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二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回了家,进了铺子,徐竹筱刚准备和她娘显摆自己刚刚买的银钗子,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环佩叮当的脆响,还没等人进来,一股子清雅的脂粉香气便先钻进了这充满油烟味的小店。
徐竹筱扭头一瞧,眼睛微微瞪大。
来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穿着一身碧青色的绸缎比甲,底下系着鹅黄色的挑线裙子,那料子在光底下泛着水波似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最扎眼的,是这姑娘头上戴的几样首饰。
一支赤金钗子,旁边还压着两朵做得栩栩如生的绒花,耳朵上坠着两颗饱满圆润的珍珠,哪一样拎出来,都比徐竹筱刚买的那根银钗要贵重得多。
这哪里像是个来买路边摊炸货的,倒像是哪家走错门的大小姐。
铺子里原本还有几个正在啃葱油饼的汉子,见进来这么一位娇滴滴又贵气逼人的姑娘,一个个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脚,连咀嚼的声音都放轻了,生怕唐突了人家。
那婢女站在门口,目光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扫了一圈,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脚下步子没动,只站在那最干净的一块地砖上,没往里进。
“店家。”她开了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玉珠落盘,“要两斤炸肉条。”
苏棠也是见过世面的,只愣了一瞬,立马换上那副招牌式的笑脸,把手里的账本往柜台上一扔,麻利地围上围裙:“好嘞!姑娘稍等,现炸的才香!”
苏棠手脚麻利,夹起早已腌制入味的肉条,往滚油里一丢。
“滋啦”一声响,油香混合着肉香瞬间爆开。
那婢女微微偏过头,抬起帕子掩了掩口鼻,似乎有些受不住这浓烈的烟火气,可眼睛却没闲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棠操作的动作,见那油锅清亮,漏勺也擦得锃亮,眼里的那点嫌弃才淡了些许。
徐竹筱站在一旁帮忙递油纸,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这身行头,这通身气派,绝对不是这就近几条街坊能养出来的人。
这附近住的都是寻常百姓,顶多也就是个小康之家,哪家能穿绸裹缎的?
“姑娘,您的炸肉条好了!”
苏棠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肉条捞出沥油,熟练地用那粗糙的黄油纸包好,沉甸甸的一大包,热气腾腾地递了过去。
那婢女伸出手,却在碰到油纸包的一瞬间停住了。
那油纸虽然厚实,但刚出锅的炸货总是透着油光,稍不注意就会蹭到手上。
她看了看自己那葱白似的指尖,又看了看那油纸包,眉头再次拧了起来。
苏棠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刚想说给她找个篮子或者再套层纸,就见那婢女从袖中掏出一块素白的帕子,小心翼翼地垫在手里,这才接过了那包肉条。
“多少钱?”
“两百文。”苏棠报了价。
婢女也没还价,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欠奉,单手从荷包里摸出一把铜钱,也不数,直接放在柜台上:“你点点。”
说完,她像是一刻也不愿多待,转身便走,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眨眼间就消失在巷口。
苏棠抓起柜台上的铜钱,数了两遍,正好两百文,不多不少。
“乖乖,”苏棠把铜钱丢进钱匣子里,听着那清脆的响声,忍不住咋舌,“这是哪家府上的?这一身打扮,我便是在娘家的时候也没见过。”
不过俩人也都没在意,这种人家总不可能日日来吃这些。
哪成想,到了第二天晌午,那碧青色的身影竟又出现在了铺子门口。
这回正是饭点,人多的很。
那婢女依旧没往人堆里挤,站在门口那块干净地上,手里却多了一个提梁食盒。
那是上好的红酸枝木做的,雕着精细的海棠花纹,漆面光可鉴人,跟这充满了油烟气的小铺子格格不入。
“店家,今日要五斤炸肉条。”
五斤?
不少食客惊了一下,寻常人家买个半斤打牙祭也就是了,五斤?那是当饭吃呢?
苏棠抬头看了那婢女一眼,好心提醒道:“姑娘,这炸肉条虽好吃,可毕竟是油炸物,放久了就不酥了,回潮了味儿就不对了。五斤……你们怕是吃不了。”
那婢女浅浅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大家族调教出来的矜持与疏离:“店家只管做便是。昨日买回去,我家小姐尝了很喜欢,今日府上办赏花宴,特意让我来多买些,给客人们尝尝鲜。”
原来是办宴会。
苏棠一听这话,心里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生意上门的喜悦。
“得嘞!您稍候,五斤得分几锅炸,得费点功夫!”
苏棠吆喝一声,手底下的动作飞快,切肉、挂糊、下锅,行云流水。
徐竹筱在旁边帮忙控火,眼睛却忍不住往那食盒上瞟。
这食盒看着不大,却分了三层,每一层都严丝合缝。
这种讲究人家,居然会看得上她们这路边摊的吃食?看来这大户人家的口味,也是捉摸不透,山珍海味吃腻了,偶尔也想尝尝这市井烟火里的油星子。
等待的功夫,那婢女也没闲着,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徐竹筱身上。
见这小姑娘虽然穿得布衣荆钗,但眉眼灵动,干起活来利索得很,也不像一般村姑那样畏畏缩缩,反倒透着股大大方方的劲儿,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大概过了两刻钟,五斤炸肉条终于出锅。
苏棠拿了个大竹簸箕盛着,正准备往油纸里装,那婢女却摆了摆手,示意苏棠停下。
她上前一步,打开那精致的食盒盖子,里面竟然早就铺好了洁白的棉纸,每一层都垫得整整齐齐。
“直接装这里吧。”婢女说道,“刚出锅的热气别捂着,散着点儿香。”
苏棠连忙照做,小心翼翼地把肉条码放进去,生怕弄脏了那看起来就很贵的盒子边缘。
装满了两层,盖上盖子,那香味儿竟是被锁得一丝不漏。
“一共五百文。”苏棠擦了擦手,报了数。
那婢女点点头,没去摸荷包里的铜钱,而是从袖口的夹层里,轻飘飘地抽出了一张纸。
一张交子。
上面印着红彤彤的官印,面额是一贯。
苏棠愣了一下,接过那轻飘飘的纸币,只觉得手心里像是捧了个烫手山芋。
这一贯钱,等于一千文。
平时铺子里收的大多是铜板,偶尔有个散碎银子都稀罕,这交子,那是大商户结账才用的东西。
“姑娘,这……我这也没这么多零钱找您啊。”苏棠有点犯难,打开钱匣子看了看,里面全是铜板,要凑出五百文找零,那得数半天,而且沉甸甸的一大堆,也不好拿。
婢女见状,笑了笑,伸手提起食盒,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不错:“不用找了。”
“啊?”苏棠以为自己听岔了,“这可是五百文呢!”
五百文,够普通人家嚼用半个月了!
婢女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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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心地说道:“这是小姐给的钱,说若是做得好,剩下的便赏你了。我们府上规矩大,小姐赏出来的钱,哪里有收回去的道理?”
苏棠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这哪里是买炸肉条,这简直是散财童子下凡啊!
徐竹筱在一旁看着,心里却是跟明镜似的。
赏钱?
怕是未必。
她刚才分明看见那婢女摸荷包的时候,指尖在边缘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那荷包鼓囊囊的,若是再塞进五百个铜板,怕是得坠得裙腰都往下掉。
再加上这婢女来时步履轻盈,显然是不想拎着那死沉死沉的铜钱回去,既脏了手,又失了仪态,更何况还得提着这么个沉甸甸的食盒。
这多出来的五百文,不过是人家为了省事儿,随手漏出来的“买路钱”罢了。
“那就多谢姑娘,多谢贵府小姐了!”苏棠反应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作揖。
婢女也没多留,提着食盒,依旧走得风姿绰约,不大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里。
因为这一笔大单子,今儿的肉卖的很快,索性直接关门了。
苏棠坐在桌边,把那张一贯的交子拍在桌上,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欢喜。
“你瞧瞧,到底是大户人家,咱们辛辛苦苦炸一天,也多不了多少银子,人家随手一挥就给了。”
徐竹筱正在擦洗炸锅,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儿,走过来坐在苏棠对面,托着下巴看着那张交子。
“娘,您想过没,既然那小姐喜欢吃,咱们能不能专门做这高门大户的生意?”
苏棠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闺女:“专门送大户?这……咱们哪认识什么大户人家?”
“咱们是不认识,可咱们的东西好吃啊。”徐竹筱眼里闪着光,“今儿那婢女为什么给赏钱?一来是确实不差钱,二来嘛,她是嫌铜板重。”
苏棠若有所思:“你是说……”
“大户人家吃东西,讲究的就是个排面和省事。”徐竹筱越说思路越顺,“您看她今儿带的那个食盒,多精致。咱们若是也能弄几个像样的食盒,把这炸肉条做得再精细些,切得整整齐齐,下面垫上干净的荷叶或者油纸,直接送到人家府门口,省了她们丫鬟跑腿,还没了那油烟味儿……”
徐竹筱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到时候,这一斤肉条,咱们就不是卖一百文,而是卖二百文,三百文!那些小姐太太们,为了个新鲜,为了个面子,谁还在乎这点钱?”
苏棠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是做惯了小本生意的,讲究的是薄利多销,这一下子要把价格翻倍,还要搞什么专门配送,听着就让人心里打鼓。
可转念一想,今天这轻易到手的一贯钱,那沉甸甸的分量又在心里头晃悠。
苏棠也是个有野心的,当初敢带着全家从村里搬到汴京,就凭的是一股子闯劲。
她看着闺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吟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成!咱们先试试!不过这食盒得花钱置办,还得打听哪家府上好这一口……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徐竹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是自然,咱们先把这名声打出去,比如……就说咱们这炸肉条,是某位贵府小姐宴席上的头道点心!”
苏棠指着徐竹筱的脑门,笑骂道:“就你鬼点子多!若是赔了本,就把你那银钗子抵给我!”
“那可不成,您若是想要,明儿我再去给您买个新的,比这个还好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