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三十一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进了家门,苏棠正在院子里算账。


    手里捏着账本,那架势比朝廷里的户部尚书还要威严几分。


    听到推门声,苏棠眼皮子都没抬,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珠:“回来了?今日铺子里剩了些面团,晚上咱摊个葱油饼……”


    话音未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就怼到了眼前。


    苏棠手一抖,算盘珠子差点拨错位。


    “这是啥?”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乱花钱了?咱家虽然如今赚了点,可也不能……”


    “娘,您先别急着念叨。”徐竹筱笑嘻嘻地解开包袱皮,那件黛紫色的对襟上儒瞬间展露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您瞧瞧,这是给谁买的?”


    苏棠的话卡在喉咙眼里,那双常年操劳有些粗糙的手下意识地在围裙上蹭了又蹭,这才小心翼翼地伸过去,指尖刚触到那滑溜溜的面料,就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来。


    “给……给我的?”苏棠嗓门拔高了八度,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我个这个岁数穿这么嫩的颜色作甚?这不是糟蹋东西吗!”


    嘴上虽这么嫌弃,可那眼睛却像是粘在了衣服上,怎么也挪不开。


    徐青山这会儿刚从酒楼回来,一进门就瞧见自家院子里这热闹景象。


    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也升上去了。


    乐呵呵地凑过来,把手里的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搁:“哟,这是过年了?咋这么多新衣裳?”


    “爹,这是您的。”徐竹筱把那件皂斗色的圆领袍递过去。


    徐青山眼睛一亮,接过来往身上比划了两下,嘴角的笑纹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啧啧,还得是我闺女心疼我。这料子,这做工,穿上它去酒楼,掌柜的怕是都要以为我是哪家微服私访的大员外了!”


    徐竹卿正好从书房出来,手里还握着卷书,见状也是一愣。


    徐竹筱把那件长衫塞进哥哥怀里:“哥,这件是你的。”


    一家四口,人手一件。


    这要是放在以前,苏棠非得拿着鸡毛掸子追着徐竹筱满院子跑,骂她是个败家精。可如今,家里那铁皮匣子里的铜板每日都在涨,那沉甸甸的分量给了苏棠前所未有的底气。


    “行了行了,都别傻愣着了。”苏棠虽然嘴硬,但脸上的笑意是怎么也压不住,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既然买了,那就都去试试,不合身还能拿去改。”


    徐家的小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片刻后,房门吱呀几声接连打开。


    徐青山率先走了出来。


    他平日里总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长衫,如今换上这皂斗色的新袍子,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竟显出几分儒雅来。


    “咋样?”徐青山在院子里走了个来回,还煞有介事地甩了甩袖子,“像不像个正经读书人?”


    徐竹筱捂着嘴笑:“爹,您本来就是正经账房先生,穿上这个,那就是账房里的状元郎!”


    徐竹卿也换好了衣服走出来。


    松石青的长衫穿在他身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耳根微微泛红,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眼里透着几分欢喜。


    最后出来的是苏棠。


    她磨蹭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推开门。


    那黛紫色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竟意外地合身。


    平日里她总穿深蓝、灰黑这种耐脏的颜色,显得老气横秋。


    如今这一换,仿佛年轻了十岁,依稀能看出当年也是个标致的美人。


    徐青山看得直了眼,半晌才憋出一句:“孩儿他娘,你这……咱们当初成亲那会儿,你好像也就这模样吧?”


    苏棠老脸一红,啐了他一口:“当着孩子的面胡咧咧啥!老不正经!”


    骂归骂,苏棠还是忍不住走到水缸边,对着那倒影照了又照,手在那衣襟上抚了又抚。


    一家人围着石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是笑意。


    那是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喜悦。


    不过欢喜过后,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苏棠恋恋不舍地摸了摸那新衣裳,最后还是一咬牙,转身回屋找了块干净的布把衣服包了起来。


    “娘,您不穿啊?”


    “穿啥穿!”苏棠从屋里出来,手里已经空了,“铺子里又是油又是烟的,这好料子穿去一天就废了。我先收着,等逢年过节或者出去做客的时候再穿。”


    徐竹卿见状,也默默地把身上的月白色长衫脱了下来,换回了平时的旧衣裳。


    “哥,你咋也脱了?”徐竹筱不解。


    徐竹卿仔细地将衣服叠好,连个褶子都不让有:“我每日要去学堂,还要帮着家里干活,这衣服颜色浅,不耐脏。还是收着,等去参加文会的时候再穿。”


    这母子俩,一个赛一个的会过日子。


    倒是徐青山和徐竹筱这对父女,完全没那个顾虑。


    徐青山穿着新袍子,在院子里溜达了好几圈,恨不得现在就去街坊邻居面前转一圈。


    “这衣服买来就是穿的,供着干啥?”徐青山理直气壮,“闺女,爹今儿个高兴,晚上爹给你露一手,咋样?”


    “得了吧你,别把新衣服蹭上油!”苏棠白了他一眼,却也没真拦着他不让穿。


    徐竹筱更是憋不住,她在铜镜前转了两个圈,裙摆像荷叶一样散开。


    这么好看的衣服,不穿出去显摆显摆,简直太可惜了。


    “娘,我出去找杏娘玩会儿!”


    徐竹筱丢下一句话,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林家的院门虚掩着,徐竹筱探头往里瞧了一眼,没见着那爽朗的大嗓门林娘子,倒是瞧见窗户边上坐着个安静的身影。


    林杏儿正坐在窗下绣帕子,手里拿着针线,起起落落,神情专注得很。那一低头的温柔,倒真像个大家闺秀。


    “杏娘!”徐竹筱喊了一嗓子。


    林杏儿手一抖,差点扎着手。一抬头看见是徐竹筱,脸上立马漾开了笑意,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


    “筱娘,你怎么来了?”


    林杏儿把人迎进屋,手脚麻利地泡了杯甜茶。那茶里加了红枣和桂圆,甜滋滋的,是小姑娘家最爱的口味。


    徐竹筱没急着喝茶,先是在林杏儿面前转了个圈,显摆意味十足:“快看看,我今儿个这身衣裳咋样?好看不?”


    林杏儿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好看!真好看!这颜色衬你,显得皮肤白。”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手:“哎呀,真巧了!我前些日子也做了一件这个颜色的裙子,还没上过身呢!你等着,我找出来咱俩一块儿穿!”


    还有这等好事?


    徐竹筱顿时来了劲儿:“快去快去!咱们今儿个就要做这汴京城里最惹眼的一对儿姐妹花!”


    没多会儿,林杏儿就换好了衣裳出来。


    虽说都是绿色,但林杏儿那件颜色稍浅些,是那种嫩柳芽的黄绿,带着林杏儿特有的娴静气质。


    而徐竹筱这件偏深些,更像是初夏的艾草,带着股生机勃勃的野劲儿。


    两人站在一起,一动一静,一深一浅,竟是出奇的和谐。


    “走走走,咱们出去逛逛!”徐竹筱挽住林杏儿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外走。


    出了门,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又穿着颜色相近的新衣裳,走在人群里回头率那是相当高。


    徐竹筱心情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盘算着待会儿去哪儿消遣。


    可走着走着,她就觉出不对劲来了。


    身边的林杏儿虽然也跟着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步子也有些拖沓,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杏娘,你有心事?”徐竹筱停下脚步,转头盯着林杏儿的脸,“咋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还是林婶子骂你了?”


    林杏儿被她这么一问,原本还想遮掩的神色顿时垮了下来。她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那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没……没人欺负我。”林杏儿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蒙了一层棉被。


    “那你叹什么气?跟我还不说实话?”徐竹筱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林杏儿咬了咬嘴唇,过了好半晌,才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我娘……她怀孕了。”


    “啊?”


    徐竹筱这一声惊呼差点没控制住音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她赶紧捂住嘴,瞪大了眼睛看着林杏儿。


    林婶子……怀孕了?


    徐竹筱脑海里浮现出林娘子那风风火火的模样,再想想林杏儿都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这……这确实是有些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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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在这个时代,虽然多子多福是常态,可若是家中长女都要出嫁了,母亲再生个小的,多少会惹些闲话。


    更何况,林家虽然日子过得去,但多张嘴吃饭,那也是实打实的压力。


    而且……


    徐竹筱看着林杏儿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这事儿,还真没法劝。


    说恭喜吧,看杏娘这表情显然是不高兴,说不用担心吧,那又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毕竟以后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家里的资源、父母的关注,肯定是要分出去一大半的。


    林杏儿这种温柔性子,平日里就懂事得让人心疼,有了委屈也只会憋在心里。


    这会儿估计是觉得自己这么想是不孝,可心里那道坎又过不去,正纠结着呢。


    徐竹筱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没法劝,那就别劝了!


    治愈不开心最好的法子是啥?那当然是花钱啊!


    “嗨,我还当是啥天大的事儿呢!”徐竹筱故作轻松地一挥手,直接把这个话题给岔了过去,“走走走,今儿个咱不想那些烦心事。我有钱了,今儿个我请客,咱们去吃好吃的!”


    也不管林杏儿同不同意,徐竹筱拉起她的手就往那最热闹的小吃街跑。


    “哎……筱娘,去哪儿啊?”林杏儿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只能小跑着跟上。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一口气跑到了卖冷饮的摊子前。


    这虽然还没正式入夏,可汴京城里的冷饮买卖早就做起来了。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胖大嫂,面前摆着几个大瓷盆,里头盛着冰雪冷元子、甘草冰雪凉水,冒着丝丝凉气,看着就解暑。


    “大嫂,来两碗冰雪冷元子!要多加蜜糖的!”徐竹筱豪气地拍出几枚铜板,那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挥金如土的架势。


    “好嘞!小娘子稍等!”


    没一会儿,两碗晶莹剔透的冷元子就端了上来。


    那糯米做的小圆子浸在冰凉的糖水里,上面还撒着些许桂花,清香扑鼻。


    “快吃!这一口下去,保准啥烦恼都没了!”徐竹筱把勺子塞进林杏儿手里,自己先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


    冰凉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徐竹筱幸福地眯起了眼。


    林杏儿看着她那享受的样子,原本郁结的心情竟也莫名地松快了几分。她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那丝丝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好吃吧?”徐竹筱凑过来,笑嘻嘻地问。


    “嗯,甜。”林杏儿点了点头,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吃完了冷饮,徐竹筱并未打算就此罢休。


    “走,再去那边逛逛!”


    两人又杀向了首饰摊子。


    那些琳琅满目的簪子、耳环、手镯,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对于小姑娘来说,这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徐竹筱拉着林杏儿在摊子前挑挑拣拣。


    “你看这个珠花,配你的衣裳正好!”徐竹筱拿起一朵淡黄色的珠花比在林杏儿头上。


    林杏儿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贵了?”


    “怕啥?看看又不要钱!”徐竹筱满不在乎。


    她的目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停住了。


    那里躺着一支造型简单的银钗,钗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做工虽不算顶精致,但胜在清雅,不俗气。


    徐竹筱拿起那支银钗,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这若是以前,她顶多也就是看看,过过眼瘾就算了。毕竟几百文钱对以前的徐家来说,那可是几天的伙食费。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铺子里的流水,每日哗啦啦地进账呢。


    “老板,这支银钗多少钱?”徐竹筱开口问道。


    摊主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打量了两人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百文。”


    “三百文。”徐竹筱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砍价。


    “哎哟小娘子,您这也太狠了!这可是纯银的……”


    “三百文,卖不卖?不卖我去别家了。”徐竹筱作势要走。


    “得得得!怕了您了!三百文就三百文,权当开个张!”摊主一脸肉痛地摆摆手。


    徐竹筱利索地掏出三百文钱,把那支银钗揣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