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舌头
作品:《我老公有生理缺陷[gb]》 众所周知,自然界唯一由雄性负责怀孕的动物是海马,雌性海马把卵产入雄性海马的育儿袋中,当卵体发育成熟,雄性海马会收缩肌肉“生”出幼海马。
所以,也许,对于雌性海马来讲,她们的雄性是卵的容器。
“卵”,这个字从人类外表的妻子口中冒出来,轻飘飘地,好像她只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发丝垂落阻挡视野,端玉伸手将其收拢到耳后,她的头发黑过乌木,柔顺而不粗糙,正如她可能随时探出眼眶的触须。
鼓点配合端玉的行为“咚咚”地敲,过了半晌,周岚生才发觉这是自己的心跳声。
几天下来,他以肉眼无法记录妻子的全貌。残缺的记忆碎片提示他,她所有的触手生长在漫无边际的黑色上,数量难以统计,它们的粗细长短似乎也能自由改变。
海马可没长触手,当然,端玉也根本不像自然界的生物。周岚生发散的思维误以为能甩开堪称惊悚的现实,短短几秒内从章鱼一路想到水母。
但镶嵌暗红血管的黑色触手不断浮现,端玉谈及“生/殖腔”的嗓音犹在耳边,如同一只船锚,违背他的意志沉进水底,陷进泥沙,牢牢拴住企图奔向自由的船。
“我从来没试过人类,”端玉不觉有异,上扬的嘴角挂着笑意,“你真的很……嗯,我会小心的,绝对不能再让你进医院了。”
“但能不能顺利生产,确实不好说,至少可以先试试吧?”她的表情一派真诚。
“……”
先试试什么?周岚生尽量保持冷静:“你……我大概没有这个功能。”
“哦,想想也是,你应该没用过你负责生育的器官,毕竟你都没和别人结过婚,人类的性行为普遍发生在婚后吧?”
端玉轻松否决丈夫的抵抗,像是凭借对方回避的态度领悟到了更深层次的内涵。
她说:“没关系的,呃,你有什么宗教信仰吗?我可以向你信的神发誓,保证不伤到你。”
“没有。”周岚生不自觉地作答。
他张张嘴,一时找不到反驳的有力证据,也无话可说,只好单方面结束话题,称自己还有工作要忙,转而煞有介事地盯着电脑屏幕。
真辛苦啊,端玉想。她坐直身体:“对了,我今晚还是要回趟家,你有什么新的需要吗?我正好带过来。”
总不能在医院病房里啃生肉。为免吓到无辜群众,端玉这几天必须在家吃饭。
她早晨和中午不方便腾时间,只得一天一顿,好在一个人怎么潇洒都无所谓,就算把整头牛搬进家门,也不用担心引来关注。
尽管丈夫知晓她的饮食习惯,时至今日没有对此发表意见,但交织着震惊、恐惧与厌恶的脸并不好看,端玉理智地让出底线,没打算不分场合损害丈夫的精神健康。
接住对方重新抬起的视线,端玉又问:“我要再买点水果吗?”她下移的目光指向垃圾桶,桶底散落几块橙子皮。
草莓、蓝莓、橙子,既然她的丈夫愿意咽下去,而非像吞掉烤红薯的她一样跑到卫生间呕吐,起码证明他不讨厌这些植物结出的果实。
虽说它们上不了端玉的食谱,但为自己误伤的对象提供心仪的食物,正是赔礼道歉的一环。
顺着她的眼神,周岚生同样注意到果皮残骸:“你要去超市吗?或者水果店?”
“超市。”水果店可没有肉。
“嗯,可以,”似乎认为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周岚生清了清嗓子,“……谢谢。”
今晚天公不作美,密如网的雨点毫无预兆降下,噼里啪啦砸向伞面。
从住院部到停车场,端玉瞧见好几名没带伞的倒霉蛋,或没命似的疾驰过空地,或顶着入口雨棚忧愁地遥望远处。
雨帘掩盖人体的气息,她闻到潮湿的灰尘水泥,反倒加剧充斥胃的饥饿感,胃对她尖叫。
每逢阴雨天气,城市里的交通便拥挤不堪。
主干道上,汽车前进一步的时间足够踏踏实实睡一觉,端玉启动雨刮器刷去前挡风玻璃的水渍,露出一片红黄绿光点织就的海洋,在阴云底下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她因为自己愚蠢的决定而懊恼。哪怕用不了本体,骑自行车的效率也更高。
“呲——”
右方非机动车道骤然惊起一声巨响,长长地拖过一段沥青路,尖锐刺耳引人侧目。
端玉扭头时,紧急刹车的摩托车差点以前轮为支撑点翻了个跟头,车主狼狈地跳下座椅,和雨衣一起摔上宽敞的人行道。
几辆电动车跟在他屁股后面,见状猛然停下,步行的热心群众打着伞,将摩托车车主锁进包围圈。
端玉的余光捕捉到微小身影匆匆闪现,紧贴地面,飞奔过车与车狭窄的缝隙,四条腿晃出残影,是只猫。
有人伸手拉起倒地的摩托车车主,帮他扶正歪扭的爱车,并把它挪到路边,以防阻挡通过绿灯的行人们。
端玉一下没收回注意力,后车喇叭“嘀——嘀——”如隔山打牛重重轰进驾驶座,她连忙调整状态,脚踩油门补全前面的空档。
是只流浪猫。端玉和丈夫居住的小区鲜少出没流浪动物,外头大街小巷却不乏诸如此类非人的面孔,通常以猫和狗为主。
披上这层人皮之前,端玉曾游荡在废弃的烂尾楼里,她半倚一根柱子,好奇地打量台阶上头发乱糟糟的雄性人类。
一只猫拿身体磨蹭他的裤腿,喉咙滚出语调奇特的叫声,但被它依偎的腿毫不留情地抽开,猫不幸扑空,又仰头扯着嗓子喊了什么。
恰好端玉小心翼翼尝试靠近,小动物警觉地转动脑袋,耳朵突然塌下去,连同前半身齐齐紧贴地面,它咧开嘴狂吼,下一秒蓦地扭身逃走。
那男人反应慢半拍,猫跑远了才迟钝地望向端玉。他有对深棕色的虹膜,但眼底不如她的丈夫透亮,后者的眼珠像纪录片里打磨光滑的珍贵石块。
宝石表面的纹理是大自然的鬼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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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纪录片旁白如是说。那么围绕丈夫瞳孔的花纹又是谁的杰作呢?端玉想起他眼球的曲度,想起他颤抖的睫毛和浅浅泛红的眼睑。
路口再度迎来红灯,端玉松开手,她没留意下沉的指节,硅胶材质的方向盘保护套被捏烂了。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脑海中,直到她柃着大包小包打开家门。
胃翻江倒海掀起巨浪,冲散端玉的闲情逸致,让她守在冰箱旁茹毛饮血,活像无良马戏团里被迫挨了十天半月饿的食肉动物。
鲜血飞溅弄脏浅色的地板,端玉伸长触手一概抹干净。
刹那之间,近乎被遗忘的画面冷不丁跳到眼睛跟前,她凝望几滴血迹,突然食不知味。
利齿划破的人类皮肤细腻而富有弹性,冷冻肉怎么能够比拟?端玉瞧了瞧手中据说当天空运来的新鲜牛肉,她两片指甲盖掐出血水,淅淅沥沥的,和地面上的血液相混合。
胃还空着,端玉把半块肉丢进口器,没来由地泄气。
混沌的欲念炙烤内心,她期盼马上见到自己的丈夫。
嘴角某块皮肉别捏地抽动着。
起初间或跳两下,周岚生没有重视,等他终于回过神,疼痛趁他不备已经穿透破皮的位置,很有节奏感地一弹一弹,仿佛他的下唇生长出一颗小小的心脏。
抬手去摸能感受到脉搏似的涌动,但皮肤表面不见任何异常,只可能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藏在底下。
“我的组织”,端玉如此阐述。
是近似于粘液的黑色物质吗?周岚生困惑地按住嘴角,他怀疑病房内窗户没关紧,冷风裹挟潮意渗入领口,慢慢地掐上他的脖颈。
受指腹压制的东西好像觉出躯体主人的不安,高歌猛进绕开手指,如同一条狡猾的寄生虫沿嘴唇轮廓游移,蛰痛另一侧嘴角。
然后它顶破轻薄的表皮。
“吃个儿苹果不,小伙子?”大娘开朗地路过,递来一只红彤彤的圆苹果。
“我……咳,”周岚生险些忘记怎么呼吸,柔滑的软物径直挤进他的口腔,“……我就不用了,谢谢您。”
他运气不错,得以对状况外的中年人完整表述这句话。
在大娘回应的前一瞬,造访口腔内壁的东西拉伸成长条,卷住他活动的舌头。
“不爱吃啊?没事,你继续忙吧啊,现在你们年轻人工作压力是大……”大娘感叹着返回丈夫身边。
假如她再往下问一句,场面将难以控制。
缠绕舌头的存在犹如另一条细长的舌头,像蛇,但它似乎没有绞杀猎物的意图,反而执着地抚摩黏膜,一圈又一圈紧贴舌苔滑过,仿佛失去双腿的人趴在地上费力前行,又好像沙漠里干渴已久的旅者舔舐最后一汪清水。
唇角的余痛尚未完全消散,周岚生捂住下半张脸,他动不了自己的舌头。
本能的恶心是一回事。他不由得眉头紧蹙,察觉到嘴里的东西以微妙的方式玩弄舌面,像是在亲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