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六十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徐竹筱便敲响了林家的门。
林杏儿还没梳洗,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开门。
“筱娘?这么早做什么?”
徐竹筱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脸上堆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昨儿个我做的麻婆豆腐味道极好,想着你也爱吃这口,特意来喊你去买些新鲜豆腐。那家豆腐西施今日若是还在,咱们还能顺道看看热闹。”
林杏儿打了个哈欠,有些兴致缺缺:“买豆腐让你们家知画去不就行了?”
林杏儿拗不过她,只好回屋换了身衣裳。
一路上,徐竹筱都在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
“杏娘,你说若是以后嫁了人,夫君不让你出门可怎么办?”
“哪有的事……”林杏儿脸又红了,“他说过的,他最喜我这般性子,定不会拘着我。”
“他说?”徐竹筱心里冷笑,面上却装作好奇,“那是谁说?你那位意中人?”
林杏儿羞涩地点点头,眼底满是甜蜜:“他说以后会在府里给我建个绣楼,让我若是想绣花便绣,不想绣便去花园赏花。绝不让我操心俗务。”
听听。
多动听的情话。
建绣楼,不操心俗务。
徐竹筱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诺,到了。就是那家,听说那豆腐娘子最近运气好,得了个如意郎君,出手阔绰得很。”
说话间,两人已经转进了巷子。
今日的豆腐摊虽然没开摊,但比平时还要热闹。
“瞧瞧这料子,这可是杭绸!一匹都要好几十贯银子呢!也就是我家郎君心疼我,非要给我做衣裳……”
徐竹筱拉着她,拨开围观的人群,挤到了最前面。
“来,给我们切两块豆腐。”徐竹筱大声喊道。
那豆腐娘子正说得起劲,被人打断有些不悦,一抬头看见是两个小丫头片子,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今日不卖了!没看见我在忙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抬起手腕整理鬓发。
手腕上,赫然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
而比玉镯子更刺眼的,是她手里那把折扇。
那是一把湘妃竹骨的折扇,扇面上画着几支墨兰,落款处……
林杏儿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把扇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忘了。
那把扇子……
那分明是上次见面时,她亲手绣了个扇套送给郑郎君的那把!
当时郑郎君还笑着说,扇在人在,定不离身。
如今,这扇子怎么会在一个卖豆腐的女人的手里?
徐竹筱一直留意着林杏儿的表情,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便知道,这第一锤,算是砸实了。
“哟,这扇子真别致。”徐竹筱故作惊讶地指着那扇子,“姐姐,这也是你那位郎君送的?”
豆腐娘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这是我家郎君最爱的一把扇子,说是定情信物也不为过!”
“定情信物?”
林杏儿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你胡说!”
她终于忍不住了,颤抖着声音喊了出来,“这扇子……这扇子明明是……”
豆腐娘子被打断了显摆,顿时横眉竖目:“你是谁啊?哪来的疯丫头?这是郑家三郎给我的东西,怎么就成胡说了?”
轰——
这下连名字都对上了。
林杏儿只觉得天旋地转,若不是徐竹筱在后面死死撑住她的腰,只怕当场就要软倒在地。
“郑……三郎?”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徐竹筱心中虽然不忍,但也知道这时候绝不能心软。
最后,林杏儿是被徐竹筱扶着出了巷子的。
刚才那豆腐娘子尖利的嗓音还在耳边炸着,什么“定情信物”,什么“郑家三郎”,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往她心尖上烫。
原本紧紧攥在手里的帕子,这会儿早不知掉哪儿去了。
出了巷口,离那热闹远了些。
林杏儿突然停住脚。
她死死咬着下唇,力道大得几乎要渗出血来,眼泪却是不听话,断了线似的往下砸,洇湿了胸前的衣襟。
“筱娘……”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不敢置信后的绝望。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若是不知道,今日怎会偏偏拉着她走这条路?
若是不知道,又怎会那样精准地挑破那豆腐娘子的底细?
徐竹筱没急着回话。
她掏出自己的帕子,替林杏儿擦了擦满脸的泪痕,动作轻柔,像是怕碰碎了这个瓷娃娃。
叹气。
这傻丫头。
“是。”徐竹筱也没打算瞒着,“前两日我来买豆腐,发现不对劲,心里就起了疑。”
“我怕冤枉了人,也怕自个儿看走眼。”徐竹筱扶着林杏儿往路边的树荫下避了避,“便托了沈竹安去打听。”
听到沈竹安的名字,林杏儿红肿的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才晓得里头的水有多深,又有多脏。”
林杏儿身子一抖,有些害怕地抓紧了徐竹筱的手臂。
“怎么……怎么说?”
徐竹筱看了看来往的路人,压低了声音:“那郑家三郎,也就是你口中的郑郎君,在汴京贵人圈子里,名声早就烂透了。”
“烂……透了?”林杏儿茫然地重复着。
在她心里,那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会给她写诗,会承诺给她建绣楼的良人。
怎么会烂透了?
“他好色,且手段下作。”
徐竹筱没给林杏儿留半点幻想的余地,这时候心软,就是把这傻姑娘往火坑里推。
“他之前娶过一房正妻,是大家出身的闺秀。结果进门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林杏儿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没、没了?”
“对外说是急病。”徐竹筱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可听说是被……玩弄致死的。”
玩弄……致死?
“郑家势大,他娘又是文郡王的亲孙女,这事儿被压得死死的,愣是一点风声没透出来。”
徐竹筱拍了拍林杏儿僵硬的手背,继续说道。
“也就是从那以后,这郑三郎学精了。他不找那些高门大户的小姐了,那是自找麻烦。他专挑像你,像那豆腐娘子这般,长得标致,家里却没什么根基的平头百姓下手。”
没权没势,死了也就死了。
给点银子,哪怕是去告官,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更何况对方还是皇亲国戚。
“他那哪是找媳妇,分明是在找……”
徐竹筱把那个“玩物”二字咽了回去,太伤人。
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杏儿腿一软,整个人就要往下滑。
徐竹筱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林杏儿浑身发抖,牙齿打着颤:“那……那他送我的金簪子……”
她想起那支沉甸甸的金簪,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贵重的东西。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藏着,只当是未来的聘礼。
如今想来,那上面哪有什么情义,分明沾满了血腥气。
“怎么?你想还给他?”
林杏儿下意识地点头。
那种人的东西,她嫌脏。
“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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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竹筱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凭什么还?那是他骗你感情的赔偿!是你受这惊吓的药费!”
吃了亏还要把好处吐出去,那是圣人干的事儿。
她徐竹筱不是圣人,她只知道,既然已经被狗咬了一口,断没有把肉包子再扔给狗的道理。
“你就当那是他给你的补偿费。”徐竹筱语气坚定,“拿去熔了,打了新的首饰,或者换成银票存起来,给自己置办点嫁妆,不比什么都强?”
林杏儿愣愣地看着徐竹筱,似乎被这种惊世骇俗的论调给震住了。
补偿费……
还能这么算?
“可是……”林杏儿还是怕,“万一他来找我怎么办?你也说了,他家势大……”
那豆腐娘子拿着扇子显摆,显然是还没得手,或者正在兴头上。
可自己这边,若是突然不理人,那姓郑的会不会恼羞成怒?
徐竹筱眯了眯眼,脑子里转得飞快。
沈竹安给的消息里说,这郑三郎有个毛病,喜新厌旧得厉害。
一旦有了新猎物,旧的若是没到手,也就是稍微惦记两下;若是到手了,那是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如今那豆腐娘子正得宠,郑三郎的注意力怕是都在那边。
“这段时日,你就在家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徐竹筱替她理了理鬓边的乱发,声音沉稳有力,莫名让人安心。
“那豆腐娘子既然拿了扇子,说明郑三郎现在的兴致在她身上。咱们且避其锋芒。”
“若是……”徐竹筱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起来,“我是说若是,那姓郑的当真不想放过你,主动寻上门来……”
林杏儿屏住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就跑。”
“跑?”
“对,离开京城。”徐竹筱重重点头,“回乡下老家也好,去投奔亲戚也罢,总之离这汴京城远远的。民不与官斗,何况他那背后还牵扯着文郡王府。咱们惹不起,躲得起。”
命比什么都重要。
只要人活着,哪怕离了这繁华地界,总还有过日子的奔头。
林杏儿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我听你的,筱娘,我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林杏儿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每一天都在煎熬。
门外一有风吹草动,她就吓得浑身哆嗦,生怕是那郑家的恶奴上门来抢人。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在屋里绣花,针脚却是乱的,扎了好几回手,血珠子冒出来都感觉不到疼。
徐竹筱也没闲着,天天往林家跑,陪她说话,给她带好吃的,顺便盯着外头的动静。
好在,那郑三郎似乎真的把林杏儿这号人给忘了。
一个多星期过去,林家门口连只鬼影子都没见着。
倒是外头有了新传闻。
说是巷子口那家卖豆腐的娘子,有好几日没出摊了。
再后来,便听说一顶小轿把人抬进了那郑府的后门。
连个正经的仪式都没有,就像是买了个物件儿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林杏儿正坐在窗边发呆。
她手里捏着那支已经被她用布包了无数层的金簪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若不是筱娘警醒,若不是那天刚好撞破……
如今被抬进那吃人魔窟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几日,徐竹筱一直紧绷的弦也总算是松了下来。
既然那郑三郎有了新欢,林杏儿这边暂时算是安全了。
只要过个一年半载,那姓郑的估计连林杏儿叫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