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三十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往后的日子,生意便如那滚油锅里的面团,眼见着膨胀红火起来。


    除去成本、损耗,如今每日流水竟能稳在两千文上下。


    即便刨去大头的开销,分到苏棠手里的纯利,每日也有两百文之巨。


    两百文是什么概念?


    在汴京城,寻常帮工累死累活一天也不过百文钱。


    徐青山在酒楼做账房先生,一个月也不过四贯五百文。


    如今苏棠守着个小铺子,赚得比徐青山还多,至于拿了大头的徐竹筱,手里银子更多。


    因此,徐竹筱决定去趟成衣铺子。


    眼看快入夏了,家里到现在除了自己身上那件夹衫,再就没置办过衣裳。


    徐竹筱也没兜圈子,直奔柜台。


    “你们这儿那件浅蓝色的襦裙呢?外头是纱,里头是细面布。”


    小二面露难色:“哎哟,真不凑巧!昨儿个刚被西街的豆腐西施买走了。您也知道,那颜色俏,大家都盯着呢。”


    徐竹筱叹气,罢了,强求不来。


    不过她向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既然没了,那便换。


    “这件艾绿色的,拿下来我比划比划。”


    这绿色像初夏刚冒尖的艾草,透着股清凉劲儿。


    徐竹筱往身上一比,衬得肤色白净,还显得精神。


    “这颜色挑人,小娘子穿着倒是正好,像那画里走出来的。”小二嘴甜,麻利地取了下来。


    徐竹筱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男装区。


    爹在酒楼做账房,得穿得体面些,不能太花哨,也不能太寒酸。


    她挑了一件皂斗色的直裰,这种深紫近黑的颜色,耐脏又沉稳。


    至于哥……


    她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件松石青的长衫上。


    最后是娘。


    徐竹筱在这一排女装前踌躇了许久。


    苏棠平日里咋咋呼呼,穿得太素压不住她的气场,穿得太艳又显得俗气。


    “那件黛紫的,拿下来给我看看。”


    徐竹筱指了指高处。


    小二闻言立马取了下来。


    徐竹筱仔细看了看没什么针脚上的问题,便让小二给包了起来。


    顺便结账。


    小二噼里啪啦拨算盘珠子:“徐小娘子眼光毒,这几件都是好料子。艾绿裙子八百二十文,皂斗直裰七百三十文,松石青那件九百六十文,这黛紫的最贵,要一千二百文。零头给您抹了,一共给三千六百文就成。”


    三千六百文。


    徐竹筱掏钱袋的手稍微顿了一下。


    但还是数出对应的铜板,哗啦啦堆在柜台上。


    看着这钱这堆铜板,徐竹筱觉得自己有必要去银庄换成交子了。


    “包起来吧。”


    “得嘞。”


    抱着两个大包袱走出铺子,徐竹筱觉得自己像个移动的棉花垛。


    此时正值午后,街上行人稍少,日头毒辣。


    她没注意到,街角有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蹲在墙根底下剔牙。


    那汉子一双绿豆眼,在徐竹筱付钱的时候就在门缝外瞄见了。


    一个小丫头片子,十四五岁的模样,身边没大人跟着,出手就是几千文,如今两只手都被包袱占着。


    这不是送上门的肥羊吗?


    那汉子吐掉嘴里的牙签,把破草帽往下一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徐竹筱只觉得包袱沉,压得胳膊酸,脑子里还在盘算着今晚是用剩下的猪油渣炒青菜,还是给爹做个下酒菜。


    巷子越来越窄,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了。


    那汉子脚下生风,右手从袖筒里滑出一把薄薄的小刀片,直奔徐竹筱腰间那个还没系紧的钱袋。


    眼看那刀片就要划破系绳。


    “抓贼啊——!”


    一声清冽的断喝,像平地惊雷,猛地在巷子口炸响。


    徐竹筱吓得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就要转身,怀里的包袱差点甩出去。


    那贼人被这一嗓子喊得手一抖,刀片划偏了,只在钱袋上留了道白印。


    他抬头一看,见巷口站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正指着他,眉头紧锁,一脸的正气凛然。


    “妈的,多管闲事!”


    贼人见行迹败露,又见那少年虽看着文弱,但眼神凌厉,怕引来巡街的铺兵,啐了一口,扭头钻进旁边的岔道,像只耗子一样眨眼没影了。


    徐竹筱惊魂未定,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在鬼门关溜了一圈。


    她慌忙摸了摸钱袋,还在。


    “多谢……”


    她抱着包袱,气喘吁吁地看向那位“恩公”。


    少年穿着一身青布长衫,身形偏瘦,脊背却挺得笔直。


    此时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几分还没褪去的红晕——大概是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太用力了。


    两人目光一撞。


    徐竹筱愣住了,好帅的小郎君!


    等等!


    这不是上次去学堂给大哥送鲢鱼时,遇到的那个漂亮小郎君吗?


    沈竹安也愣住了。


    他刚才只是路过,见有人鬼鬼祟祟尾随一个小姑娘,书读多了,那股子“非礼勿视、见义勇为”的圣贤教诲让他脑子一热就喊出了声。


    哪成想,这被偷的“肥羊”,竟然是她。


    那个……在学堂门口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小娘子。


    沈竹安的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刚才那股子喝退贼人的气势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瘪了下去。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别别扭扭地作了一揖。


    “小……小娘子受惊了。光天化日,那贼人实在猖狂。”


    徐竹筱看着他这副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的惊吓瞬间烟消云散。


    这小郎君,长得是真好看,害羞起来更好看。


    “郎君好,”徐竹筱大大方方地问好,“上次多亏您给指路,今儿个又救了我的钱袋子。咱们这可是第二次见了。”


    沈竹安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只盯着她怀里那就要滑落的包袱角。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声音清润,像玉石相击,好听得紧。


    徐竹筱心里那个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这么好看的人,又是恩人,还这么有缘,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该死的老天爷。


    “那可不行!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何况是保住了我的全副身家。”徐竹筱把快掉下去的包袱往上颠了颠,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今儿个天热,我看沈郎君也是满头大汗的。正好我知道前头有家酒楼做的脍鱼生是一绝,我请您去尝尝,就当是谢礼了!”


    沈竹安一听要吃饭,吓得连连摆手,脸更红了:“这……这于礼不合。且……且男女有别……”


    “哎呀,什么合不合的。”徐竹筱打断他的话,故作委屈地瘪了瘪嘴,“郎君莫不是嫌弃我这市井小民,不愿赏脸?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谢谢您的。您若是不去,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晚上怕是都要睡不着觉了。”


    沈竹安是个老实孩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看着徐竹筱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喉咙口滚了几圈,愣是没说出来。


    “那……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徐竹筱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


    “顺和楼”就在不远处,临河而建,风雅得很。


    这时候正是吃鲈鱼的好季节。


    两人选了个临窗的位子坐下。


    “来一份招牌的脍鱼生,要现杀的鲈鱼,片得薄些!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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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份鱼头豆腐汤,一份葱泼兔,两碗碧粳米饭。”


    她点菜的样子豪爽利落,丝毫不见扭捏。


    沈竹安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没多会儿,菜上齐了。


    那脍鱼生盛在白瓷盘里,鱼肉晶莹剔透,薄如蝉翼,旁边配着金橙丝、姜丝、醋碟和一种特制的酱料。


    “快尝尝!”徐竹筱夹了一筷子鱼生,在酱碟里滚了一圈,放进嘴里,一脸的陶醉,“这鲈鱼未产籽前最是肥美,入口即化,鲜甜得很!我从前只是听杏娘说过,还没来吃过呢,这次可是沾了郎君的光了。”


    沈竹安见她吃得香甜,也有些饿了。


    他拿起筷子,斯斯文文地夹起一片,学着她的样子蘸了料,放入口中。


    确实鲜美。


    但他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他对面坐着个徐竹筱。


    徐竹筱一边扒饭,一边用余光——不,是光明正大地欣赏着沈竹安。


    这人吃饭也太好看了吧。


    细嚼慢咽,嘴唇不张不合,连吞咽的动作都那么优雅。


    徐竹筱觉得自己得多吃两碗饭,这就叫“秀色可餐”。


    沈竹安被她那赤裸裸的目光盯得如坐针毡,只觉得脸颊发烫,那鱼生是什么味儿都快尝不出来了。


    他想抬头看她,又不敢,只能盯着碗里的米饭数数。


    一顿饭吃得既煎熬又……有些莫名的欢喜。


    结账的时候,沈竹安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袖袋,虽说是这位小娘子说请自己,可让女子付钱,实在是有辱斯文。


    哪知徐竹筱动作比兔子还快,一只手按住沈竹安刚刚抬起的手臂,另一只手已经把一把铜钱拍在了桌上。


    “一共三百二十文,不用找了!”


    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沈竹安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竹筱倒是浑然不觉,笑嘻嘻地站起身:“说了我请客,哪有让恩公掏钱的道理?走吧!”


    沈竹安红着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拎起那一大堆包袱,本想帮忙,又怕唐突,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纠结得眉头都打结了。


    酝酿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送你回去吧,若那贼人还在附近……”


    “那就多谢啦!”徐竹筱没拒绝。


    多好啊,能多看一会儿帅哥。


    两人并肩走在河堤上,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柳枝随风摇曳,偶尔拂过两人的肩头。


    沈竹安偷偷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她步子迈得大,不像寻常闺秀那般细碎,却透着股蓬勃的生命力。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念头:若是这条路再长些就好了。


    可惜,路总有尽头。


    到了那条熟悉的巷子口,徐竹筱突然停住了脚步。


    她往巷子里探头探了探,像是在侦查敌情。


    “怎么了?”沈竹安疑惑地问。


    徐竹筱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沈郎君,就送到这儿吧。”


    “这……还没到门口。”沈竹安有些不解,这也太不负责任了。


    “那个……”徐竹筱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怪兽,“我娘那人……眼神特别好。要是让她看见我跟个……跟个这么好看的郎君一块儿回来,她那张嘴能念叨我三天三夜,还得把你祖宗八代都问个清楚。”


    沈竹安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再次爆红。


    好看的……郎君?


    她是在夸自己吗?


    “既……既然如此,那小生便不远送了。”沈竹安慌忙作揖,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回见啦!”


    徐竹筱冲他挥了挥手,抱着那一堆大包袱,像只归巢的小鸟一样,飞快地钻进了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