叶抒年估摸着走了很远,直到联邦小队的身影完全被丛林吞没,连说话的声响都全然消失,才停下脚步。


    刚才跟萧千复透露她们要前往老城区并不是骗人,她此刻打算奔赴的,也并非岩壁区。


    而是原路回到刚才的休息地,找到梁小絮。


    “我可能知道怎么找到界碑了。”叶抒年说。


    刚才与萧千复的对话让她醍醐灌顶。


    此前,她们用排除法将界碑的位置锁定在老城区,可萧千复的话却证实,联邦小队昨日在那里一无所获,反而深陷影子的围猎。


    这样一来,四个区域皆被排除,界碑的所在似乎成了一个悖论。


    但叶抒年却在瞬间想通了关键。她们先前那种按图索骥、逐区排查的方式,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界碑若真拥有某种意志,甚至能变换方位、藏匿自身,那么她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自然永远也找不到它。


    所以,她们必须换一种思路。就像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刻意躲藏的人,不能只依赖地毯式搜索,而要设法引蛇出洞,或是沿着与之相关的脉络逆向追溯。


    都说认识一个人,只需通过五个中间人便能建立联系。


    那么在这片禁区里,那些游荡的非人存在,它们与界碑之间,是否也存在着某种关系网?


    如果能顺着这张网摸索,或许就能触达那个始终隐于幕后的核心。


    但是在那之前,她需要一个引子。


    梁小絮就是那个引子。


    几人一边赶路,一边听叶抒年梳理思绪。


    此前,她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疑问:为什么法庭要费尽心机,让她们去审理一桩根本不存在的案子?


    那案子本身纯属虚构,似乎也没什么深意可言。


    那么,值得推敲的,就只剩下案件中出现的人了。


    很显然,回溯中的礼堂里,有名有姓的角色,一共只有三位。


    梁小絮、贾纯,以及贾笺。


    这三人中,梁小絮在回溯中全然丧失神智,无法与人对话交流。


    这或许与她当时已经化为骷髅舞者有关,原身在禁区内部游荡,自然无法依照法庭给出的剧本,去完善那个莫须有的案子。


    而剩余的两人中,贾纯虽然没有丧失自主意识,却沦为法庭的提线木偶,按照法庭给出的剧本行动。


    而贾笺呢?


    跳出那次回溯来看,贾纯被法庭指认为“嫌疑人”,梁小絮被分配了“受害者”的身份。


    而贾笺呢?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正式参与庭审。她不扮演任何角色,连证人都不是,却又无处不在。


    第一次回溯时,她安静地坐在台下;案发前,有人看见她出现在后台走廊。


    而到了第二次回溯,情况变得更加诡异。她竟然同时分裂成两个身影,出现在截然不同的地点,做着完全相悖的事情。


    叶抒年不相信这个人与禁区的某种规则运作无关。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就是她们找到出口的必经之路。


    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法庭究竟为何要她们审判那桩莫须有的案子?


    她试图倒推因果。如果,像贾纯陈述的那样,法庭的终极目的,是为了审判并处理掉当年毁掉梁小絮人生的罪魁祸首。


    那么,虚构一场舞台坍塌案,是否只是为了给这场最终的审判,披上一层合理合法的外衣?让一切看上去合乎流程,让裁决显得顺理成章。


    但这个推论立刻显露出破绽。贾纯对梁小絮的伤害本就是事实,即便没有虚构案件,法庭难道不能直接审判他吗?何必多此一举,精心搭建一个虚幻的舞台?


    除非,法庭别有用意。


    可惜,这深层的用意究竟为何,叶抒年一时也无法全然参透。


    她只能暂且搁置这盘旋的疑问,将目光锁定在已渐露眉目的线索上,沿着贾笺这条脉络深挖下去。


    她继续向同伴推演自己的思路。


    “第二次回溯里,我和清清见到的贾笺,还是单纯的学生模样;而小俞你们见到的那位,却已经成了持刀的凶手。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不只是反差。叶抒年认为,假设那两个贾笺都是真实的,那么这二者之间必然存在着时间上的差异。


    比如,她所见的那个会在灯塔下静静看书的恬静少女,或许正是百年前那个体贴家人、照顾弟弟的贾笺。


    而俞不晚和林煦言撞见的那个,则可能是经历了种种变故、被现实逼至绝境,最终挥刀相向的贾笺。


    照理说,这两者不应共存于同一时空,但那是回溯。根据梁小絮不久前的说法,她对第二次回溯中的经历保有同步记忆,这与第一次完全不同。


    可见第一次或许只是幻象,而第二次回溯时,她们确确实实踏入了百年前的时空。正因如此,梁小絮才会对那段真实发生过的过往留有印象。


    那么,在那个时空里,必然存在一个原本就身处于那个时间点的贾笺。


    “你是想说,”阮天清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多出来的那个贾笺,并不属于那个时空?”


    叶抒年点了点头:“我还记得,第二次回溯时,我的感觉和第一次完全不同……总觉得有道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说着,她瞥了一眼身侧的检察官,才继续道,“那道目光很怪,不像是来自法庭上我能看见的任何人。”


    那目光和某人落在她身上的感觉不同。她说不上来具体差异,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如果,当时法庭里……不止我们五个人呢?”她终于说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猜测。


    如果第二个贾笺,也是同她们一样,从法庭中穿越进回溯里的人,那这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难不成贾笺也在?!”俞不晚脱口接上了她没说完的话,随即自己也被这个想法吓得缩了缩脖子。


    “在不在现场我不确定,”叶抒年语气沉静,带着某种确信,“但我可以肯定,她还活着。”


    就像梁小絮和贾纯那样,以某种非人的形态,依然存在于这片禁区的某个角落。


    “所以,我们现在去找梁小絮,是为了把贾笺引出来?”林煦言恍然,想起叶抒年最初提到的目的。


    叶抒年点了点头。晨光穿过逐渐稀疏的林木,在她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行性的办法了。除了对方昔日形影不离的挚友,她实在不知道还能用什么东西,去触动那个始终藏于幕后的女孩。


    总不能满禁区跑,大喊“贾笺我求你了”。只怕真那样做了,对方会嫌丢人,更加不肯露面。


    叶抒年想,既然百年前,那个女孩会将挚友的诊断报告加夹进自己的日志,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那么今时今日,她大概也会很乐意看一看梁小絮重获新生的样子。


    好在她们脚程快,离开也没多久,此刻原路折返,要找的人果然还待在原地。


    晨光已彻底驱散了林间的晨雾,化作一层稀薄金纱,在林下空地投落一片片晃动的光斑。空气清冽,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却更衬得此处寂静。


    梁小絮正坐在空地边缘一段木桩上,出神地望着脚边一株在晨光中舒展叶片的野草。她身边,贾纯已不见踪影,或许是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自惭形秽,独自离开了。


    细碎的脚步声惊扰了这片宁静。梁小絮抬起头,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你们……怎么回来了?”


    “我们还想请你帮个忙。”叶抒年径直走上前,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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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是她主动将手递给对方。


    日光撒在两只交叠的手上,一深一浅。光影在指缝与掌缘间流动,不断变换着形状。


    当那跃动的光斑终于缓缓定格时,几人已经走到灯塔下了。


    这里距离老城区很近,若不是此刻有诸多参天巨木挡着视线,她们估计都可以轻易望到城镇上的古旧建筑群。


    “我不确定她会不会来……”梁小絮走在叶抒年身侧,话音里还有些犹豫。


    “会吧?她肯定很愿意见到你!”叶抒年心里其实也没底,此刻完全是在自我安慰。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哪怕是被黑暗吞噬的角色,在见到心中眷恋之人时,也会有一瞬恢复清明。


    “可是,小笺她已经很久不愿意见我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


    哪件事?叶抒年想起来了,贾纯干的那桩破事。


    自己的弟弟伤害了最好的朋友,贾笺心里该有多少愧疚,才会选择远远躲开,连一面都不敢见。


    可那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如今的梁小絮挣脱了枯骨桎梏,重获形貌与声音。叶抒年想,总该释怀了。


    因着梁小絮主动提起那段过往,队伍里的气氛沉静下来。无人再贸然开口,生怕不经意的话语会触及妹妹的旧伤。


    一行人沉默地加快脚步,在渐次稀疏的林木间穿行。


    尽管禁区地图在界碑消失后早已扭曲重组,但有梁小絮带路,几人很快抵达了贾笺的故居。


    叶抒年推开铁门,一股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她被呛得侧过脸,下意识抬手遮挡,但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就在那之前,一片宽大的黑色阴影倏然自上而下展开,稳稳隔在她与翻涌的灰尘之间。


    她定睛一看,才发觉那竟是件质料挺括的黑色外套,袖口随着展开的动作轻轻拂过她的额发。


    是谁的动作,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等尘埃在空中渐渐沉降,才抬手将那遮挡物拂开,侧身走进屋内。


    检察官在她身后收回手臂,外套随意搭回臂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掸开了一片落叶。


    看得出贾家过去实在算不得宽裕,狭窄的空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极为空荡。


    一行人也顾不得在陌生人家里老实本分,涌入屋内后纷纷开始地毯式搜索。


    其实这也是叶抒年计划中的一环,她现在死到临头昏招频出,说如果贾笺得知有一群强盗冲进自己家里偷鸡摸狗,说不定会被气得现身,而梁小絮的作用就是,在贾笺怒不可遏准备砍人的时候,出来替她们求情。


    当然,这只是planE,叶抒年觉得这方法奏效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此行的主要目的,终究是试着通过旧物,去了解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叶抒年走到空荡的餐桌前,目光落在桌角。


    那里立着一个蒙尘的旧相框,玻璃面已经泛黄。


    她拿起相框,指尖拂开玻璃上的浮灰。里面夹着一张黑白照片,岁月侵蚀了边角,让影像有些发虚,但人物的轮廓依然可辨。


    照片中的人很年轻,头发剃得很短,面容清隽,甚至带着点未脱的稚气。她们不久前才见过这个人。


    贾纯。


    是不久前法庭上那个苍白阴郁的贾纯,却又截然不同。这是尚未被阴影浸透的贾纯。


    叶抒年举着这张照片端详半晌,又看了看相框原本摆放的位置,心底忽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急忙抠开相框背面的卡扣,将那张照片取了出来。


    照片翻到背面。


    那上面写着一行字:


    爱子贾纯逝于新历36年冬。


    音容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