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此时正午刚过,日头有些毒。
学堂不在这一片市井坊巷,而在内城靠东的位置,紧挨着太学。
那是整个汴京城文气最重的地方。
越往那边走,街面越宽敞,地面也从坑洼不平的土路变成了整齐的青石板。
两旁的店铺不再是嘈杂的肉铺鱼摊,而是变成了笔墨斋、书局、古玩店。
连空气里的味道都变了。
没了那股子烂菜叶和家禽粪便的臭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墨香和不知哪里飘来的檀香味。
徐竹筱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之前溅到的那一小块泥点子,在这光鲜亮丽的青石板路上,显得有些扎眼。
她下意识地把食盒换了个手,挡在那块污渍前面。
这学堂名为“崇正书院”,是一位老举人开的。
名气大得很。
据说每年都能从这考进太学好几个,所以汴京城里稍有点家底或是指望孩子光宗耀祖的人家,都挤破了头想把孩子往里送。
徐竹筱站在书院门口,仰头看着那高悬的匾额,只觉得脖子发酸。
门口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守门的门房大爷正靠在椅子上打盹,旁边还放着把戒尺。
她没敢惊动门房,轻手轻脚地绕过照壁。
这一进去,才发现这地方大得离谱。
回廊九曲十八弯,到处都是粉墙黛瓦,亭台楼阁。院子里种满了松柏和翠竹,风一吹,沙沙作响,透着一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
四周静悄悄的,只能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朗朗读书声。
徐竹筱晕头转向地转了两圈,愣是没分清东南西北。
这哪是学堂,简直是个迷宫。
她提着食盒的手有些酸了,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想找个人问问,一转过假山,就和一个正低头看书的小郎君撞了个正着。
“哎呀!”
少年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青色儒衫。
脸庞白净,透着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书卷气,五官生得极其秀气。
徐竹筱连忙退后一步,稳住食盒:“对不住,惊着你了。”
少年慌乱地扶正头上的方巾,抬起头。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竹筱今日穿的刚买的浅紫夹衫,虽然布料普通,但那颜色漂亮,衬得她本就明艳的脸蛋更是娇俏可人。
尤其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正带着几分歉意看着他。
在这清汤寡水、全是男人的书院里,突然冒出这么个鲜活灵动的姑娘,简直就像是在水墨画里滴进了一滴彩墨。
少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他慌忙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结结巴巴地说道:“无……无妨。是小生……没看路。”
声音细若蚊蝇。
徐竹筱觉得有趣。
“小郎君,我想问个路。”徐竹筱大大方方地开口,“甲字班怎么走?我给兄长送饭,这里太大了,我迷了路。”
少年抿了抿嘴,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才敢抬起手,飞快地指了一个方向,却还是不敢看徐竹筱的脸。
“穿……穿过前面那个月亮门,往左拐,再过一条长廊,看到有棵大槐树的院子……就是甲字班了。”
说完,他又像是怕自己没说清楚,补充了一句:“甲字班在最里面,最……最安静的那处。”
徐竹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隐约看到那边有个拱门。
“多谢你了,小郎君。”徐竹筱冲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明媚得晃眼。
少年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忙摆手,连连后退:“不……不客气,举手之劳……”
说完,竟然像是后面有狼撵着似的,抱着书一溜烟地跑了。
跑出几步,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个踉跄。
徐竹筱忍不住轻笑出声。
按照那少年的指引,徐竹筱很快就找到了甲字班。
这院子确实清幽,只有那棵老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大多数学子都在吃饭,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座位上用功。
徐竹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徐竹卿。
他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劲竹。
即使是在吃饭的时间,他手里依然拿着一本书,面前摆着两个冷掉的馒头,却一口没动。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陆离,却照不进他微蹙的眉心。
“哥。”
徐竹筱轻唤了一声,走到窗边。
徐竹卿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看到窗外那张熟悉的笑脸,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原本清冷的眸子里也染上了暖意。
“筱娘?你怎么来了?”
他连忙放下书,快步走到窗边,隔着窗棂看着妹妹,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心疼,“这么大老远的,日头又毒,我今日早上带了饭,何苦自己跑一趟。”
徐竹筱笑嘻嘻地把食盒从窗口递进去,“快接着,刚出锅的,若是凉了腥气重,就不好吃了。”
徐竹卿接过食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开盖子。
浓郁的鱼香瞬间在清冷的学堂里炸开。
旁边几个还在苦读的学子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徐竹卿看着那色泽红亮的鱼头,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看向徐竹筱额角的汗珠,和她裙摆上那沾染的些许尘土。
这书院离家足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辛苦你了。”徐竹卿低声说道,声音有些哑。
徐竹筱不在意地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扇了扇风:“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你不知道,自从娘请了赵娘子来帮忙浆洗,我在家都快闲得长蘑菇了。正好借着给你送饭的名头出来溜达溜达,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徐竹卿笑笑,倒也没说话。
徐竹筱见他动了筷子,这才放心。
“那你慢慢吃,我回去了。”
她冲徐竹卿挥挥手,转身便走,脚步轻快。
不过等徐竹筱从甲字班出来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眼神在门口那几棵大柳树下扫了一圈。
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少年没在。
也是,哪能回回都那么巧。
徐竹筱心里头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可惜。
不过这点儿可惜还没落地,就被她那一脑门的生意经给挤跑了。
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脚步轻快地直奔“肉坊”。
汴京城里的规矩多,行当分得也细。
卖肉的有专门的巷子,还没走进去,那一股混杂着生肉腥气、血水味儿和屠户们汗酸味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巷子里多是卖猪肉的案板,只有最里头那一家挂着羊头。
那羊肉摊子前头围的人虽少,可个个衣着光鲜。
一斤羊肉二百多文,还得看运气能不能买着好的,那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金贵物。
徐竹筱只在那羊肉摊前停了一瞬,便摇摇头走了。她现在的小本生意,若是用了羊肉,只怕卖出去要把食客吓死。
再往旁边看,也有那挑着笼子卖活鸡活鸭的。
“小娘子,看看这鸡?刚从乡下收上来的,精神着呢!”那贩子见徐竹筱驻足,连忙吆喝,“一只只要四十文!”
徐竹筱蹲下身,伸手指戳了戳那只芦花鸡的翅膀根。
鸡倒是挺精神,扑腾着要啄她。
四十文一只,听着是不贵。
可这鸡除了骨头就是毛,真正能剔下来的肉才有几两?
若是做成炸货,那全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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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渣子,客人们吃着费劲,也不显好。
算来算去,还是猪肉最实在。
她走到一家猪肉铺子前。
屠户是个络腮胡大汉,手里一把剔骨刀舞得飞快,“小娘子要哪块?这后座肉也是五十文一斤,来一块儿?”
徐竹筱扫了一眼案板。
猪肉如今虽然涨价涨得厉害,一斤要五十文,赶上普通人家两天的嚼用了,可胜在全是实打实的肉,不用怎么去骨头,也不用拔毛,省事儿。
“就要这块后座,给我切一斤。”徐竹筱掏出钱袋子,数出五十个铜板。
屠户手起刀落,准头极好,切下来一称,高高的,还多送了一块板油。
提着沉甸甸的肉,徐竹筱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旁边的药材铺子。
这铺子里的伙计正靠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懒洋洋地睁开眼,见是个小姑娘,也没当回事。
“抓药?”
“买香料。”徐竹筱也不恼,笑眯眯地报出名字,“陈皮粉,砂仁粉,各要一斤。”
伙计一听,乐了:“小娘子,这可是药材,那是治病养身的,你买去莫不是要炖肉?”
“正是。”
伙计摇摇头,一边去药柜里抓药,一边嘀咕:“真是糟践东西,这陈皮粉五十文一斤,砂仁粉更是金贵,一百二十文一斤,比肉都贵,拿来腌肉吃?”
徐竹筱只笑不语。
这就是生意经了。普通的炸肉若是只放葱姜盐巴,那味道也就那样。
要想让人吃了忘不了,甚至吃出“高级感”,这点儿香料钱是省不得的。
最后,她又去酒肆打了一角黄酒。
这一趟下来,钱袋子瘪了不少,可徐竹筱心里却是热乎的。
回到家,正是下午。
日头斜照在院子里,苏棠和赵娘子正在前头铺子里忙活。
徐竹筱钻进厨房,把袖子扎紧,洗净了手。
那一斤猪肉红白相间,纹理清晰。
她先将猪肉切成小指粗细的长条,这刀工有讲究,不能太厚,炸不透;也不能太细,一炸就干了,没嚼头。
接着便是重头戏。
徐竹筱将买来的陈皮粉和砂仁粉小心翼翼地撒进去,又倒了半碗黄酒,撒上盐巴和一点点糖提鲜。
那一股子特殊的香气瞬间就飘了出来。
她下手抓拌,每一根肉条都要裹上料汁,得给它们做个“按摩”,让那香味钻进肉纤维里去。
腌制得两刻钟。
趁这功夫,徐竹筱开始调面糊。
和炸菜糊一样的比例。
起锅,烧油。
油温五成热的时候,徐竹筱将腌好的肉条倒进面糊里滚了一圈,一根根地下锅。
“刺啦——”
油锅里瞬间冒起细密的小泡泡,原本软塌塌的肉条迅速膨胀起来,裹着面糊,变得圆滚滚、金灿灿的。
第一遍炸熟,捞出来晾凉。
这时候的肉条已经是香飘满院了。
正在前头忙活的赵娘子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往后院看:“苏娘子,你家筱娘这是做什么呢?怎的这般香?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馋虫都要出来了。”
苏棠虽然也馋,嘴上却不饶人:“这死丫头,肯定又在瞎琢磨。那是肉味儿!这败家孩子,又买肉了!”
徐竹筱可不管外头的动静,她正盯着油锅。
油温升高到八成热,复炸。
这一遍只要十几息的功夫。
原本金黄的肉条颜色更深了一些,变成了诱人的焦糖色,表皮变得酥脆无比,互相碰撞时甚至能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捞出控油,撒上早就研磨好的胡椒盐。
齐活儿!
徐竹筱看着竹筛里那一堆炸肉条,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一斤猪肉,加上面糊、吸进去的油,炸出来竟然有将近两斤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