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6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即便这一切推理皆为事实,她便有权判处一个人死刑吗?
她在心底无数次说过“罪该万死”,可这句话真的该经由她的口,化作实际落下的裁决吗?
权力的来源是什么?她不过是个对法律一知半解的普通人,此刻身披的法袍、手握的决断权,皆源自这座诡谲法庭的赋予。这力量本不属于她,她真的配使用它吗?
贾纯并非舞台坍塌唯一的、直接的原因。他只是一长串因果链中的一环。
如果他有罪,那么证人席上那些沉默的知情者,那些用金钱和关系将真相掩埋的校方、家长,那些选择视而不见的老师,甚至那些在流言中保持缄默的同学。
他们手上,难道就没有沾染无形的血污?
这座法庭将巨大的裁决权,交到了几个尚怀有朴素正义感的普通人手中。
可她们践行正义的方式,从回溯中私带证物,到此刻密室中的私刑,再到这缺乏严谨程序与专业审视的审判,其本身,又何尝是一种正义?
她追求的,究竟是真相与罚当其罪,还是在用另一种形式的暴力,去宣泄对前一种暴力的愤怒?
属于法官的石槌,此刻就躺在叶抒年手边,看上去冰冷沉重。
叶抒年望着它,忽然意识到,她握住的不是公道,而是一个过于锋利、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凶器。
法庭之上,其他几人依然在遵照法庭给出的规则程序进行决断。阮天清和林煦言皆已经做出了最终审判,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叶抒年身上,等待法官最后的槌音。
她却只是望着眼前的石槌,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抬起。
周围的声响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模糊的底噪。她能感受到公诉人投来的视线,带着疑问,或许还有无声的催促。
可她只是回以沉默。
那槌子太沉了。
阮天清的选择或许基于冷静的推论,林煦言的表决可能源于纯粹的义愤,而俞不晚……她的行动早已超越了裁决的范畴。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正义,并用法庭赋予的权力去践行它。
可这权力本身干净吗?这座法庭将生杀大权如同分发道具般,交给几个闯入此地的陌生人,不问来处,不试资格,只凭一套模糊的规则和所谓的角色。
她们在此地审判他人,可谁又来审判这场审判的正当性?
贾纯有罪。这一点她几乎确信。可“有罪”与“由我来了结”,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
叶抒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目光对上等待已久的公诉人。
她不能敲下这一槌。至少,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弃权。”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也不是,那位检察官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抒年,仿佛早就猜到她会做如此决断。
“法庭之上,任何审判员都不得弃权。”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落在叶抒年身前。
她循声望去,那位npc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法官席前。这次倒不是从书中浮现,而是整个人立在光下,身影凝实。
“我不能做这项决断。”叶抒年感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与什么东西做抗争。
“但你现在身着法袍,居于此席,就必须履行你的职责。”老者的声音低沉而平直,“纵使你心中不愿裁决,也当为你的同伴思量。违背法庭,后果并非你一人承担。”
他微微向前倾身,石槌在叶抒年手边映出冷硬的光泽。
“现在,抬起它,投出最后一票。”
用队友的安危来威胁她……这招的确很奏效。叶抒年刚才聚起的那点勇气,倏然散了。她可以拿自己冒险,却不能不顾他人。
她看向旁侧的三人。她们似乎还因她之前的抗辩而怔着,即便阮天清面上已竭力恢复平静,但那总是淡然抿着的唇角,此刻也泄露出一丝紧绷的弧度。
她又望向不远处的审判台。
贾纯头顶上已然多出了一行数字:2:1。
有罪的两票来自阮天清与林煦言。即便她拒不落下这一槌,判决似乎已成定局。可如果她投下第三票呢……
她再次鼓起勇气,直直看向老者沉静的眼睛,决绝道:“既然法庭赋予我决断的权力,那么这权力,能否再给得彻底些?”
老者看着他,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目前法庭给出的审判结果太笼统,只说有罪无罪,却没告诉我们,如果有罪,最终落到那人头上的惩罚是什么。我要的,是自行裁定惩罚的权力。”
老者沉默片刻,枯瘦的手指在法典封面上轻轻一点。
“可以。”
叶抒年心中一喜,但紧接着又听到:“但作为交换,接下来的两桩案件,你们将失去审判员的身份。”
这算什么代价?她甚至暗自松了口气。
想到光是刚才的贾纯案,就耗费了她们大半天,她忍不住心痛。她在这禁区内的每分每秒都很宝贵,她还要去找界碑呢。
想必其他几人也这么认为。叶抒年望向阶下的几人,果然,阮天清和俞不晚都朝她微微颔首。
“好。”叶抒年应声,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老者大概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如此瞻前顾后,有些无可奈何地摆摆手:“你说。”
“其实梁小絮并没有死,对吧?”
叶抒年想起了昨晚在小屋内遇到的骷髅舞者。她跳舞的姿势,还有留下的记号,都很难让人不将二者联系起来。
老者沉默了片刻。
“……她不算死去,也不算活着。”
果然。
叶抒年微微低头,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叹息。看来这禁区中缠绕的某些规则,早在百年前的那场血与崩塌里,便已埋下了根。
她不再犹豫,转向审判台。
贾纯正瘫跪在地,那张红肿变形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与绝望。
“法庭赋予我裁定惩罚之权,现在,我将行使它。”她稍作停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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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如平静的湖水,映出台上少年颤抖的身影。
“贾纯,你推下梁小絮的那一刻,大概从未想过这会夺走二十四条生命。你不配得到解脱。”
“我要你活下去。”
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要你,日日夜夜活在煎熬与挣扎之中。每夜都做着不重复的噩梦,永远逃不出那片废墟与坠落的身影。
你必须留在这片土地上,用余生去做三件事:
第一,终身照料因你而失去未来的梁小絮。这是你欠她的,得用每一天来还。
第二,亲手修复这座百年后已成废墟的城镇,即便现在已无人居住。一砖一瓦,都要经你的手重新立起来。
第三,安顿好外面那些从山洞里涌出去的人,让他们无法再用声音残害过往路人。”
第三条确是叶抒年临时添上的。她人还在法庭,心里已开始盘算出去之后的路径。
她眼睁睁看着山洞倾倒的那一刻,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自洞内涌出。如今想来,那些东西大概已经流散至禁区各处。
如果放任不管,恐怕只会让整片土地遍布不可控的回声,行人每一步都需提心吊胆。如今有这现成的、体质特殊的劳力,倒是个不容错过的安排。
石槌落下的声响闷而沉,像一块沉重的黑布覆上了整个殿堂。余音却迟迟不散,在法庭上空缓缓洇开。
审判台上,贾纯似乎还没完全听懂那些话,只是呆滞地仰着头,望着头顶那行已然凝固的光字。
终身赎罪刑。
而叶抒年松开握着石槌的手。掌心有些湿冷,木柄上留下淡淡的汗痕。她目光落向自己摊开的掌心。
就在刚才,她决定了一个人的未来。即便这并非她本意。
其实此刻,她只想赶快逃离这座法庭。这座,吃人的法庭。
可惜条件不允许。
只见那老者袍袖轻拂,审判台上的少年,与席间那一列证人的身影,便如被擦去的墨迹,倏然消散。
“如你所愿。”老者低头看着仍惊疑不定的叶抒年,“现在,我们该来审一审最终的四个人了。”
七宗案件,审完一件,抵押出去两件,眼下还剩四件。
叶抒年长舒一口气,只想一鼓作气将它们了结。她抬眼望向老者,刚要开口询问下一桩案件,却见对方再次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之力骤然攫住她,将她从法官席上猛地提起,掷向那座围有细链的审判台。
双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她稳住身形,抬眼便看见庭中央那位久未出声的检察官。他神色间掠过一丝罕见的慌张,甚至下意识朝她的方向踏近了两步。
而不远处,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还来不及为她担忧,便被老者以同样的手法接连拽离座位,纷纷落向旁侧的席台。
这是怎么回事……
叶抒年有些愤怒地看向那老者,刚要质问,却见他坐在她曾坐过的法官席上,声音清晰贯透整座殿堂:
“第四案,审判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