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第八十七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只是这身新得的命妇衣服徐竹筱还没来得及穿出门给周围的邻居们瞧瞧,就得到了她爹徐青山的消息。
她爷爷病了。
信是徐青山大哥家的儿子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意思只有一个:老爷子不行了。
徐青山捏着信纸的手有点抖。
他坐在正屋刚买的太师椅上,这椅子太宽大,显得他整个人有些缩着。
“也是到时候了。”
过了半晌,徐青山长叹一口气,把信纸折了折,又摊开,想从那几个错别字里看出点转机来,最后还是徒劳地放下。
苏棠坐在他对面,正拿着算盘拨弄着铺子里的账目。
听见这话,手下的动作顿了顿,算盘珠子清脆地撞在一起。
“前年就说不行,得亏咱们如今有钱。”苏棠没抬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就事论事,“一个月五贯钱的家用,再加上你托人捎回去的那些汴京城的补药,阎王爷那儿的账簿都被你这当儿子的孝心给涂改了两回。”
“回去吧。”苏棠把账本一合,爽利地站起身,“我让人去收拾东西。”
徐青山抬头看她,眼底有些讶异。
“看我做什么?”苏棠瞪了他一眼,“如今咱们是什么光景?你别忘了,你儿子和女婿如今可都是朝廷命官,你爹要是真走了,咱们不在场,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可不能让人说咱们家发迹了就不认祖宗。”
至于徐竹筱,原本是不想跟着回老家的,毕竟她爹娘都回去,汴京这边的铺子要有人照看,再加上沈竹安还在汴京呢。
她刚得了敕命,还没跟沈竹安好好庆祝一番呢。
沈家。
书房里,茶香袅袅。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外头罩着件鸦青色的鹤氅,显得整个人身形修长,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疲惫。
听徐竹筱说完回乡的事,他手里转着茶盏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好看的眸子垂下来,长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回去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竹筱一愣,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不舍得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嗓子眼。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前两日还在耳边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男人。
“你也让我走?”她有点委屈,小女儿家的娇态毕露,“铺子怎么办?你……不想我陪着你?”
沈竹安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脸颊上。
他怎么会不想?
他恨不得把她变小了揣在袖子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可如今的汴京,风雨欲来。
官家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太医院的脉案已经成了最高机密。
朝堂上几股势力暗流涌动,他看似官职低微,可身处秘书省,早就卷了进来。
前几日,因为一句起居注的措辞,就有两位同僚被贬去了岭南。
这把火,迟早要烧起来。
她在京城,就是他的软肋,也是置身于风暴中心的靶子。
但这实话不能说。
说了,以她的性子,定是要陪着他共进退的。
沈竹安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他伸手,隔着小几握住她的手。
“傻话。”
“登州路远,一来一回要不少时日。你在京城,我忙于公务,若是顾不上你,反倒让你受委屈。”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放缓,带了点诱哄的味道,“况且,如今你有了诰命,回乡去显摆显摆,不是正如了岳母大人的意?”
“可是……”徐竹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竹安平日里最是黏人,怎么今儿个这么大度?
“听话。”沈竹安微微用力,捏了捏她的手指,“汴京如今……不大安稳。官家龙体违和,我怕护不住你。”
“我有那么笨吗?”
“你不笨,你是我的心头肉。”
沈竹安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桂花油香气。
“筱娘,等汴京的花都开了,我就去接你。”
希望那时候,风波已定,他还能安然无恙地去接她回家。
……
出发那日,是个大晴天。
徐家门口的车队把整条巷子都堵了一半。
苏棠这几年在汴京也不是白混的,那股子要把当年丢的面子全找补回来的劲头,全用在了这次出行的排场上。
“这车太颠了!”徐竹筱刚爬上马车就抱怨。
但这已经是苏棠特意让人加厚了软垫,又改装了车轴的豪华马车。
车厢里宽敞得能躺两个人,中间还有个固定的小几,上面摆着各色干果蜜饯,角落里甚至放着个茶壶和碳架,留着温水用的。
“知足吧。”苏棠在另一辆车上掀开帘子,“当初咱们来汴京的时候,四个人挤那破轿子,腿都伸不直!如今给你坐这么好的车,还挑三拣四。”
徐青山坐在车辕上,跟车夫并排,手里依旧捏着那根没点火的烟袋锅,看着汴京高大的城门在身后慢慢远去,心情颇为舒畅。
他就说,来汴京肯定行。
这一路走了半个月。
等到进了登州府地界,那种熟悉的、混杂着海腥味和泥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终于到了议诚县。
车队也没停,径直往徐家村去。
徐家村还是老样子。
村口的歪脖子柳树半死不活地吊着几根枝条,树下蹲着几个端着大海碗吃饭的老汉,一边吧唧嘴一边往村道上张望。
“哎,那是啥?”
一个眼尖的老汉指着远处扬起的黄土。
“这是谁家娶亲?这么大排场?”
“瞎咧咧啥,娶亲那是红轿子,你看那马车,那是青顶的!那是贵人!”
随着车队越来越近,那马蹄踏在黄土路上的震动声,连带着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这几个没见过世面的老汉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碗都忘了端稳。
五辆马车,前面四个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挎刀的镖师开道。
那马也是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喂精料养出来的。
车还没停稳,那股子富贵逼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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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已经把整个徐家村给震住了。
村里的妇人们听见动静,也都端着洗衣盆、抱着孩子出来看热闹。
“乖乖,这是县太爷来了?”
“县太爷那轿子也没这么阔气啊!你看那拉车的马,那一匹得多少银子?”
“这是找谁家的?”
众人议论纷纷,谁也不敢上前,都缩在路边,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艳羡,更多的是一种看西洋景的好奇。
车队在徐家门口缓缓停下。
大门紧闭着,门漆斑驳,显得有些破败。
那个跟着回来的婆子极有眼色,立刻跳下车,搬了个脚踏放在主车旁边,又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在上面掸了掸灰。
这一套做派,看得周围村民直咂舌。
知画先下了车。
她如今也是汴京城里见过世面的大丫鬟了,穿一身藕荷色的比甲,头上戴着两朵珠花,那料子、那做工,比村里地主婆穿得都要好。
她一下车,周围就响起一阵吸气声。
“这谁家的小娘子,长得真俊!”
知画没理会那些目光,转身伸出手,扶着车里的人。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手腕上那只种水极好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徐竹筱踩着脚踏,稳稳当当落了地。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虽不是那套命妇服,但也是汴京时新的款式,腰间挂着香囊玉佩,走动间环佩叮当,贵气逼人。
紧接着,后面那辆车上,苏棠也下来了。
苏棠这一身更是张扬,暗红色的绸缎裙子,发髻上插着两根赤金的簪子,脸上虽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但那股子当家主母的气势,硬是把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目光给逼退了几分。
最后是徐青山。
他倒是穿得朴素些,也就是普通的宝蓝色直裰,但这几年养尊处优,身子发福了不少,那张圆脸白白胖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在酒楼做账房的徐老二了。
人群里静默了一瞬。
忽然,一个尖利的嗓音炸响:“那是……徐老二?”
“那是青山家的?”
“那是筱娘?!”
这一声喊,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场面瞬间沸腾了。
“我的个老天爷!真是徐老二!”
“他们这是……发大财了?”
“看这阵仗,怕不是发财那么简单吧?莫不是做了官?”
“我就说徐老二是个有福的!你看人家这气派!”
议论声中,夹杂着嫉妒、讨好、震惊,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徐青山听着这些乡音,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笑一笑,打个招呼,可看着那些人敬畏躲闪的眼神,那手怎么也伸不出去。
苏棠倒是早已料到这番场景。
她站直了腰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了当初那个最爱嚼舌根的王婆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她没说话,只是理了理袖口,那金镯子便随着动作滑落下来,磕在车辕上,“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比什么话都管用。
人群更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