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第六十四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柳掌柜手里攥着算盘,她这辈子都没在一日内见过这么多钱流进流出的阵仗。


    以前自家铺子生意便是好的时候,也不过赚个几贯罢了。


    “这一笔不对。”徐竹筱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墨迹,头也没抬,“那桌客人加了一份芋圆,少记了十文。”


    柳掌柜心里咯噔一下,额头上立马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这就改。”


    她手忙脚乱地去拿笔,墨汁差点蹭到袖子上。


    徐竹筱抬头,瞧见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眉眼,伸手按住了柳掌柜发颤的手腕。


    “柳掌柜,怕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柳掌柜吞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紧:“东家,我这心里没底。今儿人太多了,我是真怕算错了一文半子,坏了您的生意。”


    “做买卖哪有不出错的?只要不是把银子扔水里,都能找补回来。”


    徐竹筱把算盘往旁边一推,拿起那一串串沉甸甸的铜钱,听那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金钱的声音。


    更是自由的声音。


    “来,咱们盘盘今天的总账。”


    徐竹筱报数,柳掌柜拨算盘。


    “二十四贯……又三百二十文?!”


    汴京城里寻常人家,一年若是能攒下二十几贯钱,那都得烧高香。


    这一天,顶人家一年。


    徐竹筱倒是淡定得很,早在心里估算过了。


    她拿过毛笔,在一张草纸上飞快地勾画着。


    茶叶用的是上好的红茶,牛奶也是从城外庄子上定的鲜货,这两样大头去了差不多两贯。


    小料林林总总算下来,得有三贯钱,所有人加起来,今日的工钱折算不到一贯。


    至于房租……


    她叹了口气。


    这地段寸土寸金,一日便是两贯六钱,还得算上给柳掌柜的分成。


    笔尖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圈。


    净利润,十五贯。


    若是日日如此,一个月三十天,那便是四百五十贯。算上这当中的零头碎脑,接近五百贯是跑不掉的。


    再加上那炸货铺子虽然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一个月也能稳稳进账三百贯。


    徐竹筱看着那个数字,心里也乐开了花。


    富婆竟是我自己。


    有钱了该干嘛?


    当然是撒钱。


    “知画!”徐竹筱冲着外头喊了一声。


    知画掀开帘子进来:“小姐,怎么了?”


    “去,把大家伙都叫进来。”


    不一会儿,后厨的两个女工,帮忙打下手的两个小娘子,前面跑堂的两个小伙计,还有负责引客倒水的两个姑娘,齐刷刷地站了一排。


    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色,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今儿生意好,东家脸上有光,他们这心里也踏实。


    徐竹筱从钱堆里数出几串铜钱,哗啦一声放在桌上。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后厨的几位姐姐,烟熏火燎的一整天,也没歇口气。”


    她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分钱。


    “一人二百文,算是今儿的开工红包。往后若是生意好,这赏钱少不了你们的。”


    屋内静了一瞬。


    “谢东家!谢东家赏!”


    那两个跑堂的小伙计更是激动,差点就要跪下来磕头,被徐竹筱眼疾手快地虚扶了一把。


    “行了,别整那些虚礼。只要你们手脚勤快,嘴巴严实,我徐竹筱绝不亏待自己人。”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心里热乎乎的。


    给这样的东家干活,卖命都值!


    等人散去了,知画指着那剩下的牛奶和小料,有些发愁:“小姐,这些东西不能过夜,沐浴又怪可惜的……”


    都是好东西,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徐竹筱看了眼那桶牛奶,又看了眼还没用完的小料。


    “沐什么浴,装进食盒里,你辛苦一趟,送到城南的善堂去。就说是咱们铺子里试做的,请那里的孩子们尝尝鲜。”


    知画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地应下:“哎!奴婢这就去!那些孩子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


    次日一早,老天爷像是要把昨天的雪都给补回来似的,出了个大太阳。


    积雪化了,路上湿漉漉的,全是泥泞。


    那股子“风雪夜归人”的凄美氛围感,瞬间被这大太阳晒得一干二净。


    玉酪居的生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下来。


    到了晌午,统共也没进来几波客人。


    柳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东家,这……这咋办啊?今儿这进账,比昨儿少了好些呢。”


    昨天那是门庭若市,今天这就成了门可罗雀。


    这落差,谁受得了?


    徐竹筱正翘着二脚郎腿,手里剥着个橘子,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慌什么?”


    她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酸得眯了眯眼。


    “昨儿那是大家伙图个新鲜,再加上那漫天大雪的噱头。这种网红……咳,这种靠氛围吃饭的铺子,本来就是看天吃饭。”


    柳掌柜没听懂那个“网红”是个什么红,但听出了东家话里的不在意。


    “可咱们这租金、人工,那都是死钱啊……”


    “柳掌柜,咱们做的是高端生意,赚的是那些闲人的钱。这帮人最讲究什么?圈子。”


    徐竹筱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


    “昨儿来过的那些千金小姐、风流才子,回去肯定得显摆。这一显摆,没来过的人心里能不痒痒?等着吧,过两日才是正经上客的时候。”


    再说了,她手里还捏着王炸呢。


    夏天。


    那才是饮子铺真正的战场。


    等到那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皮的时候,一杯加了冰块、酸甜解渴的柠檬水推出去……


    那是降维打击。


    那是抢钱。


    徐竹筱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嘴角的笑就压不住。


    ……


    天越来越冷,呵口气都能成冰渣子。


    隔壁林家院子里,却是热火朝天。


    林娘子发动了。


    这已经是第二胎了,可林瓦匠还是急得在院子里转圈,把地上的雪都踩成了黑泥。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寒冬的寂静。


    稳婆喜气洋洋地掀开帘子出来报喜:“恭喜!是个带把儿的!足足七斤重,壮实着呢!”


    林瓦匠嘴咧得都能看见后槽牙。


    “有后了!我有后了!”


    屋里,林娘子瘫软在床上,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林杏儿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襁褓,眼神有些复杂。


    那是她的弟弟。


    以后这个家,大概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紧着他先了吧?


    就像隔壁周家那样。


    她摸了摸袖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她去银楼买的。


    她把之前郑郎君送的那些东西,除了金簪子、玉镯子留着当传家宝,剩下的全换成了交子。


    整整三百多贯。


    这是一笔巨款。


    若是让爹娘知道了,怕是都要给弟弟留着娶媳妇、盖房子。


    林杏儿咬了咬下唇,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那是她花了一贯钱,给弟弟打的长命锁银镯子。


    一贯钱。


    若是放在以前,她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这只是她私房钱里的九牛一毛。


    她悄悄走到床边。


    林娘子正闭着眼养神,听见动静,费力地睁开眼皮。


    “杏儿……”


    “娘,您辛苦了。”


    林杏儿把锦盒放在枕边,声音轻柔,“这是我给弟弟买的,愿他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林娘子瞥见那个银光闪闪的镯子,瞳孔微微一缩。


    这么好的成色,怕是不便宜。


    “你哪来的钱……”


    话刚出口,一阵巨大的疲惫感袭来,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实在没精力去深究。


    许是这丫头平日里攒的吧?又或者是孩子爹给的?


    林娘子迷迷糊糊地想着,又昏睡了过去。


    林杏儿松了口气,看着熟睡的弟弟,伸手轻轻戳了戳那红通通的小脸蛋。


    软乎乎的。


    这是她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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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以后可能会分走爹娘的宠爱,但只要她手里有钱,她就不怕。


    屋里太闷,全是血腥味和艾草味,熏得人脑仁疼。


    爹正抱着弟弟傻乐,根本顾不上她。


    林杏儿把斗篷的帽子戴上,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外面的空气冷冽刺骨,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


    她不想待在这个充满“喜气”却又有些窒息的家里。


    她想去找徐竹筱。


    玉酪居二楼的雅座里,炭盆烧得正旺。


    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响,却更显出屋内的静谧与暖和。


    徐竹筱窝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圈椅里,手里捧着本新出的《娇羞俏寡妇被十八个郎君轮流洗脚》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桌上一盏热腾腾的牛乳茶,氤氲着甜香。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林杏儿立在那里,斗篷上沾着未化的雪粒子,鼻尖冻得通红。


    徐竹筱急忙起身。


    “你怎么来了?”


    “生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徐竹筱听懂了。


    “男孩?”


    “是个男孩,七斤重,我也看了,挺壮实的。”


    徐竹筱张了张嘴,那句顺嘴就要出来的“恭喜”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变得干涩无比。


    在这个世道,添丁进口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个带把儿的。


    隔壁林叔怕是连放鞭炮的心都有了。


    可看着林杏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徐竹筱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喜气,是林瓦匠的,是林娘子的。


    唯独不是林杏儿的。


    有了这么个“承重孙”,往后林家的每一文钱,每一寸地,甚至每一份关注,都要打上那个男娃的烙印。


    “哦,那……恭喜啊。”


    徐竹筱干巴巴地挤出这几个字,觉得自个儿虚伪得紧。


    林杏儿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是啊,恭喜。我也给了贺礼了,把郑郎君给的那些没用的都换了钱,打了个银镯子。”她低头看着自个儿的手背,声音轻得像烟,“整整一贯钱呢。”


    徐竹筱心里发堵。


    这傻丫头。


    那是她在用钱买那一点点可怜的“懂事”和“体面”。


    屋里的空气有些凝滞。


    徐竹筱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扔,这种时候,谁还看得进去那些才子佳人的酸词儿。


    “饿不饿?”


    徐竹筱突然问。


    林杏儿愣了一下,摇摇头,又迟疑着点点头。


    家里忙成那样,谁还顾得上做饭?她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两口凉水。


    “走!”徐竹筱一把抓起架子上的斗篷,胡乱往身上一裹,“带你去吃好东西。”


    “去哪儿?”


    “甜水巷新开了一家铺子,听说那儿的叫花鸡做得一绝,每日只卖五十只,去晚了连鸡骨头都瞧不见。”


    徐竹筱不由分说,拉着林杏儿就往外走。


    出了门,冷风一吹,林杏儿似乎清醒了些,脚步有些迟疑:“筱娘,我还是回……”


    “回什么回?回去听孩子哭,还是看你爹那张笑烂了的脸?”


    徐竹筱没回头,脚下生风,“今儿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先吃饭。”


    林杏儿鼻子一酸,没再挣扎,任由她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


    甜水巷的小店不大,却挤满了人。


    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那种市井的喧嚣和烟火气,硬生生把林杏儿身上的寒意逼退了几分。


    两只刚出炉的叫花鸡被端了上来。


    敲开外面那层硬邦邦的黄泥壳,一股浓郁霸道的荷叶香混着肉香,“轰”地一下炸开在鼻端。


    徐竹筱也不讲究什么淑女仪态,直接上手撕下一只鸡腿,塞进林杏儿碗里。


    “吃!”


    那鸡皮烤得金黄油亮,肉汁顺着撕开的纹理往下淌。


    林杏儿看着碗里的鸡腿,眼泪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


    她抓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


    香。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