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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今夜星光灿烂》 浴室的水声停了。
许意欢坐在主卧宽敞的大床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棉质睡裙柔软的裙摆。
她其实没什么事可做——晚饭后她先回客房洗了澡,此刻周身都散发着沐浴后干净温暖的气息,头发吹干,松散地披在肩头。
她只是在等。
等主卧浴室门打开,等那个人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来,等这个夜晚以一种心照不宣的方式展开。
水声消失后的寂静里,她的心跳声似乎被放大了。
目光扫过这间比她客房大了一倍不止的卧室,冷色调的简约装潢,线条利落的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和遥远的城市光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更沉静、更冷冽的木质香,是他惯用的卧室香氛。
一切都标示着这是他的绝对领域,而她,是一个正在被缓慢接纳进来的闯入者。
门被打开。
商里湖走了出来。
黑发湿漉,水珠顺着脖颈利落的线条滑下,没入深灰色浴袍微敞的领口。
浴袍带子松垮地系着,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手里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看到坐在床边的她,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还没睡?”他走到床边,将毛巾扔在一边的扶手椅上。
“嗯。”许意欢应了一声,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
几乎是未经思考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尝试性的主动:“我帮你吹头发吧?”
这提议算是讨好,还是她尝试缓解自己紧张的无措举动,她也分不清。
商里湖也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的床头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他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颔首:“好。”
许意欢起身去浴室拿出吹风机。
回来时,他已经坐在了床沿。
她站到他身前,打开开关,温热的风和嗡嗡声瞬间充斥了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迟疑地穿过他浓密的黑发。
发质比想象中硬一些,湿漉漉的,触感微凉。
她小心地拨动着,让热风均匀地扫过。
起初,他是背对着她坐的。
吹了片刻,商里湖忽然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变成了面对着她的姿势。
这个变化让许意欢的动作一滞。
距离瞬间被拉近。
她站着,他坐着,高度差让他平视的位置刚好落在她的胸口。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他发间,而他抬起眼,目光自下而上地望过来,带着沐浴后的松弛和一种毫不掩饰的、直白的审视。
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她,任由她继续动作。
许意欢的呼吸微微收紧。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手上的动作,避开他的视线。
可即使不看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像是实质般熨帖在她的皮肤上。
水汽被热风蒸腾,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花果调的沐浴露香气,和他浴袍上清爽的气味,氤氲出一种潮湿而私密的氛围。
嗡嗡的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反而让这方寸之间的沉默更加粘稠。
她站得离他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浴袍面料传来。
他宽阔的肩膀,微微起伏的胸膛,还有那两条随意敞开的、线条紧实的长腿……
一切都带着强烈的存在感和无声的侵略性。
指尖穿梭在发间的触感,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的混合气息,还有这过于亲密的距离……
某种无声的张力在悄然滋长,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许意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脸颊也隐隐发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某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躁动,正在被这暧昧的氛围一点点唤醒。
吹风机的嗡嗡声停了。
最后一缕湿发也被吹干,蓬松地搭在他额前。
许意欢关掉开关,房间里瞬间恢复了寂静。
那寂静里,方才被噪音掩盖的、属于两个人交织的细微呼吸声,变得格外清晰。
“好了。”她低声说,将吹风机放在一旁,试图退开一点距离。
商里湖“嗯”了一声,却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面对她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未散的水汽,有审视,有某种她看不太分明、却让她心跳失序的幽暗情绪。
几秒后,他才像是终于放过了她,收回视线。
“不早了,睡吧。”
许意欢听话地躺到昨晚睡的那一侧。
床垫柔软而富有支撑力,鼻尖萦绕着属于他的、更浓郁的气息。
她规规矩矩地躺好,双手放在身侧,身体有些僵硬。
商里湖掀开被子躺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空气和他身上清爽的味道。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刚过九点十分。
然后,他伸手,“啪”一声关掉了主灯。
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余墙角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夜灯,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许意欢眨了眨眼。
昨晚,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他还在客厅里以看电影为由,将她困在怀里。
今晚,电影没有了,他直接判定该睡了。
黑暗中,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她听到身边他平稳的呼吸,感受到另一侧床垫微微下陷的弧度,闻到近在咫尺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起初,两人都是平躺着的,中间隔着一点礼貌的距离。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许意欢就听到身侧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他侧过了身,面对着她。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先是伸出手,在被子下摸索着,然后,温热的、干燥的掌心,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手。
许意欢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回。
她像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任由他握着。
得到这个默许的信号后,商里湖的手臂动了。
他原本平放的手臂揽了过来,手掌贴着她的睡裙面料,落在了她纤细的腰侧。
力道不重,带着试探,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许意欢的身体在他手掌碰到腰际时,不受控制地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和他手指在她腰侧布料上微微收拢的力度。
她没有动,没有推开,只是屏住了呼吸。
黑暗中,他的气息靠近了。
不是错觉。
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又侵略性的味道。
他的脸在向她靠近,目标明确。
就在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嘴唇即将寻找到她的嘴唇的刹那——
许意欢像是被某种本能驱动,原本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猛地反手抓紧了他的手臂,指甲甚至无意识地掐进了他浴袍下的皮肤。
与此同时,一句完全不过脑、与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话,冲口而出:
“光影传媒的办公室……好漂亮。”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懵了。
即使再紧张,试图用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来阻止即将发生的事,还是太蠢了点。
不过,她感觉到商里湖的动作骤然顿住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停留在她唇边几厘米的地方。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她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听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透过两人相触的身体传来,酥酥麻麻的。
没有不悦,反而像是被她的笨拙取悦了。
他没有再继续靠近,也没有退开,只是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声音低沉地接过了她这蹩脚的话题:“喜欢?”
“……嗯。”许意欢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脸颊滚烫。
“以后你要是常去,”他的语气寻常,“让他们在那儿给你准备一间工作室。”
然后,他竟真的退开了一些,原本几乎贴上她嘴唇的温热气息稍稍远离。
那只揽在她腰侧的手,也松了力道,变成了松松搭着的姿势。
他没有躺平,依旧侧身面对着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目光似乎落在她脸上。
“既然提到光影,”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平稳,带着一种引导谈话的意味,“合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如果签了,对自己的发展有什么具体想法?你自己更倾向于流量路线,快速打开知名度,还是更看重作品本身,走口碑和奖项路线?”
话题就这样,被她一句无心的蠢话,硬生生拐上了一条意想不到的轨道。
许意欢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
她还在为刚才的失言尴尬,却也为他真的接住了这个话题而松了口气。
“我……”她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被黑暗笼罩反而更容易说出一些在光亮里需要斟酌的话,“我没太想好具体要怎么做。但……大概的方向,有的。”
“说来听听。”
“我……”她顿了顿,那些压在心底许久、几乎没对人完整吐露过的念头,在此刻这个黑暗、私密、而他似乎愿意倾听的氛围里,竟轻易地流淌出来,“我父亲……以前是话剧团的演员。他一辈子就爱演戏,总说戏比天大,他觉得那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事。我小时候,他就带我泡在排练场,跟我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讲角色灵魂……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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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自己……也没演成什么。”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我考电影学院,也是因为他。我想替他,也替自己,看看那条他没能走通的路,尽头是什么。”她深吸一口气,“所以,你问我倾向于流量还是艺术……我大概……是倾向艺术的。我想演能留下来的角色,想参与像《回声》那样,让人看了心里会留下点什么的作品。我不想只当个漂亮的背景板,或者……流量快消品。”
她说完,有些忐忑。
这些话,在圈内人听来或许天真,或许不合时宜。
但商里湖没有笑她。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问:“然后呢?”
“然后……”许意欢苦笑了一下,语气变得现实,“然后我也知道,光有想法没用。这个时代,没有关注度,没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可能连好剧本的门都摸不到。我父亲……就是例子。他有艺术追求,可他一辈子困在那个小剧团,没人看见他。我不想那样。我不想我的‘艺术追求’,最后变成无人问津的自娱自乐。”
她将这些矛盾和盘托出,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她竟然能如此坦诚地,对他剖析自己的野心与恐惧,理想与妥协。
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
过了片刻,他的声音响起,冷静而清晰:“艺术和流量,不是非得选一边。好的作品需要被看见,而流量,可以成为让好作品被看见的工具。关键在于,你用流量去换什么,以及,你有没有接住流量的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光影可以帮你做这个平衡。先通过合适的项目,打开知名度,积累观众缘和商业价值。有了这些,你才有筹码,去接触和选择那些你真正想演的、有深度的作品。一步一步来。”
最后,他总结般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肯定的力量:“你有那个底子。别浪费。”
许意欢的心,因为这句话,轻轻地、重重地颤了一下。
“你有那个底子。”——他认可她的专业能力。
“别浪费。”——他对她有期待。
这比任何情话或承诺,在这一刻,都更让她心潮起伏。
话题一旦打开,便像开了闸的水。
他们从职业规划,聊到行业现状,聊到一些片场趣事,甚至聊起她大学时排演过的荒诞剧。
商里湖的话不算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或提供新的视角。
他展现出了对行业的深刻理解,以及……一种愿意与她交流这些正事的耐心。
许意欢越聊,越放松。
她发现,在这个只属于两人的黑暗空间里,面对这个男人,她竟然是信任的。
可以谈论理想而不怕被嘲笑“不切实际”,可以承认困惑而不怕被看作“软弱”,可以表达野心而不怕被觉得“贪婪”。
不知过了多久,许意欢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被一阵无法抑制的困意取代。
白天情绪的起伏和此刻精神的松懈,让她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她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直安静听着的商里湖,忽然动了。
他原本松松搭在她腰侧的手臂,倏然收紧,将她整个人不容分说地揽进怀里。
她的后背瞬间贴上他温热坚实的胸膛,严丝合缝。
他的另一条手臂也环过来,将她牢牢锁住。
这个拥抱,像今早般紧密。
许意欢在最初的瞬间僵硬后,身体便在他的怀抱里软化下来。
困了,也有点……习惯了。
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将脸埋进他胸前的衣料。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让她安心的气息。
但与此同时,她也能感觉到——
他身体的紧绷。
他环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线条是硬朗的。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朵敏感的皮肤上,是灼热的,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的急促。
他身体的某个部位,正紧紧贴着她,传递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蓄势待发的热度。
他在克制。
这个认知,让许意欢在朦胧的睡意中,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受。
是安全,是被渴望,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只是这样紧紧地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对抗着体内奔涌的冲动。
许意欢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融化在这温暖、坚实、充满张力却又异常安稳的怀抱里。
呼吸,终于与他渐渐同频。
夜色深沉,主卧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平稳呼吸,和那份弥漫在空气中、未曾消散的、灼热的隐忍。

