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


    徐竹筱正在院子里晒她的那些香料。


    桂皮、八角、花椒,一簸箕一簸箕地铺在架子上,辛辣的香味在阳光下蒸腾起来,呛得人只想打喷嚏,可徐竹筱却闻得陶醉。


    这都是钱的味道啊。


    “筱娘。”


    院门口传来一声清润的唤声。


    徐竹筱回头,就见沈竹安站在那儿。


    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长衫,腰间束着同色的带子,愈发显得身形修长,如玉树临风。


    身后的阿福手里抱着一个大箱子。


    “玉哥?”


    沈竹安见她走近,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红。


    “家里管事……来汴京做生意。”


    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着,“特意给我送了一箱黎檬。我想着……想着这东西味道清奇,虽不能吃,但放在屋里熏香却是极好的,适合……适合女子用。”


    黎檬?


    徐竹筱愣了一下。


    这名字听着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


    她好奇地接过箱子。


    还挺沉。


    “什么宝贝,还专门送来熏香?”


    徐竹筱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掀开了箱盖。


    一股浓郁、霸道,带着强烈冲击力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那是不同于普通柠檬的酸涩,而是一种混合了花香、柑橘香,甚至带点木质调的奇特幽香。


    清新,凛冽,直冲脑门。


    徐竹筱的瞳孔猛地收缩。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青皮的果子。


    两头尖尖,中间圆润,表皮略显粗糙,不像寻常橘柚那般光滑。


    这形状,这气味……


    徐竹筱的心跳漏了半拍,紧接着便是狂跳如雷。


    这哪里是什么黎檬!


    这分明是香水柠檬啊!


    只是拿来熏香?


    暴殄天物!


    简直是暴殄天物!


    徐竹筱激动得手都在抖,她拿起一颗,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儿!


    上头!


    太上头了!


    有了这东西,她的饮品生意,她的点心铺子,甚至将来如果要搞个什么美妆香水,那都是独一份的绝杀利器啊!


    沈竹安一直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徐竹筱的表情。


    见她捧着那果子,一脸如痴如醉的模样,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看来是送对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温柔。


    “你若喜欢,下次我让他们再多送些来。”


    徐竹筱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直勾勾地盯着沈竹安。


    “多送些?”


    她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发颤,“你们家……这东西多吗?”


    沈竹安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老老实实地回答:“多得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便多解释了几句。


    “这东西酸涩难忍,果肉干柴,根本无法入口。也就是皮有些香气,偶尔有人拿来熏屋子或者防虫。”


    “在成都府老家,这东西没人要,种的人也不多。”


    “但我家在后山刚好有一整个山头,种的都是这种树。每年果子熟了,除了挑拣些好的送人或者自用,剩下的……大多都烂在地里,或者铲了做肥料,丢了挺可惜的,所以……”


    一整个山头!


    烂在地里!


    做肥料!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徐竹筱那颗财迷的心上。


    这是什么?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沈竹安这哪里是送水果,这分明是送了一座金山给她!


    而且还是那种只要她弯腰就能捡,还没人跟她抢的金山!


    “沈竹安!”


    徐竹筱突然大喊一声。


    沈竹安吓了一跳,茫然地看着她:“怎、怎么了?”


    “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徐竹筱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地一声断了。


    她把手里的柠檬往箱子里一扔,往前一步,踮起脚尖。


    双手捧住沈竹安那张错愕的脸。


    “波”地一声。


    重重地,响亮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还有那股子霸道的柠檬味,瞬间在两人之间炸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竹安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震颤,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也不敢动。


    脸颊上那一块皮肤,像是着了火,滚烫的热度迅速蔓延,从脸颊烧到耳根,再烧到脖子,最后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


    她……


    她亲了我?


    亲了……我?


    沈竹安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逻辑思维、思辨能力,在这一刻统统死机。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筱娘亲我了。


    她亲我了。


    徐竹筱看着他这副呆样,心里那点尴尬突然就散了。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傻了?”


    沈竹安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徐竹筱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先回去了……家里……家里还有事……”


    说完,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但他也没敢停,踉踉跄跄地跑了,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狼狈。


    徐竹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放声大笑。


    徐竹筱笑够了,扶着腰喘气,视线落回那箱柠檬上。


    兴奋劲儿一过,被秋风一吹,脑子里的那股热度也跟着散了不少。


    她伸手拿起一颗柠檬,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些凉。


    凉?


    徐竹筱心头一跳。


    如今已经入秋,外头的树叶子都黄了大半,路人身上的衣衫也见厚。


    这柠檬虽好,若是做成冰镇柠檬水,在夏天那是续命的神仙水,可在眼下这即将入冬的时节,谁乐意顶着寒风喝一肚子酸凉?


    怕不是要喝坏了肚子,还得找她赔医药费。


    徐竹筱把柠檬丢回箱子里,眉头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在箱沿上轻轻敲击。


    等到把铺子选好,人手招齐,再培训个七七八八,怎么着也得入冬了。


    那时候卖柠檬饮品?


    那就是在自个儿砸自个儿的招牌。


    这柠檬生意,得往后放放,至少得等到明年开春转暖,或是盛夏时节,才能作为王炸推出来。


    那这铺子开张,卖什么?


    徐竹筱在院子里踱步,脚底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


    如今这汴京城里,饮子铺虽多,但大多卖的是煎茶、点茶,那是文人雅士的调调。


    要么就是些药铺兼卖的紫苏饮、沉香水,当药喝的多,当消遣喝的少。


    至于奶,除了夏日里富贵人家吃的酥酪,或是北边传来的腥膻奶酒,还真没怎么见过正经把奶和茶混在一起卖的。


    奶茶。


    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汴京城里的人喝茶便是喝茶,哪怕是加了芝麻花生的擂茶,那底子也是茶味儿。吃奶便是吃奶,做得再精细,也脱不开那股子乳香。


    若是把这两样东西合二为一呢?


    徐竹筱猛地一拍手,掌心震得发麻,脸上的愁容瞬间烟消云散。


    就做奶茶!


    这东西技术门槛不高,只要配方调得好,那就是独一份的生意。


    而且,这东西最适合冬天。


    主意一定,徐竹筱这行动力就上来了。


    她现在手里头可不缺银子。


    家里之前的老炸货铺子虽然关门了,可新铺子生意好啊。


    一个月下来,流水能有一千贯!


    按照家里的规矩,她这个“技术入股”的大功臣,每个月能分到三百贯的分红。


    再加上之前攒下的,零零总总加起来,她手里现在捏着将近一千贯的现银。


    一千贯。


    放在寻常人家,那是一辈子都攒不下的巨款。


    有了这笔钱,徐竹筱的心思就活泛了。


    她不打算做那种只有个窗口、拿了就走的小饮子店。


    要做,就做大的。


    大店赚钱啊。


    赚的是环境钱,是服务钱,是那份“我坐在这里喝茶就是比你有面子”的虚荣钱。


    要是亏了?


    徐竹筱撇撇嘴,一千贯砸进去,只要不是把铺子烧了,怎么着也能听个响儿。


    再说,她对自己这脑子里的那些后世营销手段,还是有点自信的。


    “知画!”


    徐竹筱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换身衣裳,咱们看铺子去!”


    知画麻利地收拾好,跟着自家姑娘出了门。


    两人直奔牙行。


    汴京城的牙行那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无论是买人还是买地,找他们准没错。


    接待她们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牙人,姓王。


    这王牙人长了一双精明的眯缝眼,上下打量了徐竹筱一眼,见她衣着虽不是顶顶华贵,但料子却是时兴的锦棉,发间那支珠钗也是成色极好的珍珠。


    再看身后的丫鬟,虽是下人打扮,却也收拾得干净利落,不像是个没规矩的。


    是个有钱的主儿。


    王牙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腰弯下去两分,热情地迎上来:“哟,这位小娘子,可是要看宅子?”


    徐竹筱也不废话,开门见山:“不看宅子,看铺子。临街的,位置要好,地方要大。”


    王牙人眼珠子一转,心下有了计较:“不知小娘子这铺子是打算做什么营生?卖给什么人?小的也好给您参谋参谋。”


    这也算是行规,若是做棺材生意的,你给推到闹市区去,那不是找打吗?


    徐竹筱笑了笑,神色自若:“做饮子店。主要嘛,是做那大户人家的小娘子和贵族千金们的生意。”


    王牙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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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眼睛亮了。


    做女人生意,尤其是做有钱女人的生意,那可是最舍得花钱的。


    “巧了不是!”


    王牙人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小的手里刚好压着这么两处铺子,位置那是顶顶好的,就在马行街附近!那地界儿,来往的都是富商巨贾、世家大族的车马,您若是做那贵人生意,选那儿准没错!”


    只不过……


    王牙人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就是这价格,稍微有些烫手。”


    徐竹筱眉毛一挑:“先去看看,若是东西好,钱不是问题。”


    这话说的,那是相当的豪气。


    王牙人就喜欢这种痛快人,立马在前头引路,带着主仆二人往马行街去。


    第一处铺子,是个二层的小楼。


    位置倒是不错,离主街不远,但是太旧了,门窗都有些斑驳,里面的光线也不算太好,透着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儿。


    徐竹筱进去转了一圈,手在楼梯扶手上抹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灰。


    太小了。


    而且这格局也不好,一楼大堂逼仄,摆不下几张桌子,二楼虽然还算宽敞,但层高太低,若是夏天,怕是闷得慌。


    “这个多少钱?”徐竹筱随口问道。


    “三千八百贯。”王牙人报了个实诚价,“这可是实打实的地契买卖。”


    徐竹筱心里咋舌。


    三千八百贯,把她卖了也凑不够这个数。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


    王牙人也是个人精,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没看上,也不气馁,笑呵呵地说道:“小娘子眼光高,这处确实是旧了些。咱们去看看那处好的,保准您满意!”


    第二处铺子,在马行街主街的中段。


    还没进门,徐竹筱就被这铺子的气派给震了一下。


    三层高楼,飞檐翘角,门面宽阔,门口两根朱红的大柱子,透着一股子富贵气。


    走进去一瞧,里面更是宽敞明亮。


    地板铺的是上好的青砖,墙面粉刷得雪白,连楼梯都是用的红木,雕花精细,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楼大堂极高,挂着几盏精致的宫灯,若是到了晚上,定是一片灯火辉煌。


    二楼是一间间雅座,用屏风隔开,既通透又有些私密性。


    三楼更是不得了,是一整层的大通间,四面开窗,视野极好,站在窗口往下一看,整条马行街的繁华尽收眼底。


    徐竹筱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那个激动啊。


    这就是她想要的铺子!


    若是能在这里开个饮子店,那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这铺子,多少钱?”


    徐竹筱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王牙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数。


    “九千八百贯。”


    徐竹筱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九千八百贯!


    这哪里是买铺子,这分明是在抢钱!


    她手里那一千贯,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王牙人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了底。


    看来这小娘子虽然有些家底,但也还没富到能随手甩出万贯家财的地步。


    “小娘子若是觉得买着吃力……”


    王牙人适时地递了个梯子,“其实这铺子,原本的主家也是愿意租的。”


    “租?”


    徐竹筱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租?”


    “小的方才带您看的那处小的,一个月租金五十贯。”


    王牙人指了指这三层高楼,“这一处嘛,位置好,铺面大,装修也是现成的,一个月八十贯。”


    八十贯。


    一个月。


    徐竹筱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八十贯虽然也不便宜,但比起九千八百贯的天价,那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而且这铺子够大,位置够好,客流量有保证。


    只要她的奶茶能火起来,这租金自然也能赚回来。


    更重要的是,这铺子不需要大动干戈地装修,只需要软装一下就能开业,能省下不少时间和银子。


    “租了!”


    徐竹筱一咬牙,当机立断。


    钱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赚!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房租开不了张!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


    签契约,按手印。


    契约一签就是十年,这是徐竹筱要求的。


    她可不想等生意做火了,房东眼红涨租金或者直接把铺子收回去自己干。


    按照规矩,押一付六。


    半年的租金是四百八十贯,再加上给牙人的二十贯提成,整整五百贯,就这么没了。


    知画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脸煞白:“姑娘,这也太贵了……咱们真的能赚回来吗?”


    徐竹筱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契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赚!必须赚!不赚咱们就去喝西北风!”


    铺子是租下来了,但这还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