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作品:《我用烂尾楼拯救世界》 叶抒年话音落下,沉默便笼住了所有人。
谁也没想到,这片以原始森林著称的禁区内,竟还藏着这样一座装潢精致的法庭。乍一看有模有样,但这欧式风格的建筑,又与禁区前身那座小镇的朴素气质全然相悖。让人不禁怀疑这座法庭的来历。
“先仔细看看这里吧,”阮天清打破了沉默,“但是别碰任何东西。”
四人默契地拉开一个能够彼此照应的队形,开始探索这座法庭。脚步声在空旷的石面上激起轻微回响,更衬得四下寂静迫人。
林煦言紧跟在阮天清侧后方,边走边张望:“这些石凳上一点灰都没有,太干净了。”
“嗯,不像废弃许久的样子。”阮天清应道,指尖虚掠过石凳光滑的表面,没有真正触碰。
俞不晚则蹲在那圈朽坏的木围栏边,盯着地上断裂的铁链。
“锁链断口很旧了,”她眯着眼,“但看这锈蚀,像是被蛮力挣断的。”她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面那位,当年判的估计不是什么善茬。”
叶抒年沿着石阶,一步步走向最高处的法官席。越靠近,那股无形的压力越重。她在最后一级台阶前停住脚,犹豫了。她担心贸然上前,会触发什么机关。
“年年,先别上去。”阮天清在下方提醒,她也注意到了叶抒年的迟疑。
叶抒年点头,侧身站在台阶边缘,从这个角度打量法官席。
席前是一张暗色木桌,桌面中央,赫然放着一本大得异乎寻常的法典。
封面由某种深色皮革制成,镶嵌着已经暗淡的金属纹饰。上面的文字扭曲怪异,明显不是汉字,也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外文,笔画间透着一股非人间的疏离感。
“这里有本书。”她轻声说,吸引了下方的注意。
“怎么了?”阮天清问。
“封面上的字,看着很奇怪。”话音落下,她感到某种熟悉的悸动,从体内深处传来。那法典摆放的位置过于精准,正对着法官高背椅的中心,像一个静默的陷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稍稍倾身,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她心神完全沉入那扭曲字符的刹那。
“哗——”
厚重的法典,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猛地自行翻开!
厚重的皮革封面砰然撞击桌面,内页如被狂风席卷般急速翻动,纸张哗响不止。
叶抒年心脏骤停一瞬,本能地向后疾退半步,脚下踩空一级台阶,险些踉跄。她脑中一片空白,只剩最原始的警惕。
而下方,阮天清瞳孔紧缩,身体瞬间绷紧进入战斗姿态,目光锁定高台和四周,寻找可能随之而来的攻击源头。
与此同时,整座法庭仿佛被这翻书声从漫长的沉睡中惊醒,产生了微妙变化。
穹顶那不知来源的微光骤然明亮几分,光线流淌过石柱上的刻纹,那些纹路似乎短暂地清晰了一瞬;而脚下的石地传来震颤,仿佛有某种东西在地底被引动。
法典在叶抒年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终于停在了接近中间的位置。
摊开的书页上空,光线开始凝聚,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容严肃,身着一件式样古旧却庄重的深色法袍。
光影凝实,宛如真人降临。只是那过于分明的轮廓与毫无生气的质感,昭示着她非人的本质。
老者先是环视四周,那双深邃的眼眸,将整个法庭,以及台阶上下如临大敌的四人,尽数看在眼里。
最后,目光稳稳地落在了离法典最近、也是最先触发这一切的叶抒年身上。
一道平和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回荡不息:
“欢迎来到心狱法庭。”
四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声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叶抒年更是被那老者盯得背后发凉,她止言又欲:“您是……”
“我是此庭的司仪。距离开庭尚有一小时,请诸位按各自身份对应的席位入座。”
“什么席位?”
叶抒年不解,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触发了这番局面?开庭又是什么意思?
“心狱法庭,专审此地上未解之怨。”老者缓缓道,“积年案件众多,你们是这些年来首支审判团,需代行法官之职,审结七桩案件。”
“如果我们不照做,会怎么样?”阮天清悄步移到叶抒年身侧,抬眼直视老者。
“审判员一经入庭,须了结当前积压案件。否则法庭将永远封闭,诸位亦将长留于此,化为此地未解怨念的一部分,直至下一批审判者到来……倘若还有的话。”
四人默然对视一眼,彼此都对此刻的情形有所了然。也就是说,她们无意间触发了这座法庭内部的规定,接下来必须依照这人所说,审判案件。
叶抒年谨慎地问:“你刚才说我们各自的身份,是什么意思?我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也不清楚该坐在哪里。”
老者沉默地扫视众人,忽然将手一挥。
台阶上下那些座椅表面,倏地渗出细微的金色光粒。光游动着,在椅背上蜿蜒凝聚,逐一拼合成清晰的名字。
四人屏息望着那些浮现的金色名讳,一时无声。她们在那些椅背上,找到了彼此的名字。
叶抒年的目光定在正中央的高背椅上,“法官”两字下方,她的名字正泛着微光。
她又抬起头,不远处,被告律师席的椅背上,烙着俞不晚的名字。而法官席两侧稍低的位置,陪审团的座椅上,赫然是阮天清与林煦言。
光痕在她们的名字上缓缓流转,确认了各自的角色。
叶抒年追问:“我们要审判的案子是什么?有什么规则需要遵守吗?”
老者的光影微微颔首,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继续回荡:
“法官须依据证据与证言,洞察隐匿于线索下的唯一真相。你的裁决即终裁,不可更改,将决定被告的命运,亦指引你们自身的归途。务必慎之又慎。”
光影略转,仿佛看向其他人:
“辩护人须穷尽方法与智慧,寻获有利证言,捍卫委托人的权益。”
“陪审团的职责,是辅助法官明晰案情。可对原告与被告双方发问,剥丝抽茧,共同迫近事实核心。”
她略作停顿,那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在审判过程中,所有人不得离席,不得以暴力干涉进程。违者,视同放弃。”
“案件呢?”阮天清问。
“当时钟走完一圈,”老者答道,众人这才注意到法官席后方那面灰暗的、指针静止的壁钟,不知何时已开始发出极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公诉人自会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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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呈述首案。”
光影的手臂抬起,指向法庭中那些席位。
“现在,请各位依序就座。”
话音落下,法典书页上的光粒骤然升腾,如雾如霭,开始缓缓吞没周围的现实景象。
“心狱法庭,第一次庭审,即将开始。请诸位,进入案件回溯。”
老者没再进行多余的解释,身影在空中闪现两下,如同接触不良的投影,随即彻底消散。
法庭重归寂静,却比之前更令人不安。叶抒年看向其他三人,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惊疑。
她们此刻遭遇的,已完全超出了她们对003号禁区的认知。
叶抒年怀疑,在此之前,从未有人抵达过这座法庭,否则外界不可能一点关于此地的谣传都没有;要么,就是有人来过,但他们没能从这里离开。
想到这里,她面色又凝重了些,尽管刚才老者并未提及,她们即将面对的究竟是什么,也没说起过审判的失误会带来什么后果,但这未知让人不免更加心慌。
她们表面上是绝处逢生,来到了一处安宁之地,实则是掉入了更深更危险的禁地。
但时间却不容许四人做更多思考。四人对应的座位前,那金色的名字已经开始焦躁地闪烁,像在无声催促。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压下心中忐忑,各自走向被指定的位置。
叶抒年在高大冰冷的石法官椅上坐下,俞不晚走向被告席旁侧那个稍小的席位;阮天清和林煦言则步入陪审席,各自落座。
就在四人全部坐定的刹那,法庭之外,忽然涌来一片嘈杂。
仿佛有无数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低声交谈着,由远及近,迅速充斥了这原本绝对寂静的空间。
叶抒年当即望向台阶之下的旁听席。只见一行行身形异常矮小的人影,从那些粗大的石柱后鱼贯而出。
它们面容模糊不清,如同批量生产的木偶,动作整齐划一地填满了每一张石凳。转瞬之间,原本空荡荡的旁听位已是座无虚席,无数道没有具体五官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中央的审判区。
这下倒真有点开庭审判的氛围了,只不过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叶抒年刚想对其他人说点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
她感觉自己短暂地失去了重量与边界,如同墨溶于静水。但这份空洞仅持续了一瞬,紧接着,尚未适应的感官,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重新填充。
视觉被粗暴地剥离又塞回,法庭的景象却消失了。
叶抒年眨了眨刺痛的眼睛,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全然陌生的环境中。
她站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
积雪气息混杂着血腥味的寒风,率先割过脸颊。脚下是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覆着一层被踩实了的灰黑积雪。而两侧砖墙逼仄,墙头与砖缝堆垒着厚厚的雪檐,垂下长短不一的冰凌。
她不禁抬头望去,头顶却仅剩一线灰蒙天空,细密的雪沫正盘旋落下,天色昏蒙,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远处,压抑的呜咽声穿过雪幕传来。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到阮天清、俞不晚和林煦言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相似的茫然与警觉。
她们也脱离了法庭的石椅,被抛入了这个莫名的空间。
案发现场,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