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27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上一秒叶抒年还高居法官席,这一秒,角色陡然反转,她沦落为待审判的嫌犯。


    审判台不知何时已悄然变形。


    先前那道象征性的、几乎松垂在地的铁链,此刻正缓缓绷紧,发出金属抖动的细响。台面中央,一根手腕粗细的金属杆自地下无声升起,泛着冷冽的哑光,顶端呈弧形弯折,形如一道未及落下的闸。


    它静立在那里,并未动作,却已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叶抒年尚未完全理清这骤变,目光扫过同样被移至不同席位上的阮天清、俞不晚与林煦言,一个念头倏然划过。


    难不成,接下来要审的四个案子,对应的正是她们四人?


    但她自问,从未做过什么极端的亏心事。除了她的穿越者身份,叶抒年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值得被推上审判台的理由。


    然而眼前的局面已不由分说。


    她迅速扫视全场。


    阮天清、俞不晚、林煦言虽仍在场,却都无能为力地坐于旁听席,像是挣扎不得。辩护席与陪审席空无一人,原有的角色身份被全然剥夺。


    而那位一直立于庭中的公诉人,此刻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低垂。看来,就连他也被排除在这场审判之外。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审判,成了只属于她与法官一对一的对峙。


    她忽然有些莫名心虚,不敢直视那位法官的眼睛。


    难不成……真要当众揭穿她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事?能不能给孩子留点隐私……


    好在对方打算审判的,似乎并不是这件事。


    只听法官席上,老者缓缓开口:“接下来的审判,你将受到法庭的束,所言皆为实话。放心,法庭不会伤你性命,只是问你几个问题。”


    感觉这也没好到哪去。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才的检察官也好,现在的老者也罢,其实全部都是听命于这座法庭。


    而真正令人不安的是,她完全猜不透这法庭究竟想要什么,又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未知总是令人恐惧。


    法庭没有让她疑惑太久。


    只见法官席上,老者双手捧起那部厚重的法典,缓缓举过头顶,姿态庄严而神圣。


    下一刻,法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自他手中浮起,平稳地飞向审判台,最终悬停在叶抒年头顶上方。


    书页无风自动,哗地展开。


    顷刻间,无数道淡金色的光华从页间流淌而出,如缕缕融化的金丝垂落。


    光线触及叶抒年手腕的刹那骤然凝实,化作柔韧而冰冷的触感,缠绕收紧。


    那力量牵引着她的双臂向后反剪,直至高举过头顶,将她双手牢牢缚在了背后那根升起的金属杆上。这姿态如同一个静待裁决的囚徒。


    叶抒年下意识挣了挣手腕,金纹纹丝不动,像长在了她的皮肤与金属之间。


    她随即静了下来,心中浮现起被无故当做罪犯的恼怒,但不再浪费力气,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


    既然挣脱不了,便索性仰起脸,目光倔强地望向高处,仿佛穿透了那位审判者,也穿透了那人背后的、无形的力量。


    她在审判台上孑然独立,姿态里没有瑟缩,也无乞求,倒像站在一场与自己有关的仪式里,静候下一个章节展开。


    清浊自分,她信这个。


    “首先,法庭问你,”老者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仿佛举着一柄审判镰刀,“你此生所犯最深的罪孽是什么?”


    叶抒年怔了怔。


    她……不知道。


    细细回想前二十余年人生,幼儿园时挑食,糟蹋过不少粮食;小学时憎恶邻班一个总扯女孩辫子的男生,某天午休,她揣着手工剪刀溜进对方教室,把对方头发剃得坑坑洼洼。


    再到中学、大学,大错一件都不曾沾过,但借作业给人抄、抱着薄薄一沓试卷对老师说“收齐了”、晚自习翻墙出校吃夜宵……这类事倒也一件没少。


    也不知这当中,哪一桩算得上最深的罪孽。


    她冥思苦想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那悬于头顶的法典却在此刻泛起微光。


    一缕金色流光自书页间倾泻而出,在她眼前盈盈停驻,仿佛被无形的手指牵引般缓缓游动。最终,光华定形,化作一行清晰的字迹浮于空中:


    “我是个小偷。”


    叶抒年睁大了眼,怔怔望着那行字。那并非她所写,却又好像确确实实,出自她生命的某一页。


    旁听席上,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也看见了那行凭空浮现的金字。几道目光齐齐投来,讶然中带着不解。


    林煦言大约从没想过,这个被他看作能在荒芜之地独自站稳的同伴,竟会是个小偷。


    巧了,叶抒年也是第一天知道。


    原来所谓的审判,其实并不需要她亲口回答问题啊。


    叶抒年突然想,法庭能不能问一下她,究竟偷了什么。她现在比较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惜法庭并不深究前一个问题。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最想守护的秘密是什么?”


    那可太多了……叶抒年淡淡地想,不知法庭想知道哪一个。


    金光再度流转,排列重组为新的一行字:


    “我不是一个人。”


    叶抒年浑身一僵,几乎要跳起来。这分明是污蔑!


    她不是人,还能是什么?她会呼吸、思考、会痛会怕,再正常不过的一个人!


    总不能因为她来自异世界,就剥夺她的人籍吧!


    这下,旁听席上那几位,脸色更凝固了。


    连一贯沉静的阮天清也微微睁大了眼,投去询问的目光,诘问叶抒年莫非是什么灵兽,比如小猫咪小仓鼠什么的。她一直觉得叶抒年很像只小动物。


    目睹了这一切、并且读出了无声之意的叶抒年简直要给这破法庭鼓掌,这该不会是什么邪恶势力,故意要离间她们四人的关系吧?


    手段真是太高明了,混蛋!


    现在她已全然不信这鬼地方吐出的任何字句,任由那第三个问题抛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当老者真的问出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去听。


    “你今生最牵挂的人是谁?”


    叶抒年默然想了想。要说牵挂,她从小并未受过谁特别的疼惜,连父母亲戚也疏淡。离家求学近七载,故乡与旧人皆已模糊。


    她甚至有点好奇,这次法庭又会胡诌出什么。


    金光流淌,字迹渐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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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爱人。”


    叶抒年愣了半晌,随即失笑。果然不能期待这东西给出的答案,这说了等于没说。


    她哪来的爱人?这法庭果然在胡编。


    可那行字并未消散。金光继续流动,像在纠正,缓缓续写出后半句:


    “我没有爱人。”


    叶抒年释怀地笑了。


    好险,差点让她背上痴女的污名了。这法庭总算说了句人话。


    而法庭似乎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叶抒年腕间的束缚骤然一松,双脚尚未站稳,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地向前跌跪下去。膝盖磕在冷硬的石面上,闷响清晰。


    她咬牙撑起身,在心里收回刚才的评价,盘算着出去之后,是否该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


    还未完全直起腰,却已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锁住了她。


    她抬起眼,对上了一双冷彻的眼睛。是那位检察官。刚才那里面还翻涌着欲言又止的波澜,此刻却只剩一片经年不化的冰雪,寒气凛冽。


    叶抒年动作顿住,撑着地面的手微微收紧。这人怎么回事?


    她心下困惑,却也无暇深究那人的喜怒阴晴。


    此刻最重要的,是向她的好队友们解释,她其实是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青年来着,真的不是坏人啊!


    于是扭过头同那人擦肩而过,殊不知身后,有只手犹豫着想要捉住她的手腕,却捞了个空。


    “你们听我解释。”叶抒年快步走回同伴身边,语重心长。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俞不晚立刻双手捂耳,摇头晃脑,故意拖长了声音,“你这个负心娘。”


    “诶我真没有——”


    “好了。”阮天清淡然一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叶抒年的发顶,“我们都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小俞跟你开玩笑的。即便你真偷过什么,她也只会拉着你逃避通缉。”


    “姐,”林煦言也凑过来,笑得眉眼弯弯,“你要真顺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不如来我们终律城。有我哥在,没人动得了你。”他还是没死心。


    听了这些话,叶抒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即便被困在这片诡异的禁区,能有这样一群同伴相伴,似乎也不算太糟。这大概是她穿越以来,最值得庆幸的事了。


    四人的温馨没能持续太久。法庭的审判并未停歇,新一轮的召唤已然降临。


    这次轮到阮天清。


    她只朝法官席方向投去一瞥,确认了次序,便转身径直走向审判台。


    台下,叶抒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那本法典这次会吐出怎样的字句,即便明知其满口荒唐言,仍不免为台上那人揪紧了心。


    可转念一想,阮天清从来就不是会被轻易撼动的人。


    因而她只是紧紧地望着那个背影。


    阮天清的脊背总是挺得很直,走路时很少回头,此刻也是如此。


    她一步一步走向审判。殿堂顶空投下的斑驳光影,从她的鞋尖开始,逐渐向上吞没她的脚踝,她笔直的裤腿,挺括的后背,最后是那一缕被染成雾霭蓝的发梢。


    她走得太过从容坦荡,以至于叶抒年当真以为,自己足以承受接下来即将听见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