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第九十六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子时,城西十里亭。
韩令珪缩在亭子后面的草丛里,手心里全是汗。
翠儿蹲在她旁边,瑟瑟发抖。
“小姐……真、真的会来吗?”
“他是个聪明人。这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韩家有难。他一个想要往上爬的县令,若是能借此机会拿捏住韩家,怎么可能不来?”
她笃定徐竹卿是个唯利是图的“商户子”。
在她的认知里,男人都是逐利的动物。没有利益,谁会半夜三更跑这鬼地方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很急。
韩令珪眼睛一亮,像是在黑暗中看见猎物的狼。
“来了。”
她捅了捅翠儿,“准备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借着云层里透出的微弱月光,韩令珪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没有带随从,没有点灯笼。
甚至走得有些跌跌撞撞,像是生怕迟到了似的。
那是徐竹卿。
他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在夜色里显眼得很。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连一丝乱发都没有,哪像是来谈阴谋诡计的,倒像是去赴诗会的。
韩令珪心里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徐竹卿走到亭子前,停下脚步,有些气喘。他四下张望了一番,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韩小姐?韩小姐可在?”
声音清润,好听得很。
韩令珪给翠儿使了个眼色。
翠儿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按照之前排练好的戏码,带着哭腔喊了一嗓子:“徐大人!这儿!我家小姐在这儿!”
徐竹卿听见声音,二话不说就往草丛这边冲。
“小姐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他冲得太快,太急,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韩令珪原本还准备了一套“苦肉计”,比如假装崴了脚,或者哭诉一番,好骗他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水。
可现在……
看着直接冲到面前,满脸关切,眼睛亮得吓人的徐竹卿,韩令珪愣住了。
这也太容易了吧?
这人真的是那个传闻中深沉算计的徐县令吗?怎么看着像个还没断奶的傻狗?
徐竹卿冲到近前,才发现韩令珪好好地站着,既没受伤也没哭,只是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韩小姐,你……”
徐竹卿话还没说完,韩令珪心一横。
不管了!
反正人都送上门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猛地往前一步,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手帕——上面洒满了那花重金买来的强效蒙汗药——直接捂上了徐竹卿的口鼻。
“对不住了,徐大人!”
徐竹卿只觉得一股甜腻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在干什么?
以徐竹卿的身手,其实是可以躲开的。
他虽然是文官,但为了防身也练过几招。
但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她离我好近。
近到能看见她睫毛的颤抖,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股冷冽的梅花香。
就在这犹豫的一刹那,药效发作了。
那药果然是老李头的压箱底好货,劲儿大得很。
徐竹卿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
这丫头,手劲儿还挺大。
“扑通。”
徐竹卿软软地倒了下去。
韩令珪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徐县令,她也有点懵。
这就……成了?
传说中的高手过招呢?
传说中的互相试探呢?
“快!翠儿!绑人!”
韩令珪反应极快,一脚踢醒了吓傻的翠儿,“别发愣了!趁着没人,赶紧把他弄上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处宅子是韩令珪早就置办下的,周围人家不多,清净得很,稍微有些声响也传不出去。
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徐竹卿这个看着清瘦、实则死沉的男人拖进屋。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棂透进来的几缕惨白月光。
徐竹卿被扔在那张早已备好的楠木架子床上。
他平日里总是端着,衣冠楚楚,连袖口的褶子都理得一丝不苟。
如今这般模样,月白袍子凌乱地散开,领口歪斜,露出一截修长苍白的脖颈,倒显出几分平日里见不到的脆弱和……诱人。
韩令珪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绳。
红绳在徐竹卿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打成了死结。
为了防止他乱动,她特意将他的双手拉过头顶,紧紧系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红绳陷进白皙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韩令珪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顺眼。
那个总是运筹帷幄、眼神里藏着算计的徐县令,那个让她捉摸不透、不得不防的男人,现在就像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过了今晚,生米煮成熟饭,管他什么阴谋阳谋,都得变成她的裙下臣。
韩令珪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险,但是走对了。
她伸手拍了拍徐竹卿的脸颊。
“醒醒,徐大人。”
没反应。
老李头的药是不是下猛了?
韩令珪皱眉,正想去探他的鼻息,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长睫轻颤,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徐竹卿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被人拿大锤子狠狠敲了一记。
鼻端萦绕着一股陌生的脂粉气,混杂着淡淡的霉味和……梅花香?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上方那张熟悉的、明艳动人的脸。
韩令珪?
紧接着,手腕处传来紧缚的痛感。
徐竹卿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双手被高高吊起,整个人呈一种极为羞耻的姿态展露在她面前。
他愣住了。
这是哪一出?
绑票?勒索?
还是政敌设下的局?
徐竹卿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甚至开始盘算如何谈判、如何脱身。
可当他对上韩令珪那双亮得吓人、透着股狠劲儿却又莫名有些慌乱的眼睛时,所有的算计都卡在了喉咙口。
这丫头的眼神,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要吃人。
“徐大人,醒了?”
韩令珪见他睁眼,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一个自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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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魅狂狷的笑。
“既然醒了,咱们就别废话。”
徐竹卿张了张嘴,嗓音沙哑:“韩小姐,这是何意?”
“何意?”
韩令珪欺身而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腰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她伸手挑起徐竹卿的下巴,指尖在他温热的肌肤上摩挲,带着几分调戏的意味。
“没什么意思,姑娘我看上你了。”
而后低下头,在他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今儿睡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徐竹卿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三个大大的问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睡了……我?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韩令珪已经动手了。
她的手笨拙地去扯他的腰带。
那玉带扣做得精巧,她越急越解不开,额头上都急出了细汗。
徐竹卿原本紧绷的身体,在感受到她毫无章法的乱摸和颤抖的手指时,莫名放松了几分。
她在紧张。
甚至比他还紧张。
“咔哒”一声,玉带终于被扯开,扔到了地上。
韩令珪像是完成了一项大工程,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发狠地去扒他的里衣。
毫无技巧可言。
全是蛮力。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徐竹卿只觉得胸口一凉,紧接着便是她温热柔软的身躯贴了上来。
紧接着便是那只作乱的手猛地停住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静得有些诡异。
韩令珪的手僵在他赤裸的胸膛下方,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她眨了眨眼,指尖不死心地又戳了戳,那软绵绵的触感让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困惑。
“徐竹卿。”
她抬起头,语气里满是遭到欺骗后的愤懑和质疑,那眼神往下一瞥,直勾勾盯着某处,甚至带了点嫌弃。
“你是不是……不行啊?”
徐竹卿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俊脸,哪怕此刻人为刀俎,也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身为男人,还是个正值盛年、洁身自好的男人,被人——尤其是被自己心心念念却又不得不防的女人——质疑这种事,比杀了他还难受。羞耻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窜,烧得他耳根子通红。
若是平时,他定要身体力行让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可现在……
他动了动手指,那股酸软无力感依旧盘踞在四肢百骸,连提一口丹田气都费劲。
“韩小姐。”徐竹卿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目光幽幽地落在她脸上,“药效未过,血气不畅,若是还能行,那才叫见鬼。”
韩令珪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她有些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最后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从他身上翻身下来,瘫倒在一旁的锦被上。
“真扫兴。”
她嘟囔着,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个蚕蛹,还不忘顺手把徐竹卿敞开的里衣襟口拉拢,动作粗鲁得像是在打包一捆干柴。
“既然这玩意儿坏了,今晚就算了吧。”
徐竹卿眼皮跳了跳。
什么叫……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